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人肉重案侦破记(7月26日更新第二十五节)

北朝旧贴 | 珠江夜游 | 8/15/2020 | 共 78395 字 | 编辑本页

珠江夜游 于 2018-5-26 21:32:21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7-26 03:4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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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5-26 21:25 上传

诗曰:开局一幅图,内容全靠编本作故事,完全是由 QQ 临高启明群诸群友“众筹”,所有出场人物,均为群友指定人设。区区仅劳碌代笔整理润色,不敢贪天之功也。特此感谢之!也用事实证明,临高启明群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粗坯群素材大纲——东门市有一档专做肉食的饭庄,生意火爆,物美价廉。深受广大归化民、土著,乃至元老狒狒所喜爱。然而,于此同时,分别有“群众”举报反映 “净化营”经常有违法犯罪受惩戒的在押人员失踪,引起午木同志的高度关注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的较量,牵出人肉大案,案犯徐浩和反动分子符有地相互勾结,将因工致死致残的在押人员毁尸谋利,并借此骗取企划院在押人员伙食经费从而揭发了符有地投机革命以权谋私的事实。趁机打掉符有地这个粗坯,使得惩戒制度脱离私人掌握为所欲为的范畴。重新制度化正规化。还狒狒治下郎朗晴天(此处待商榷中....)图说澳宋历史系列:人肉专案珍贵影像资料之一:徐浩被刑侦总局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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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6-8 10:05 上传


珠江夜游 于 2018-5-26 21:32:50 发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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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六福便利店,马永贞便急着摘下头顶的凉盔大力扇着,喃喃道:“这才四月天时,鬼天气是愈发的热了,还是咱乡里好啊。”看着店员一脸瞌睡爱理不理的样子,点了一角铜子要了碗润世堂凉茶。店员瞧都没细瞧,捏起铜子朝钱柜筒眼一丢,“哋笃”一声闷响铜子落入柜筒底,“好嘞”一声有气无力的应着。天实在太热了。

店外的骑楼下,三三两两或蹲或坐着几个车伕,得闲在聚精会神地听“文化人”显摆春秋晚报副版的花边新闻。马永贞看着旧时同行,讪然一笑,也不叨扰,端着厚瓷大碗静静的倚着立柱也听了起来...“世风日下!东门市电影院男女苟且。大煞风景!”伴着读报老者铿锵有力的声音众人望去哄然一笑,那老者面色微红,轻咳一声又朗声读道,“前日傍晚许,在东门市电影院内,一对...(狗,咳咳)..男女众目睽睽下叠坐互相搂抱接吻,状极缠绵,继而上下其手...”略一停顿,“羞煞!”老者低声怒斥,一众车伕竟是伸长脖子嚷道,“说啊...怎么了?你倒是接着说啊。”读报人怒视众人,凛然说道:“非礼也,非礼勿言”“嘁...”众人一片嘘声。老者见众人坐定,方继续读道:“...观影众人看着这对“新人”如此当庭“做秀”,不禁摇头叹息。据了解,最近在河源路一带亦不时见有青年情侣在此谈恋爱,其状更是不堪入目。市民希望有关方面对此加强管教。 (记者 寒冰 通讯员 张法林)”一干车伕又是一片嘘声“嘁...管天管地管卵逑,这大宋倒是新奇。嘿嘿。”马永贞看那老者一阵面红耳赤仿佛受了偌大委屈便就笑出声来,这一笑不打紧,车伕们都是一阵躁动,“马哥”“马仔”“小马”的热络亲切招呼上来,也是,马永贞真是个中拔尖的人物,人力车行打拼数年,前段日子趁着干部北上,出缺了大量公务员岗位,硬是靠着本事过了大宋公考,入了六扇门做公人。能不羡煞旁人?

