梅岭芳华 | 项天鹰 | 约 7037 字 | 编辑本页

项天鹰并没有像甘粕重亲以为的那样关心这件事,恰恰相反,他完全没把这件足以震动元老院的大案放在心上。对于自己不认识的人,项天鹰的态度向来是冷漠的,反正海松号上没有他的下属和学生,他也就对海松号的去向毫不在乎。

送走了甘粕重亲,项天鹰继续忙自己的。对于学校的事务,项天鹰自从金晓宇来了之后就越管越少,现在基本上是完全撒手不管了,公章和私章干脆都放在金晓宇那里,除了上课和教师培训之外,项天鹰只在朝上级要资源的时候才出马,因为金晓宇做不到像他那样死皮赖脸。项天鹰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高雄出版社上,但是他擅长的只是抓图书质量,出版社的运营管理反而还要金晓宇多帮忙。所以说项天鹰虽然挂着校长和社长的名头,其实他就是个高级教师加高级编辑,真正的校长和社长都是金晓宇,如果在别的部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允许的,但是金晓宇既不想当校长也不想当社长,副校长和副社长就足够了,无论是开会还是和上级扯皮,都让项天鹰去干比较好。

今天要审的书在桌上厚厚地摞了一堆,项天鹰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们码齐了。交给项天鹰的稿子,卷边、折页是绝对不允许的,虽说项首长不骂人,但是听他一遍一遍强调书稿整齐的重要性,还不如挨骂呢。

虽然已经穿越三十年了,但是归化民的语文水平,在项天鹰眼里还是只能用“能看”来形容。毕竟旧时空很多正经接受了大学教育的人,他们的语文水平在项天鹰看来也就是“凑合”。元老里原本就没有几个合格的语文老师,好些教语文的元老教师在项天鹰看来都属于该回炉的,教出来的学生也就是“能看”而已,前提还是看在他们是明朝人而不是现代人的份上适当降低标准。就算是项天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水平也有限之至,只有少数下力气重点培养的能让项天鹰满意。明朝人学习现代汉语比现代操各种方言的人学习普通话更困难,语言方面的移风易俗远比发型和服装要困难得多,想培养出在思想、语言等各方面完全被元老同化的新人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不仅如此,丧失了旧时空社会环境影响的元老们有时还会出现被这个时空同化的倾向,项天鹰就觉得自己说话的风格有点向水浒传靠拢。

向十七世纪靠拢的不仅仅是语言而已,还有元老们的价值观。旧时空的很多“政治正确”虽然饱受诟病,但还是有其存在的价值的。元老院从旧时空继承了很多观念,比如说男女平等,比如说张道长和崔云红的性取向自由,比如说潘潘、门多萨、萨琳娜、兰度的平等地位,换句话说,就是涉及元老利益的政治正确都被保留下来了。但是在不涉及元老的方面,元老院的政策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开倒车的。

当然了,这个倒车是相对于二十一世纪而言的,在十七世纪的人眼中,这些在元老院内部饱受诟病的做法有很多反而被当成“仁政”,并不会妨碍穿越众在十七世纪收买人心。不过还是有一些让项天鹰觉得不快,比方说,有相当一部分元老对于当封建家长很感兴趣。穿越众在自尊自信方面远胜于本时空的人,无人能及的自信配上无人能及的实力,导致的副作用就是无人能及的膨胀自大。就项天鹰所知,有不少元老在家里也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派头,很有当年美洋村的符有三的气质,所差的只不过是这些老家伙的智力和见识比当年的符有三强那么一些而已。

二十多年远离中枢的高雄生活并没有让项天鹰消息闭塞,正相反,他照样有源源不断的小道消息,其中不乏一些堪称“黑历史”的。穿越众的道德水平原本就谈不上有多高,如今又有了近乎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力,要都是谦谦君子那才叫不正常呢,不过三十年来没闹出什么大事,也算是奇迹了。

项天鹰管不着其他元老,也没兴趣管,和元老相比,他更愿意和土著打交道,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喜欢书籍却选择做了教师的原因。元老教师对土著有天然的权威,他可以用自己的思想去影响别人,只要宣传方法得当,不必采用强力手段就能让别人在思想上追随自己,那种天天逼着别人和自己思想一致的,在项天鹰看来都属于黔驴技穷之后狗急跳墙,吃枣药丸的类型。

