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烟花、广场舞

张岱临高见闻录 | 波尔布特 | 约 3704 字 | 编辑本页

盛天仕、布特等人在作为“美食博览会”主要展览平台的美食街上闲逛,经过“烧烤区”之时,意外发现张岱主仆也在那里。布特走上前对张岱说道:“张先生,我想你误会盛首长了,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们澳洲人以上台表演为荣,并无羞辱张先生的意思。”

“是嘛?”张岱淡淡的回应道。

“当然,张先生兴许不知道,上午参加达人秀表演的人中,有几位还是我大宋的勋贵重臣。上午最后表演交响乐的人中,那位白衣长发弹大西琴的男子,就是我大宋的户部侍郎,每年都要过手数百万两银子的公帑。”

“哦……,侍郎大人亲自操琴,真乃放浪不羁、潇洒绝伦的奇男子。”张岱说这话时,心内颇为矛盾。当年他年少轻狂之时,也曾有过公开表演的想法,但被父亲和家里的长辈劝住了。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不知何时开始因为畏惧“卖艺”的名声而不敢参加公开表演了。

现在张岱既有点羡慕澳洲勋贵不畏世俗眼光的勇气,又为那位“白衣侍郎大人”的“声誉”担心,于是又问道:“只是不知,大宋臣民是否都以上台表演为荣,不会有谗臣弹劾侍郎大人‘卖艺’吧?”

布特心中咯噔一下,心想现在除了穿越者和一部分新生代归化民,其他统治区内的归化民、土著普遍还是有点“封建思想”的。思考了一下措辞后,布特说道:“当然不会有这样的事,我澳洲习俗,优伶声价之重,直与王公争衡,非如伪明优伶之贱。是以我等皆以登台表演为荣,也都不介意卖艺。大宋光复华夏后,也将教化万民以登台献艺为荣。”

张岱疑问道:“教化万民以登台献艺为荣?此事可行否?”

“当然可行,嘉靖朝之前,大明罕见女优伶,现在女优伶不是很常见了吗?”

张岱听后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心想怎么又提到嘉靖朝的往事了?这帮澳洲人想要谋夺大明江山一事,恐怕已经暗中布局上百年了吧?或者这帮人其实真的是王直余党的后裔,否则何以对嘉靖朝的历史民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布特不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继续夸夸其谈的说道:“张先生,我跟你讲,在元代编撰戏曲不是啥有面子的事,元曲四大家就没一个是高官,都是些下层社会的人,有的在衙门里当胥吏,有的做医生。可是明朝戏曲的作者,大部分都是举人、进士,有些还是高级官员。由此可见时代是会变的,以前的贱业,今后说不定会变得贵业,吸引大批士子投身其中……”

张岱不时回答“是”以作回应,心里越来越怀疑这帮所谓的澳洲人是伪称“崖山之后”;就算是真是“崖山之后”,恐怕也不是来自万里之外、长期与中原隔绝的所谓“澳洲”,而是来自日本或南洋的大宋遗民,与中原常互通消息,否则何以对元明历史知道得那么多?元曲四大家是不是没一个是高级官员张岱不清楚,但眼前这个澳洲人显然对大明的事知道不少。不过对张岱来说,这帮髡人到底是否真是“崖山之后”无所谓,既然这帮澳洲人的实力足够强大,是否愿意对他“礼贤下士”和听从“纳谏”才是关键。既然这位“水师副将”大人愿意跟自己解释那么久,显然对方并没有轻视自己。不过,不轻视自己不代表不想上自己。张岱虽然现在有意靠拢澳洲人,但‘龙阳’之事是绝不愿意跟“五大三粗”的澳洲人做的。

于是张岱说道:“好吧,在下相信盛首长当初并无羞辱在下的意思,只是那琴谱……”

此时,盛天仕开口说道:“这纯属巧合,当初张先生想要一种可用一本书就写尽的澳技,我就根据张先生的特长送了份《琴谱》,后来请张先生登台也是临时起意,与断袖之欢无关。最重要的是,我们澳洲人中极少有人好娈童,我更是非常厌恶这方面的调调。张先生如若不信,可找人打听。”

盛天仕还等着泡身后的李永薰、左亚美呢,自然决不能让两个妹子误会自己有“龙阳之癖”,这事得当着李永薰、左亚美的面尽快解释清楚。当然盛天仕并没有想到,其实左亚美一直就没搞懂“断袖之欢”是什么意思,而李永薰也不介意男人有“龙阳之癖”,因为在李永薰眼里这种事是很平常的。

“好吧,在下相信盛首长不是那种人,也对在下没有恶意。”张岱的口气缓和了不少,对盛天仕、布特重新露出了笑脸。

布特说道:“刚才我见张先生在此徘徊良久,看来是对我澳洲的铁板烧有兴趣。今日晚宴,我请张先生吃澳洲式铁板烧如何?”

张岱道:“多谢首长!”

布特随后又招呼盛天仕和身后李永薰、左亚美及两个警卫员:“大家都过来,今晚我请大家吃铁板烧!”

