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港风云——运银

第三卷「新社会」 | 吹牛者 | 约 4199 字 | 编辑本页

“运了银子之后呢?按照文同信里写的,他可能需要二十万两才能度过这道难关,就算我们向高家去借,他也愿意,这么多的现银也不是马上就能调集到的。广州站马上能启运的银子也才五万,另外五万还得去筹。”

“不会吧,广州的收益不错啊,何况还有高家那里的货款……”

“这是账面的数字,谁家都不会囤这么多现款的——不管是高家还是广州站,大笔的现银,就算广州站马上调用当地的头寸,至少也得七八天时间。”

“有多少先运多少,总比坐着不干强。”马千瞩说,“五万两运过去,起码能够帮他们缓冲几周,几周的时间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关照广州准备银子,我们派船去接运。”

“来得及吗?”

“派登瀛洲去,它有发动机,来回四天应该够了。”马千瞩有些惋惜,“可惜它现在回到临高了,要在广州就好了!”

“要不要在广州买了米再运去?广州米价一两三钱,这样还有一笔差价……”

“不,现在不是时候,”严茗立马否决了这个提议,“越是危机,越得显得自己有实力。用米支付,平时可以。现在一律要用银,让造谣的无懈可击。否则信心一破产就会引发对华南的攻击。”

“好吧。就这么办。”

“还有,立刻派一组电台和必要的人员去雷州,刻不容缓。”马千瞩说,“现在雷州要和我们时刻保持通讯畅通了!”

“其实我觉得干脆动员特侦队好了,北炜就在雷州,直接斩首……”

“暂时还不需要。这样事情容易闹大,他们也不是屁民,万一要较真搞起来,华南糖厂也不见得就是他们对手——我们毕竟在雷州还没有优势。”文德嗣想这事情动员军队介入似乎不妥,虽然特侦队有把握把文同报告里的“海义堂”砸个稀巴烂,但是这些人日后可能会是合作的对象,最理想的办法还是用商业手段把他们收拾服帖。以后他们才会对穿越集团心悦诚服。

“两手准备吧。”马千瞩不愧有强硬派之称,“力争和平解决,不行的话,我们也不是搞商战的,直截了当的解决也是个选择。”

当晚,博铺港。

从早晨开始,海上的风浪已经渐渐增加到五级,峰高浪急。中午风浪愈来愈大,不仅是在周边捕鱼的渔船,海军原本在外海执行警戒和护渔——或者不如说渔霸任务的船只也都奉命撤回了港口。博铺港内,除了海上力量部所属的船只,在一片专门划出的单独水域里,也接纳了不少暂时入港避风的渔船和过路船只。因为在博铺角上新修了灯塔,加上穿越集团对港口进行了科学的建设管理,这里已经渐渐成为过路船只的一个重要锚地。

午后,天空开始下起雨来,滂沱的大雨似乎要拉开临高雨季的序幕,天色迅速的黯淡下来。阴沉得近乎黄昏时分。博铺营地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除了继续在岗位上执勤的哨兵之外,建筑外面已经不再有人活动,连忙碌异常的造船厂船坞也人声停歇,除了锅炉房冒出来的蒸汽和煤烟,就是蒸汽机带动抽水机正在排水的隆隆运转声。偶尔,才有几个人影,穿着雨衣从一栋建筑快步跑向另一栋建筑。

黑漆漆的雨幕中,忽然从百仞方向的公路上,一道灯光撕开了昏暗的暮色。一辆北京 212 吉普颠簸着开了过来。车子在营地门口的岗哨边停歇了片刻。

“通行证!”哨兵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小伙子,穿着海军的蓝色制服,虽然身材不高,但是几个月的军事训练已经让他军人气质十足,即使穿着蓑衣斗笠也显得身板笔挺。车里的人满意地看到他把自己的步枪很妥善的收藏在蓑衣下面。

一张证件递了出来。他接过来,按照教官们洗脑一般灌输到他脑子里的规定,犹如机器一般一条一条的对照着执行“检查证件”程序。最后,他把证件递还给了车内。立正敬礼:

“你可以过去了,人民委员首长!”

吉普车的轮子打滑了一下,朝营地内部驶去。营地内的道路都已经用煤渣和钢渣做了简单的道路硬化,上面没有积水,开起来很快。一会,车就到了码头附近的一栋集装箱式的改装房屋旁。

房屋的窗户里露出灯光来。车上的人步履敏捷的跳下来,三步两步的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人看到他进来,全都站了起来,刷的一声站的笔直。里面的人全都穿着元年式海军制服。

“坐!”来人正是邬德。让他这个人民委员级别的人物出马,实属无奈之举。穿越众中的海军骨干或者是随同探险队走了,或者要驾驶渔轮保卫博铺,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了,邬德便自告奋勇来担任这次任务了。毕竟论起使用机帆船的航海经验,谁也没有他这个前海军军官外加渔家子弟来得多。

桌子上已经摊开了好几张海图,还有临高气象台发布的 24 小时气象预报——这个气象台条件简陋,不过预报近期本地气象的准确性还勉强过得去。

“人民委员同志!海上力量部,博铺港务主任兼博铺要塞区……”李迪站起来正要自报官衔。

“好了,这套虚礼以后有空再耍,现在谈任务。”邬德一挥手,“汇报情况!登瀛洲的状态怎么样?”

“是,”李迪汇报道:“接到任务指示之后,我们已经对船只进行了检查,船况正常,发动机正常,为了确保安全,对锚缆和索具都进行了更换。柴油也加满了。”

“人员配备呢?”

