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义峰的小日子(三)

临高启明外传 | 聂义峰 | 约 5029 字 | 编辑本页

百仞城中的一块空坡地,早在半个月前就被选定,作为未来“穿越电影城”的所在地。现在这里只是一个简陋的露天电影放映场,只有简单的木椅和台阶。还有一个小小的主席台,**开大会和文艺表演的作用。电影还没开演,银幕周围就已经是人头攒动。人们从各个地方赶到这里,甚至有的人还捧着饭盒吃着饭,有孩子的家庭更是携家带口老少一起出动,这还不算来看电影的土著。观影热情出乎放映组的预料,他们急忙联络食堂,备好了零食饮料,甚至军委会还调来了民兵维持秩序。

首长放“澳洲影戏”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百仞城的职工们乌央乌央地聚拢在电影院外围。反正是开放式的露天电影,在外围看一样很清楚。很多人在检疫营都见识过“投影仪”,就跟身边不知何谓“影戏”的土包子们眉飞色舞的讲着,显示自己见多识广。

艾晓茜一身连衣裙的打扮,气鼓鼓地站在路口,不耐烦的甩着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电影院的灯都打开了,可是胡德林还没来。眼瞅着要开演了,胡德林等才姗姗来迟。

“你死哪去啦!?”女神的怨气十足。

“别生气,别生气,老聂那……有点问题。”胡德林陪笑道。

艾晓茜歪头,发现聂义峰身后,还跟着一个短发女孩。女孩个子不高,瘦巴巴的,穿的是两个兜的职工装,神色倒不是唯唯诺诺,但看得出很是紧张。她一下子明白过来立刻换上一脸笑容:“是何婧吧?你好。”,说着就伸出了手。

“你好首长。”何婧急忙也伸出手,“非常对不起,医院里……”

“没关系没关系!快点啦!都快开演了!”艾晓茜说着,拉着何婧就跑走了。

胡德林得意道:“你弟妹这是神助攻啊!”

“快走吧!”聂义峰推了他一把。

电影院的长椅早就被穿越众坐满,周围了也围了好几层土著职工,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想到里面看电影完全是梦话。艾晓茜拉着何婧,在生闷气,埋怨胡德林太慢了。何婧急忙说是因为医院有急事,大家等她耽误了,一个劲地道歉。艾晓茜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是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也就不说话了。

“来这里!”胡德林找了一处非常神奇的位置……不知道哪个部门的围墙。围墙很高,一般土著只能望墙兴叹,但是一米八身高的胡德林不在乎,找准吃力点猴子一样攀爬上去。

“喂,行不行啊?”艾晓茜看这架势,很是担忧自己这一百斤肉。

“没问题,来!”胡德林骑在墙上,两腿夹紧,弯腰趴在墙面伸出手,“一脚踩老聂,一脚踩墙,抓住我的手就上来了!”

“你大爷……”聂义峰苦笑着,在墙角下弓腿,单膝跪下,“来吧!”

艾晓茜咬咬牙,踩着聂义峰的腿,又蹬着墙,抓住胡德林的手,胡德林用力拉,聂义峰用力送,就这么狼狈的把艾晓茜送到了围墙上。

何婧已经看傻了,踟蹰着该不该如此“大逆不道”,而且以她勉强刚到一米六的身高,这墙实在有点高。

“来吧,别怕。”聂义峰招招手,做好预备姿势。

“我……我还是在下面看吧……”何婧的脸烫的厉害。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快啊!”艾晓茜喊道。

何婧咬咬牙,抬腿踩到聂义峰腿上,不敢看他的眼睛,头偏向一边,抓住墙上伸下来的手。胡德林喊着口令,大家一起发力。何婧很轻,三个现代人几乎毫不费力,就把她呼地一下提了上去。

“来,老聂!”胡德林又弯腰伸手。

“我可很沉啊!”聂义峰后退了几步,挽起袖子。然后猛跑几步,一跃而起,往墙上一蹬接着抓住了胡德林的手。

“你不是瘦了么……怎么还这么沉……”胡德林只憋的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聂义峰成功挂到了墙上,费劲的要翻上去,何婧伸出了手。

“这里……”

聂义峰抓住了那只小手,腿往上一甩,借势一滚,终于狼狈不堪的到了墙顶。

“哎哟我的妈哟……老聂,你的 300 米没有翻墙是对的……”胡德林累的气喘吁吁。

“就你俩,还新军呢……”艾晓茜一脸嫌弃,何婧捂嘴偷笑。

“大姐,我们只是步兵……”胡德林不服道。

两个女孩坐在中间,两个小伙子各自坐在两边,居高临下看着前面的人山人海。刚才还亮着的灯一起熄灭了,人群一阵骚动,银幕亮了起来。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之后,出现了四个字《黑客帝国》