马永贞见状倒不好意思起来,大手抹了下头顶蹭亮的青皮,有些潮,下意识的便往裤子上一擦,众人顺着手势,望向腰间别着的连珠铳套,又是一阵“啧啧”之声,“哥,让俺瞅瞅??”绰号猫头的一个小子黏糊上来,惊得马永贞退后一步,赶忙道:“这可不行!不行的不行...”说罢大手捂着枪套,生怕这厮夺了去似的。“别呀...我请你吃烤串...”猫头又逼前一步,腆着脸的神情让马永贞看不下去,借故招呼了大家伙道了别,柜台上放下瓷碗,紧脚出了骑楼。虽说已近傍晚,临高的日头还是那么的火辣。抬头眯了下眼,又戴上了凉盔,背上湿透了,也不知是凉茶发的汗,还是猫头那个无理要求。

“猫头,你也请俺吃烤串呗...”一大个子车伕揶揄道。众人跟着笑了起来。“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说罢,猫头也奔出骑楼,架起车把一溜烟跑了

华灯初上,消散了一些暑气的东门市登时热闹起来,街头络绎不绝的人潮,大大小小的店面挤满了各色人等。作为车伕的马永贞似乎从未真切的感受过这里的热闹,所以现在每次巡查都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生怕错失了哪一个细节,百褶裙下露出芊芊细足的芳草地女学生更是他瞩目的对象。也不知走了多久,空气中飘来一阵烧烤的香气。“前面莫不是要到了猫头说的徐记饭庄?”马永贞暗衬。徐记饭庄开业数年,由一个河源路小摊打熬到今时今日占了东门市门面,着实不易。马永贞对老板徐浩,也许是人生轨迹相似的缘故,甚为佩服。鼻头抽搐着猛嗅了几口,咽了下口水,心头一荡,或许...猫头的提议也不是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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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精赤着上身,大汗淋漓的挥动着蒲扇,扇下的烧烤滋滋冒油,他人虽精瘦,但坟起的腱子肉看得出来也是苦哈哈出身。不经意回头一瞥,身后站在一小厮,双手端着盆后厨腌制好的肉料,嘴角耷拉着口水。不禁无名火起喝骂道:“你这贼厮鸟杀才,怎么也打起这个鬼主意...把肉放下给我滚进去!”炭炉边围观的众人不忿,偏生那点正义感又被这肉香压住了,讪讪地望着那名唤作“立夏”的小厮颠着步小跑回后厨去。徐浩也是眉精眼企之人,顿时笑说:“让客官见笑了,这哑巴打小嘴馋,我一开饭庄的,哪里短的伙计们吃食了?常言道,三年大旱饿不死厨子。您家说是这个理不?嘿嘿...”“那又何必如此劳气?!”围观一人笑了笑,“和气生财嘛。”众人听闻,跟着小声附和议论起来。徐浩小臂青筋一紧,扇下的风更猛了...

“徐掌柜?徐经理?徐浩!你这狗日的,忙甚么呢?”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徐浩听闻暗骂道:“他娘的,这不还没到点呢,又打抽风来?”嘴上笑应着:“这呢,煽风点火卖烤串。符官人今天得闲啊。哎哟,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要不...补补?”说着拎起两根滋着油花的肉串便要递过去,“嘿,你这掌柜,为何大小眼看人,不闻先来后到么?”围观的一食客急了眼。一人暗暗扯了下他衣角低声耳语,“那是符霸王...”

符有地挥开徐浩递来的肉串,“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徐浩讪笑,“立夏!速来,给老子看着火!若是偷吃,老子打断你第三条腿!符官人里边请...”二人行至账房,徐浩闩上门,口里默祷净手,然后给一侧墙上神龛庄重的上了一束香。符有地笑骂:“稀奇稀奇,别人家祭个黑虎财神赵公明,你这王八蛋混充什么忠义拜岳武穆。再有,下次再用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怼我脸上,我便真让你进去了。你娘的,消遣起老子来。”

“滚!”徐浩一声低吼,符有地正要发作,他却又换了一副神情,倒像是没事人一样,“符爷这回找小的,却是所为何事?这个月的例钱分润,不是前个刚送过去么?”嘴上喋喋不休的的说着,眼睛却是看着岳飞牌位出神....