“马总长给我们的指示是必须确保安全,所以海上力量部决定这次全部使用穿越者的船员,把土著水手和士兵都换下来,只是人员还不太够,准备再抽调一些……”

“不行。”邬德立刻否决了,“这船上连船员带护卫人员,起码也得四十人。占用的人力太多了。这么多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不行。”他想了想,“还有,登瀛洲长期跑这条航线,土著水手对沿线的水文条件比我们要熟悉,把熟手换成生手,这不自找麻烦吗?”

“那这么办?船上运的可是大笔的银子,土著要是动了心——”

“不要让他们知道就是了。再说了,海军培养了这么久的人,就一定信任感也没有?”

“这个——”李迪心想对土著的信任度问题,到现在也没哪个部门说完全可以百分之百的信任吧。他转念一想,还是按照一半对一半好了,对马总长和邬委员都有个交代。

“那就按照一半对一半配备人员。”

“就按这个办法。海军学兵们也带几个上船。”邬德说,“给他们也上上课,尝尝大海的滋味!”

“报告:海军的第一期学兵都跟着勘探船队出发实习去了。现在才是第二期,刚刚招募来训练了才几周,马上出海恐怕没什么用。”

“没关系,或许这一次大海就会告诉我们哪些人会有用,哪些人是废物。”

“是!”李迪马上打电话给学校:从二期海军学兵队里抽调六个年龄大的过来。

“全部穿越众队员都要配发现代武器,”邬德做着指示,“每人一百发子弹,外加二个手榴弹。”

接着又研究了海图,讨论航线……讨论了一个多小时,邬德问:

“气象情况怎么样?”

“天气不太理想。”李迪拿来天气预报,“气压显示,琼州海峡的风雨恐怕要持续 24 小时,现在是西北风,风速 20 节,浪高 2.5 米。”

邬德想这就是 4 级海况了,对于一般的现代船只来说这个海况不算什么,但是对区区 70 吨的机帆船来说,这风浪就不小了。出海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现在,海峡那边的华南糖厂正在心急如焚的等银子救急……

“赶紧准备一下,准备出航!”

“你看是不是明天风浪小些再出航……”李迪吃了一惊,光看港外的海况他都觉得有些发抖了。

“等不及了,我们只有四天时间!”邬德的语气凝重。

“好吧,我去准备。”

“慢!”邬德叫住了他,对屋子里的海军们说,“这次任务,可能会有人牺牲!谁不想去的,立刻提出来!我作为本次任务总指挥,可以准许他不去!换土著人员替代。”

本来有些人见他不顾海况就要出海,还准备出来劝谏一番,这么一来,谁都说不出话来了——当着大家的面下软蛋,这事情多数人还干不出来。当下有人把心一横,立马出来表决心:

“为了穿越大业,我们坚决服从命令,执委会指到哪里,我们就把船开到哪里!”

“怕死就不当海军了!”

……

气氛果然给调动起来了,屋子里的穿越众们争先恐后的表现着自己的“军人气概”。邬德见状点点头:“大家马上回去准备,16 点准时在码头集合出发。解散!”

邬德等大家都出去了,自己也动手把车上写下来的行李整理了一下,换上他自己带来的海军作业服,水靴和航海雨衣。又检查了一下他的 54 式手枪,小心的藏在防水枪套里。

对他来说,海况还不是最大的敌人,而是白银上船之后的安全性问题,这么一大笔白银装上船,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万一有那股势力看中了这笔财,想来个海上打劫,以登瀛洲的武装,对付二三艘船还可以,太多了就吃力了。到时候就只能开足马力逃命了。柴油机和螺旋桨别出什么问题……

隔着窗户的玻璃,可以看到港区内船只在风雨中明灭的灯光,高大的土吊机上也按照另一个时空的安全规定,点着空中标高的灯笼。有了吊机,造船就会更快速便捷了——可惜人还是太少,不够用。

正想着事情,忽然有人在门喊:“报告!”

“什么事?”邬德回过身去,见门口站着个海兵。

“邬——邬首长吗?”

“是我。”

“这个,基地门口来了个女人,非要见您,”海兵犹豫了一下,“她说她是您的丫鬟。”

“初雨?!”邬德吃了一惊,这肯定是初雨了,天空这么黑,又下大雨她一个人居然从百仞城走到了博铺。这也十几公里路了!

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和初雨说过:要到大陆上去出差,这小女子就依依不舍,一脸不愿意的模样,他嘱咐了几句也就以为过去了,没想到她还追了过来。

女人,真是麻烦!他嘀咕了一声,但是也不由得心头一热。

“这个,首长,要不要带她过来?”哨兵看他的样子是认得女人的,问。

“不要,她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基地。”邬德想了想,“让她回别墅去等我。”

“是。”

虽说任务要紧,但是有了这一桩事情,手头处理事务也带紧了许多。处理完事情,看了看手表,已经 15 点了,便加紧脚步出了海军基地,刚出大门,只听得雨声中有人叫了声“老爷”,不由得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影躲在基地外面的一个废弃的木门岗下,身上披着件蓑衣,不是初雨是谁。

“你干什么!怎么不去别墅?”邬德虽然心中感动,但是也很讨厌女人的婆婆妈妈。自从年后的一个夜晚,夜晚寂寞按捺不住的把初雨收用之后,初雨便愈发照顾得他无微不至,简直恨不得连脚都帮他洗。看样子是这辈子非他莫属了。

“怕老爷不去别墅,就这样走了,初雨就遇不到老爷了——”

“扯蛋。”邬德骂了一句,“我是这样的人吗?!”

“是,老爷。”女人顺从的低了头。

“快走吧,都淋湿了吧?”

“没事,老爷,”这女人爽利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里的哨兵不讲情面,不许我进里面去避雨……”

“这里是军事要地,走!”他一挥手,“去别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