何婧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电影”的画面和音响效果远超那个“投影仪”。她紧张的看着一群人追逐一个女子,从楼下追到楼上如飞檐走壁一般,当她看到一辆巨大的“澳洲车”把那个走投无路的女子撞进墙里时,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聂义峰看看她,很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

“这个女子,死了吗?”何婧瞪着眼睛问。

“没有,她逃了。”聂义峰解释道。

何婧不安地抓紧了聂义峰的手,看着那些魅影鬼蜮般的绿色数字,还有一个人,面相似乎不是“澳洲人”,更像是西洋人。又是一阵两派之间的抓捕,最后一种十分恐怖的虫子钻进了这个人的肚子,何婧又一声尖叫,捂住了眼,竟然哭了起来。

“怎么哭了,这是科幻片,都是假的!”胡德林笑着说。

艾晓茜知道,穿越众们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对土著来说,有些画面还是超过了他们的认知极限。她轻拍着何婧的后背,安慰她,看了看聂义峰:“别看了,你陪她走走吧。”,胡德林还要说话,被女神大眼一瞪,急忙闭嘴。

聂义峰从墙上直接跳下去,转身举起手。何婧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挪,抓住聂义峰的手,一咬牙也跳了下去,刚好被聂义峰揽住,顿时又是一个大红脸。

“我们去东门市走走吧?”聂义峰提议道,何婧点点头。

大年三十晚上的东门市,已经褪去了繁华,虽然在聂义峰看来,这个在临高如雷贯耳的东门市充其量也就是旧时空菜市场的水平。商铺大都已打烊,店家伙计都回各自村里过年。也有干脆把家就搬到东门市的,在店门口摆张桌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吃着年夜饭。当然,也有店铺仍在营业,特别是穿越众的商馆、妇女合作社和招待所。东门市工商城管派出所的小楼也灯火通明,值班警察们坐在门口,东一嘴西一嘴的聊天。

聂义峰和何婧走出来,警察们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有一个军官,还是个穿越众,急忙起来敬礼,聂义峰微笑着还礼。

“聂首长,你去看电影吧,我没事……”何婧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并肩走在月光下,只觉得脸又红又烫。

“没关系,这个电影我看过好多遍了。”聂义峰试探的握住了何婧的手。何婧挣扎了一下,没有逃避。聂义峰握着这小小的手,不像 21 世纪娇生惯养的现代女孩那样细腻,有点粗糙,显然是贫苦人家的手。他看了看低头不语的何婧,看不清那双眼睛,只能看到短发中那个红透了的耳朵。

“何婧……”

“好些了吗?”

“嗯……”

“我带你去吃些东西。”聂义峰说着,拉着何婧的手跑了起来,何婧红着脸跟在后面。

百仞城的城墙上,胡德林和艾晓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看戏一样看着跑远的两个人,脸上是姨母笑。

“哎呀,一不留神,成了青春校园剧了。”胡德林的语气有一点欣慰。

“多好的姑娘……”艾晓茜甚至都有点陶醉了,接着一脸嫌弃地看着男朋友,“你看看老聂,多浪漫,你看你,猥琐!”

“我怎么就猥琐啦……”

聂义峰拉着何婧,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跑着,月光洒下来,让整个东门市都蒙上了一层薄纱,显得祥和而优雅。在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拉着喜欢的女生奔跑在学校操场上一般。在旧时空,何婧这个年纪的时候,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喜欢是什么感觉。后来工作以后也谈过女朋友,但再也没有过这种初恋的感觉了,那种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感觉。

何婧感受着聂义峰手心的温度,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从指尖传来,直入心间。她看着这个高大的背影,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只是一个贫苦渔家出身的女孩,现在虽然家里得益于澳洲首长发达了,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在读护士。她听医院里的首长说,澳洲是一夫一妻,难道自己就要成为这个人的妻子吗?遐想间,只觉得胸口似乎有海浪一般,清晰而又朦胧。

东门市的美食一条街,只有“苟家快餐”还在营业。曾经的“苟家面馆”,在一次澳洲首长脑洞大开后,转型为这个时空第一家“中式快餐”,而且还开起了连锁,在博铺开了家分店,专门向澳洲首长和做工工人做生意。因为味道可口,价格合适,出菜快,拿取方便,几个月间俨然成了一家大字号。今天三十,苟老板干脆全家就在东门市过年了。正吃着年夜饭,突然两个人出现了,一个人一看那身高就知道是澳洲人,牵着手的那个女孩,看样子是谁家的姑娘和澳洲人看对眼了。

“首长,想吃点啥?单点还是双人套餐?”苟老板支起澳洲灯。

“双人餐,两碗粥。”聂义峰说道。

“好嘞,二位先坐!”