第一节完


surelei 于 2018-5-26 21:40:53 发表了:

饿了


wangyongsk 于 2018-5-26 22:20:23 发表了:

珠江夜游 发表于 2018-5-26 21:32 罪犯是反动分子 徐浩

徐导是冤枉的啊~


0marshal0 于 2018-5-27 08:35:49 发表了:

必须打倒反动分子徐浩!


珠江夜游 于 2018-5-27 23:38:14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1 23:57 编辑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送走符有地,徐浩从桌案上提起一壶酒,斟满一杯,眯着小眼睛浅饮一口,视线正对着案上那本有些油腻的小黑皮“账本”———开什么玩笑?!这狗东西做官做傻了么?东门市饮食商户是有冰票,可也不是说领就随时有的,怕是芳草地的教头学究都优先配给。日,这天气真热!一口吞下凛冽的甘蔗酒,徐浩觉得喉头一阵发热,胸口闷的慌。正要推开窗户透口气,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头晕目眩的。两眼突然一黑,“啪”的一声,玻璃杯落在木地板上摔做几瓣。人也跟着向后一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爹,不要啊!”徐浩浑身发颤,紧紧捏着一把爪刀———那是父亲亲手打制的,刀身上的百褶云纹泛着诡异的蓝白花色。刃口一点点的接近架子上扎紧实了四肢的母猪。徐奇修的大手像铁钳般死死拿捏住他的小手,徐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听见徐奇修大喝一声:“得罪了!开刀!”他感到母猪右边第一排乳尖那片肉顺着父亲的手势灵巧的被旋了下来,铜钱般大小,他永远忘不了母猪乳尖处那个酷似盲人眼窝的伤口。“啊~~”徐浩的嚎声似乎压住了母猪吃痛哀残的嘶叫。“第一刀!”徐奇修按着他们行当里不成文的规矩,高高举起扎在刀尖上的那片肉,朝四面展示着,徐浩裆下有股热流......“第二刀!”当父亲捏着徐浩的手再次高举左乳尖那片肉展示时,“爹...不...”他抽搐起来,口角泛着白沫,两眼一翻。徐奇修紧捏着的手也支不起徐浩他软瘫的身子。

......

“好吃吗?”徐奇修三指头轻轻捏着酒盅的样子在徐浩眼里永远那么高贵,他说过,这行当平日里切不可做那妇人的粗活,恁的埋没了玄成公\$&注 1\$&赏下的饭。“溜心尖,这冷水泼散了热血,取出心肝来时,便脆了好吃。”徐浩不说话...

“是爹想差了呀...”徐奇修抿了口酒,徐浩还是没说话,筷子夹了两片精肉送进嘴里。“是爹不好,原以为那个寡妇是厚道人家...”徐奇修叹了口气,深闷一口,放下酒盅。徐浩嚼着肉忙不迭地端起酒壶又往里倒满。“你没病!就是缺点气血。哎,你娘死的早...想讹我?能讹个啥哩?”徐浩闷头将高粱米往嘴边扒拉毫无味觉的嚼动着,腮帮子鼓鼓的汁水沿着嘴角滑下来,徐奇修伸手要拭,徐浩哆嗦了一下。“哎...可怜啊。”徐奇修顺手抚了一把徐浩的耳根后方,他感觉到那里血流涌动的厉害...

徐浩能看到厨房门口的一支绣花鞋,两只大老鼠沿着墙根快速的窜进了厨房,他又扒拉了两口饭。“多吃点心尖尖肉,补血!”徐奇修柔声说道。徐浩知道,李妈不会再来了。

.......

“你醒啦!哎哟喂,都接了有小半碗哩...”李寡妇抬手扬了扬手中的瓷碗,黑乎乎黏腻腻的一阵腥臭,碗沿上的崩口似乎在嘲笑着徐浩的懦弱,李寡妇将簪子在臂弯处抹了抹重又插回发髻上,“大倌说了,今晚吃溜心尖给你补补。你说你家也是几辈子的手艺了,怎么就你犯了羊吊风。”徐浩迷迷糊糊地,但是架子上的母猪已经卸下了是看的真切的,他松了一口气,又晕了过去。

......