就比如说这次富子的事情,甘粕信清的处理就很让项天鹰满意。甘粕信清像旧时空的中年人那样对女儿反复磨叽该结婚了,绞尽脑汁物色未来女婿,但是这一切都是以和富子商量的态度进行的。这至少证明在恋爱自由这个问题上,甘粕信清已经被澳洲人同化了。但是这帮元老呢?反倒是被十七世纪同化了,还在玩包办婚姻那一套呢。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儿子,打的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主意,所以正妻要求出身要好,要贤良淑德,至于恋爱过程,那就可以省略了。项天鹰心想你们这算盘可打错了,富子固然是日本大名的公主,看上去也确实是大和抚子的样子没错,但是她可是自己和金晓宇的学生。指望一个五岁开始就跟着金晓宇的女孩讲三从四德,允许丈夫开后宫,自己在家相夫教子?别做梦了。项天鹰护短是出了名的,他的学生只要不犯法,就不能吃半点亏。忍让?不存在的。这些年项天鹰和一些元老正面对撕也不是一两次了,假如这次给胡青白写信之后还有人不知好歹,项天鹰也不介意再搞个大新闻。

旧时空的现代社会是一个越来越小家庭化的社会,但是来到本时空之后,很多元老却“入乡随俗”地把家族观念强化了。由于元老特权,作为家督的元老能提供任何一个子女靠自身奋斗都得不到的庞大资源,除非子女下决心不要任何来自父母的帮助,否则其自主性必然会受制于元老父母。而元老们又经常自信爆棚,出于“为孩子好”的考虑,也希望孩子们紧密团结在自己周围。元老家庭可以不受任何经济条件的限制随意繁殖,因此一个个元老家族膨胀的速度非常快,大部分的元老已经当祖父了,独孤求婚那种二十多个子女的现象也不是个例,元老和元老后代的数量已经够组成一个民族了。元老子女和他们的配偶在法律上并没有特权,但是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不可能没有,从一出生他们就享受最好的医疗保健,入学之后享受最好的教育,分配工作的时候,根本不用他们的父母刻意活动,其他元老和归化民干部自然而然地就会偏向他们。当元老子女也开始进入干部队伍,这些新的权贵家族的存在就开始成为一个问题了。

归化民不会和元老的特权去攀比,在大部分归化民眼中,元老是半神一样的人物,是这个国家的开创者,是把自己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恩人,不仅如此,元老们还有无穷无尽的知识。对于归化民来说,尊重有能力的人是很自然的事,效忠于给了自己新生命的人更是天经地义。至于元老的那些特权,和本时空那些达官显贵的作威作福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归化民们按照十七世纪的标准来评价元老,元老们无疑是勤奋、清廉、公正、仁慈的,元老享受权力上和生活上的特殊待遇都被归化民视为理所应当的。

可是对于元老的子女,归化民就未必能那么心平气和了。不论元老院再怎么重视元老子女的教育,都无法让他们达到和元老一模一样的水准。元老们并不比古人更聪明,如果元老们从小在大明的环境中长大,估计大部分人的水平都比不上黄禀坤。元老最大的优势是超越时空 380 年的见识,这一点是在本时空成长的元老子女们无法弥补的。初代元老会绞尽脑汁遏制欧洲,唯恐提前触发了工业革命,而大部分二代元老都认为,这些蕞尔小邦虽然在大宋的文化辐射下出了一些有本事的人物,但是是不可能与大宋对抗的。初代元老都知道工人和农民一旦得到有效的动员会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二代元老却对此毫无认识,不把长辈们的说教放在心上。初代元老依然记得旧时空的中国曾经多么落后,依然清楚自己建立的这个国家和二十一世纪的世界有多大的差距,对旧时空的记忆是让元老们持续奋斗的极大动力,可是二代元老对于这些一无所知。也就是说,他们归根究底还是十七世纪的人,他们和归化民并无差别。

归化民中的精英们,三十年来流血流汗,和元老们一起筚路蓝缕创建了这个国家。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是从小接受元老院的教育,从芳草地走出来的那些学生,他们的思想与元二代别无二致,很多人能力也不在元二代之下,其中更有一些为元老院立过功流过血。最早的一批由元老们亲自教育出来的新人中,年龄最大的已经四十多岁了,有的归化民家族祖孙三代都为元老院效力,这些人认为自己有权利享受帝国的强大带来的红利,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有这个权利。可是渐渐地他们发现,战场拼杀,汗马功劳,比不上人家的爹是元老。

现在,帝国还在不断壮大,有足够的蛋糕可以分,初代元老大部分还都活着,有足够的理智来维系这个政权正常运行,懂得给归化民足够的上升空间,懂得不能滥用自己的权力,要依靠归化民。可是人终有一死,等到大部分元老离开人世的时候,他们能放心地把国家交给接班人吗?