何婧坐下,看了看周围,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这地方?”

“怎么?”

“我们经常来这个……‘快餐’店。”何婧微笑道,“你们平时不都在部队里吗?我以为你不知道这里呢。”

“好歹首长都是见过世面的好不好,这店我来过。”聂义峰边说边给何婧倒了碗水。

“谢谢聂首长……”

聂义峰看着她:“还是叫我名字吧,聂义峰。”

“聂……义峰”,何婧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苟老板端上木制的托盘,摆上两碗生鱼粥,还有三叠小菜,接着恭敬地放好筷子勺子。

“你们护校不放假吗?”聂义峰一边喝粥,一边还给何婧夹菜,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在澳洲……男人也给女人夹菜吗?”何婧没有回答,反问道。

“是啊,只要是对自己很重要的女人。”聂义峰说的很郑重,把何婧说了一个大红脸。

“那……我对你……很重要吗?”何婧的声音紧张的发抖。

“很重要!”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

“可你是……”何婧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粥,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我们不放假,医院里还有伤员和病人。今晚也只是允许我们护校的人去看电影,一会我还要回医院值班。”

“我父母都是医生,小时候的大年三十,几乎没有一家人都在的,不是爸爸值夜班,就是妈妈有急诊,都是我和奶奶在家。”聂义峰苦笑道。

“他们都在澳洲吗?”何婧问。

“嗯,都在澳洲,我自己来的。”聂义峰点点头,说着说着不禁有些想家了,他掩饰的笑了笑。

“没想到,澳洲首长,也会想家。”何婧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笑了。

“这话说的,澳洲人也是人啊!”

何婧摇摇头:“在我们眼中,你们都像是从天上来的一样。你们来了以后,所有事情都变了,你们就像神仙,随便一指,所有事情就好了。”

“不是我们随便一指,而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努力。”聂义峰突然觉得,怎么说着说着成了政治课了,于是急忙开始说别的话题。

慢慢地,话题渐渐多了起来。聂义峰小时候,在姥姥家也算是海边长大的孩子,听何婧讲出海的故事也能插两句话。何婧在护校,聂义峰说起父母在医院的事情,她有些也感同身受。无形之间,距离越来越近,称呼也渐渐随意和亲昵起来。

“小婧。”

“嗯?”何婧脸红红的。

“你真漂亮!”

何婧的脸颊、脖子和耳朵全部都红的像苹果,这种直白的澳洲告白她很不适应:“在澳洲,都是这样直接吗?”

“实话实说!”聂义峰傻子一样乐着。

何婧只觉得从未有过的一种愉快,悄悄又喝了口粥:“我们回去吧?”

“老板,结账!”聂义峰付了饭钱,拉着何婧的手往回走。

苟老板不着急收拾桌子,看着两个背影,微笑着感慨:年轻真好。

手拉手走在月光下,没有任何人的打扰。路两边的树还未完全长成,像小孩子一样慢慢都躲到了身后。何婧感受着手上传递来的力量和温度,不时抬头看看这张侧脸,带着一道疤痕,那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你的伤,还疼吗?”何婧抱着聂义峰的胳膊,整个人都依偎过来,令聂义峰男子汉气概大振。

“早就没事了,我结实!”聂义峰自吹道。

“还会打仗吗?”何婧对此很关心,已经不再是作为一个看客的关心了。

聂义峰想了想,这事还真不好说,仗一定还有而且多的打不完,只是时间问题。不过现在这个浪漫气氛,说这个话题未免太严肃,太破坏气氛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啸,一个亮点快速向空中飞去,接着又一声尖啸,第二个亮点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亮点纷纷蹿入空中,颜色红黄绿等各不相同。

亮点飞入极高的空中,发出宛如惊雷般的轰鸣,亮光闪过,一朵巨大的红色焰火在月光中炸开。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绚烂的焰火让整个夜空变得壮丽夺目。很多人都来到大街上,举头望着这盛大的“澳洲焰火”表演。

“真美……”何婧轻倚在聂义峰身上,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美景,只觉得此时此刻永远不要改变该多好。突然,她感觉自己被紧紧的抱住,男人的呼吸几乎就在眼前,嘴唇碰到了另一片火热与柔软。虽然,她早已明白,自己迟早是他的女人,可是突如其来的侵犯还是有些害怕。

许久,两人嘴唇才分开,何婧脸烫的要命,聂义峰也紧张的发抖。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看着漫天绚烂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