当天夜晚,张岱陆续品尝了五花肉、里脊肉、鱿鱼须、鸡翅、羊肉片、牛肉片、红烧茄子、金针菇等“澳洲式铁板烧”,喝了朗姆酒、菠萝汁、椰汁、格瓦斯、红茶菌等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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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铁板烧大餐让张岱感到非常惊奇,发现了不少自己之前从未想到过的烧烤食材,见识了一些从未见过的饮品、调料。

吃烧烤的时候,文澜文化公园人工湖畔也正在进行烟火表演。张岱后来在回忆录里是这样记述博览会美食街夜市的繁华热闹与烟火表演的五彩缤纷:“……园内灯火烛天,以千万计,别开光明之界。灯分五彩,其灯火之奇幻,非意想所能到。食肆买卖通宵达旦,美味奇食堆积如云,游客往来如蚁。……品铁板美味之余,遥观远处花炮飞扬。先放双响炮竹,声震山谷。继则花起半空,光分五彩,蓝绿红黄等色,顷刻变化无穷。有花飞落如彗星者,有飞火能来往数次者,有花转八角孔雀翎者。有一大花,周逾二丈,光苗例流,急于瀑布。其声音之震耳,如汹涌之惊涛落地。又一种状如彗星,自天下飞,尾长逾丈,光芒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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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表演结束后,铁板烧也吃得差不多了,布特与盛天仕又带张岱去看公园内的“广场舞”。探戈舞曲中,几十对归化民男女正在跳交谊舞。这次的“广场舞”活动,实际上是杜易斌元老根据旧时空大学生谈恋爱的经验,主持的归化民相亲活动之一,主要针对有文化的归化民干部和芳草地的毕业生。由于这些人在临高的土著与归化民眼中是“官吏”和“读书人”,因此民间根据明代的市井文化,将交谊舞戏称为“将相和亲舞”、“才子佳人舞”,这种广场舞活动也被称为“鹊桥会”、“澳宋庙会”(明清小说中,才子佳人多数是在“庙会”上“一见钟情”的)。

为了便于张岱理解,布特也跟张岱说,这是澳宋特色的“庙会”,很多澳宋的才子佳人就是通过跳交谊舞一见钟情的。当然,这种舞不是只在“相亲”时跳,为了活跃气氛、联络感情和增进友谊,都可以跳这种交谊性的邀请舞。这种舞蹈乃是由汉代、魏晋时期的“以舞相属”和唐代的“打令”发展而来。1最后,布特还问张岱对澳宋的交谊舞有何看法。

张岱说道:“男女相偶,女扶男肩,男携女手,进退有节。揆其意在和彼此之情,结上下之欢,确实有趣。布将军,恕在下直言,此舞不可行至于中土。此舞适情重于理,中土循理胜于情,故不可同日而语也。”2

就在布特跟张岱解释澳宋的交谊舞文化之时,盛天仕正在进行蓄谋已久的“撩妹”大业,他突然问两个妹子:“你们俩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李永薰和左亚美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盛天仕继续说道:“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我给你们每人介绍一个?比如我怎么样?”

李永薰和左亚美羞得直低头,此时布特和张岱也注意到盛天仕的撩妹举动。

张岱心想:“这位盛首长是在向两位姑娘提亲吗?”

布特见见两个妹子一声不吭,打圆场说道:“小李、小左,不用害羞,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不妨主动点,我们澳宋的婚俗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良久,左亚美开口道:“盛首长,如果我答应了,能让我当正房吗?”

盛天仕想了一下后世“霸道总裁”泡妞的经典台词,回答道:“做我的老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绝对会保护你!”

盛天仕又问李永薰:“小李,你考虑得怎么样?”

李永薰道了个万福后说道:“承蒙首长错爱,但小女子已有心上人了。”

盛天仕叹了口气后说道:“没关系,祝你幸福!”

然后盛天仕伸出手邀请左亚美跳舞,左亚美也红着脸伸手回应,两人手牵手进入跳舞的人群……

跳完交谊舞后,众人互相道别,各自散去。

告别前,布特和盛天仕邀请张岱明天过来参观科技博览会,说这是澳宋强盛的关键所在,张岱则感谢布特与盛天仕的热情款待与邀请。


  1. 现代交谊舞起源于欧洲古代民间舞蹈,16、17 世纪起已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交活动,但中国古代也有过类似性质的“交谊舞”。从汉代(公元前 206 年--公元 220 年)到魏(公元 220 年--公元 265 年)、晋(公元 265 年--公元 420 年)期间,为了活跃气氛、联络感情和增进友谊,中国官宦和贵族宴会盛行一种交谊性的邀请舞,名叫"以舞相属"。在宴会上,一般是主人在宴会进行中先行起舞,舞跳完以后,邀请另外一个人继续跳下去。第二个人跳完以后,再邀请另外一个人接着跳,如此循环相接。被邀请人必须起舞回报,如果被邀请人拒绝起舞,则被认为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被认为是对邀请人的不恭敬。唐代(公元 618--公元 907)还流行一种名叫"打令"的交谊舞,是在贵族宴会中行酒令时跳的习俗舞蹈。↩︎

  2. 改编自《初使泰西记》,作者志刚,清末外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