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笼罩巨人的阴影

看不见的敌人 | 恶魔后花园 | 9/10/2021 | 约 2403 字 | 编辑本页

这一年的全体大会,为元老院的政治生活奠定了一个基调,不管撕了多少逼,骂了多少人,按后世的评价,这也是一次成功的大会、团结的大会,他们确定了《共同纲领》,没有身份的人也得到了正式的身份。

张枭很老实地没有提任何有关基金会的议题,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他知道这肯定是一个最坏的时机。

春节过后,被称为事关国运的“巨人行动”便如火如荼地运转起来,第一批的三千人已经被运了出去,先遣队是带了卫生所设备过去的,有五十张病床和一个简易的外科手术室,能够做一些简单的手术。

头一个月似乎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就拿下了安乐游市。不出张枭所料,一个多月之后就从三亚传来不好的消息,劳工队里爆发了疟疾,还有迅速蔓延的迹象。身处三亚的河马不得不返回临高,要求卫生部提供大量的奎宁,而卫生口穿越之前对海南的疟疾状况并没有估计的很严重,携带的抗疟药物主要是为将来登陆台湾和开发东南亚准备的。到临高之后,疟疾在临高的大部分地区只有偶发,要靠近黎区的地方才比较多见,这使得他们对海南的疟疾严重性有了错误的估计。

疟疾以其发作症状酷虐而得名。“疟”繁体为“瘧”,从“疒”从“虐”,意为“酷虐的疾病”。一般疾病的症状,有的发冷,有的发热,唯独疟疾以寒热往来为特点。典型的发作是先发冷,后发热,“冷来发抖,热来发吼(热得气喘的样子)”,冷和热出现在同一人身上,使病人好像受了一场酷刑一样,十分痛苦,因此称之为“虐(疟)疾”。(此处应有 papi 酱的旁白:就问你虐不虐!虐不虐!)

面对三亚的严重疫情,卫生口的元老们个个面色晦暗,食不知味。随船带去三亚的抗疟疾药物中大部分是奎宁,严重的副作用使得深受疟疾折磨的劳工们更加不满。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曾坤一脸悠闲地发着牢骚。

“少说两句,你会死啊!”郑明姜狠狠地盯着他。

他们刚从卫生部会议室出来,随着病倒的劳工愈来愈多,河马也开始抓狂――根本就没准备这么多的抗疟疾药,要保证劳工能够有效的工作,就必须给每个劳工预防性的口服抗疟药,这就大大超过了他们的储备。奎宁的量产还得等好几年,把储备全消耗光了怎么办?

对此,履新的执委会给了卫生部很大的压力。刘三也急急忙忙查找各种古籍资料,看看还有什么可用,中医出身的张应宸给了两个中医验方——常山水煎和疟疾粉,刘三便急急忙忙拿去润世堂试生产了。

张枭等人自然知道常山水煎的活性成分主要是常山碱,对疟疾确实有效,但它和奎宁有一样的问题,副作用过大。而且,本时空的药材流通远不及旧时空快捷,一时间要找到足够的常山也是个巨大的困难。

张枭知道,他的时机来了。

没费多大功夫,执委会就批准了张枭的申请——将用于生产国士无双的土烧库存划拨了一大半给制药厂。如果说国士无双是元老院的金钱,那么,三亚的行动就是元老院的命,要钱还是要命,相信执委会的头头们知道该如何选择。

“你知道我们屯的 3 吨黄花蒿干叶全部提取出来要用多少 70%乙醇吗?”曾坤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问张枭,“24 吨!”

“少来这套,你把库存全用光也没这么多酒拿给你。”张枭对曾坤的风格已经很熟悉,听他放什么屁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一幅不相信的表情,“我不是小学生,别跟我算加减法,用过的乙醇你不回收了?”

“嘘,小声点,别让郑明姜听到……”曾坤有点心虚,连忙制止了张枭。

很快,制药一厂和二厂被宣布进入紧急生产状态,所有其他与之冲突的药物全部暂停,能够利用起来的坛坛罐罐全部被用来浸泡黄花蒿干叶,他们甚至从玻璃厂拖来了几台抽气机组装更多的减压蒸馏装置,萧白朗虽然一肚子的火气,仍然只能笑脸相送。

制剂的生产对原材料的消耗其实非常小,理论上库存的全部黄花蒿干叶都制成青蒿素粗品也就 36kg,根本用不了多少油脂,目前最大的瓶颈还是黄花蒿的提取——缺少足够的氯仿。张枭果断作出决定,先应急,只要粗品。

元老院的工业体系随之运转,源源不断的粗制青蒿素栓剂被生产出来运往三亚,参与其中的土著们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他们从没想过,药品还能这样生产。

当第一批粗制青蒿素栓剂被送到三亚医疗队手中的时候,席亚洲已经进行了一次清洗,劳工们的反抗被镇压下去。临高向三亚增加了鱼露、糖等增加营养的物资的供应,同时张道长也到达三亚用爱发电,不,用爱感化劳工。但对三亚的元老们而言,药物仍然是最重要的物资。

让劳工们感到最不能理解的事情是这药居然不是吃的,有不听劝阻的人在偷偷吃掉几粒栓剂之后甚至引发了腹泻。这些土著当然不知道什么“首过效应”、肠道消化破坏药物活性之类的道理,起初护士们还要给他们解释一番,不过发现没什么卵用,劳工自己用药的配合度非常差,以他们那少得可怜的知识,可从来没听说过往菊花里塞东西还能治疟疾。

于是王洛宾下令强制给药,由民兵队长和各组组长带队,经过之前的镇压以及什一格杀令的威慑,劳工们没有一个敢反抗的。身患疟疾的劳工被要求排成一排,脱光了裤子趴在卫生所里,由实习护士们亲自上药。

卫生部来的实习小护士哪见过这场面,一排一排的大老爷们脱光了裤子趴在面前,等着她们把药物栓剂塞进菊花里,一个个的都羞红了脸。还有的小护士塞完之后跑出来捂着脸痛哭流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身为护士长的郭芙严肃的教育道:“通通不许哭,这算什么委屈。身为护士,你们在课堂上什么东西没见过?以后你们要见的东西还多着呢!”

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这些劳工一反常态,居然自己主动到卫生所里要求护士帮忙上药,河马察觉到异常之后就把他们通通赶走了,并宣布劳工们已经学会了怎么用药,以后自己解决问题,自己不愿意上药的,死了之后就挂在高树上不许安葬。

随着各种措施的落实,在卫生运动、烟熏灭蚊、增加营养和有效的药物共同作用下,疟疾的狂潮在达到高峰之后突然退潮了,死亡率直线下降,到第二个月的月末的时候,不再有新的发病和死亡病例。

三亚开发终于挺过了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