当年招降诸彩老的部下时,项天鹰看过从施十四、林淡、胡五妹、李广发等人那里搜集来的资料。那些为了大帮去拼命打仗的外路掌柜处处受排挤,诸彩老的亲戚们却鸡犬升天,在小海贼们喝海水吃米糠的时候,头目们依然好酒好肉,大吃大喝。结果就是一旦遭遇危机,谁也不愿意为这个集体出力,养肥了的既得利益者为了保住到手的利益争先恐后地逃跑,那些本来就被排挤打压的人更是一哄而散。一个集团到了这个地步,就是神仙也救不得。而现在,项天鹰隐隐感觉到穿越集团正在走诸彩老的老路。当然,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但是已经露出了一些不好的苗头,人总是天然原因信任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在特别强调“政治可靠”的穿越集团中,元老子女天然就占优势。“元老至上”的大旗也给元老们替自己的子女谋福利提供了保护伞。在第一代第二代,这不算什么,但再之后呢?第三代?第四代?当整个地球上再无强敌,又没有外星人可打的时候,当归化民发现,无论再怎么奋斗,那些和他们有一样的学历、做一样的工作,甚至有可能还不如他们的元老子女就是比他们“高贵”,这个贵族共和国还能继续下去吗?此时的元老早就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不记得在海南岛的荒地上创造一个新世界的艰辛,只记得从他们出生时元老院就是天下无敌。归化民也不会关心他们的祖先是不是受过初代元老的救命之恩,他们不会接受这成为他们世世代代被元老院统治的理由。元老的职务有高有低,元老子女中也会有不得意的旁支庶子。每个元老家族都会成为庞然大物,家族中的干部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一旦爆发矛盾,将是一场巨大的风暴。意识到不能为元老子女的晋升大开绿灯的当然远不止项天鹰一个,可是元老院是个典型的熟人社会,除了项天鹰这种了无牵挂的,谁不想给自己的儿女安排好出路。而且这种特权根本不体现在制度上,就算有谁肯冒元老院之大不韪去干涉,也无从管起。所以项天鹰也从不把这种想法告诉金晓宇以外的任何人。

项天鹰对身后事并不怎么关心,人死如灯灭,反正他有生之年是看不到元老院垮台的,死后的事那就无所谓了。不过他认为,为了让元老院的下场好一些,在文化领域做些准备工作还是必要的。元老院的文化成果,无论是原创的还是抄袭的,都会比元老院更有生命力。就像关羽的粉丝大多来自于戏曲评话,袁崇焕的粉丝常常同时也是金庸的粉丝一样,文艺作品对于个人和团体的公众形象是有极大的作用的。因此,项天鹰的目标就是写出更多的书,教育出更多有和自己相同价值观的归化民。哪怕将来有一天元老院被推翻了,只要上位的都是元老院教育出来的归化民,澳宋还是会按照初代元老的目标继续走下去,尽量让元老院保持一个好形象,未来也许能有旧时空英国王室、日本天皇的待遇。

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砰”地打开了。不用看也知道,除了金晓宇之外没人会这么放肆。金小宇急切地在项天鹰桌上一拍:“海松号有消息了!”

富子并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唠叨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在旧时空的历史上,此时的她应该已经嫁给了后来差点毁灭上杉家的吉良义央,不过澳洲人的到来让这种可能性彻底不存在了。她所要考虑的只有旧时空那些普通女高中生需要考虑的事情,虽说人设很有玛丽苏的潜质,不过她身上并没有发生女频小说里的剧情,真正在她生活中占据最多时间的还是上课、作业、考试、实习以及各种闺蜜活动。不止有一个同学说过,如果她像富子那么有钱,早就不上学了。但是对于富子来说,尽管甘粕信清从来也没限制她花钱,她还是尽量把自己的消费保持在和室友差不多的水平。上杉定胜和甘粕信清都清楚,给子女留下巨额财产,却不教给他们与之相配的能力和品德,那就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富子从小就无数次听甘粕信清说过,她的钱是来自于上杉家的俸禄,而上杉家能有这份俸禄可领,是靠了上杉谦信、上杉景胜、上杉定胜三代家督的奋斗,还有家臣们的努力和百姓的劳动,因为上杉家和元老院合作,让米泽百姓过上了富足的日子,所以元老院才从米泽的税收里拿出一部分作为上杉家的酬劳。也就是说,这是上杉定胜的钱,而不是富子的钱。当初上杉定胜就很清楚,澳洲人是不可能永远给上杉家发俸禄的,早晚有一天要取消这份财政负担,将来上杉家能过什么样的生活,还是要看后代子孙能把万代屋经营得怎么样,因此也无数次地对子女强调,不要指望这份俸禄,父亲留下的财产是不能吃一辈子的。

富子从小接受的宋式教育更强化了她的这种观念,她从来不认为德隆账户里的这笔生活费是她自己的钱,那是属于上杉家的,真正属于她的钱只有春假实习的那五元工资。而在她眼中,上杉家的成员不仅仅有她和她的哥哥、姐妹,还有色部胜长、中条景泰、吉江宗信、山本寺景长、竹俣庆纲、上泉泰纲,还有那些在川中岛、小田原、鱼津城、长谷堂为上杉家战死的人,他们也是上杉家的家人。上杉家今天的生存是这些人不惜牺牲性命换来的,因此作为上杉家的公主,富子也不认为自己有权挥霍属于整个上杉家的财产,她只从里面拿走足够维持自己正常生活的部分。

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千金大小姐的设定了,富子在学校里过的就是普通归化民干部子女的生活,既不算俭省,但也不奢侈。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宿舍—食堂—教学楼三点一线的生活上,偶尔周末和井上京她们一起出去逛个街,除此之外就是各种校内活动。富子的业余爱好不算多,无论是项天鹰、金晓宇还是甘粕信清都没有多少艺术细胞教给她,因此她平时也就是在校刊上发些文章,参加些体育活动。澳宋的教育对于体育的重视远超旧时空,每个学生至少也有一项擅长的体育项目,至于项天鹰喜欢搞的文学社团之类的,倒是被视为不务正业。

今天富子和井上京本来是想找金老师问几道问题的,结果被老师的秘书告知老师去市政府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两人只好悻悻地回到宿舍,几个室友正聊得热火朝天。

“富子,小京,晚上我们去中华五路怎么样?陈老师前天穿的那条裙子听说高雄已经有货了。”富子上铺的冯悦说。富子放下书包:“好啊,都有谁去?”“桐桐陪她男朋友去了,王莹今天和她哥哥嫂子吃饭,就我们六个人。”井上京笑道:“富子,你哥哥今天不是休息嘛,把他叫上吧,要不然冯悦光陪我们逛街有什么意思……”话音未落,冯悦的枕头已经拍了下来。

宇喜多秀律当然是不会反对陪女生逛街了,顺便还叫上了两个战友,一个和他一样是治安军,另一个是在马尼拉认识的海军,碰巧今天也休假。虽然宇喜多秀律的爷爷和上杉景胜一样位列丰臣五大老,但是当年被德川家康没收了所有领地,元老院当然也不可能再把他家的 57 万石土地还给他们,宇喜多一家也就全都靠工资过日子了。如果去上杉家吃白食,宇喜多家起码也能保持和武田家一样的派头,但宇喜多秀家把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当初宁可在八丈岛编草席也不肯在德川幕府的治下做大名,如今自然也不会因为穷就去打秋风。今生能堂堂正正地回归日本,以宇喜多家家督的身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已经是毕生所愿得偿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于是宇喜多家也就一直这样穷着了,连宇喜多秀家的葬礼都是澳洲人和上杉家出钱料理的。宇喜多秀律的军饷有相当一部分要寄回米泽养家,手头从来就没宽裕过。请妹子吃饭是不可能了,宇喜多秀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会说话的购物车。

几个室友想给冯悦创造机会,可冯悦却总是不敢说话。宇喜多秀律的两个同伴,治安军的那个叫平藏,不过既不姓矢崎也不姓服部,还没有姓氏呢,他和宇喜多秀律是一个中队的。至于那个海军,富子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听宇喜多秀律和平藏喊他“开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敢乱叫。

当听到宇喜多秀律管平藏叫“鲨鱼”的时候,富子实在是好奇了:“秀律哥哥,‘开路’和‘鲨鱼’都是什么意思?”宇喜多秀律说:“没什么,这是我们在马尼拉游泳的时候起的外号,平藏游得最好,所以叫鲨鱼,开路是蛙泳游得好。”看其他四个女生一脸茫然,宇喜多秀律解释道:“‘开路’在日语里是青蛙的意思。”

富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秀律哥哥,你叫什么?”“今天晚饭我们就去……”“你的外号叫什么?”“昨天我听说……”“你的外号叫什么?”宇喜多秀律把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问这个干什么。”一旁的“开路”说:“他叫海螺。”冯悦茫然不解:“海螺游泳很厉害吗?”“开路”说:“特别厉害,尤其是潜水。”平藏说:“宇喜多游泳就和海螺一样,一下水就吨吨吨吨吨冒泡,然后一沉到底。”

宇喜多秀律和平藏“英勇搏斗”了一番之后,富子她们也知道了“开路”的本名,他本名叫作赵钟祥,因为是湖广承天府人,所以被收容的时候就起了这么个名字。不过海军里的好多元老一提他的名字就笑,搞得他莫名其妙,所以后来就尽量不提自己的名字,宁可叫“开路”了。富子也奇怪得很,“赵钟祥”这个名字有什么可笑的?

按照规律,主角一伙去饭店吃饭总是能碰上点剧情的,但可能是他们九个人里没有主角,嗨嗨皮皮地聚了餐,在中华五路上逛到晚上九点。三个当兵的提着大包小裹,把六位女生护送回学校,急忙忙赶回军营了,回到宿舍的这几位则揶揄冯悦一晚上都没和宇喜多秀律说上五句话。

他们还不知道,就在今天,发生了一场足以引发元老院大地震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