徐浩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捆的严实。挣扎了两下,口里发不出声,呜呜地吼着。立夏赶忙跑来解开束缚着他的细麻绳,徐浩分不清自己在哪,解开耳后的毛巾结,没来由的问了句:“我爹呢?”立夏愣了下,双手快速的比划着。“行了行了,你慢点,我又不懂你比划啥。”徐浩终于醒转过来,不耐烦的对立夏发着脾气———这个梦好长啊。

顺着立夏的手势总算是看明白了,徐浩知道自己又犯了病,幸亏立夏及时赶到...“我晕了多久?”徐浩老是有一种感觉,立夏这厮总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立夏比划着...“三个小时了?!”徐浩慢慢坐起来,“打烊了吗?待会准备辆大车,还有两大桶。”徐浩拍了拍立夏的脑门,光溜溜的。这狗东西,怎么就这么喜欢刮个青皮呢?

立夏两眼泛着诡异的神彩,扬起嘴角拍拍胸脯,比划了几下。颠着步下楼去了,徐浩看着地上的秽物,轻轻的说了声:“恶心!”

第二节完

\$&注 1\$&即:魏徵,魏玄成。相传因斩 泾河龙王 身怀屠龙绝技,明清时期刑房中人尊其为祖师爷。资料不明,说错轻喷


枪战南京孔二姐 于 2018-5-27 23:51:30 发表了:

看开头还以为是哪位元老的特殊嗜好。


珠江夜游 于 2018-5-27 23:58:43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1 23:58 编辑

猫头和马永贞端着茶碗坐在六福便利店的条凳上,用胳膊肘蹭了蹭马永贞的连珠铳套,对着茶碗吹口气心满意足的笑了,“哥,我跟您说件怪事...”“嗯,你说。我听呢。”马永贞支应着并没有往心里去。

“昨天夜里我收车晚,你猜怎么着?”猫头得意的又笑了,故意用肘子又撞了下枪套。马永贞嫌他腻歪,屁股往一边轻轻挪了挪,“怎么着?猜不着不猜!忙着呢...”说罢也学着往茶碗不住的吹气。猫头讨了个没趣,“没劲!我跟你说吧,我昨个车行交了差事,怎么也睡不着...你不问问为啥睡不着?”“爱说不说。我真没功夫和你闲扯掰!”马永贞要还瓷碗去了。“我看见徐老板了!”猫头扯住马永贞的武装带,转了下头四下瞄了眼,旋即压低声音又道,“鬼鬼祟祟的,和他那个光头小伙计拉着辆大车往马枭乡方向去了。”

马永贞一看他较上劲了,便故作认真起来,“那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对劲呢?指不定是收货呢,徐掌柜可是开饭庄的,虽然不做早市,但天光墟进货可是正常的很。”“怪不得人家说当官会当傻哩...哥,东门市的肉菜都是博铺那里进来的啊...”“不对吧,南海农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在百仞城呢。”“怎么跟您说呢哥...百仞城可是首长住的地界,瓜果蔬菜什么的,那里收摘没问题,可弄着市集就大煞风景了。”猫头嘲笑着。马永贞暗衬道:“这倒也是...”猫头这会又黏糊了上来,他居然没察觉。可是光凭这点也说不上徐浩有什么可疑之处,马永贞自衬只是个臭脚巡,不是蓝领子(即 政保局)管天管地。可不给猫头一点念想,他今天非缠上我马永贞了,耽误自己功夫不说,也碍着他缴车行份子钱不是?于是拍了拍猫头肩膀,“得。要不这样,你小子帮忙打探打探?”本想着猫头嫌麻烦就自个儿打了退堂鼓,谁知话音刚落,猫头跳将起来,拍着胸脯笑道:“马哥,您瞧好了吧!”马永贞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就遇上了这愣头青。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成了“那你昨晚咋就睡不着呢?”

猫头哈哈一笑,“哥,我捡到钱了!不晓得谁落车上的。”马永贞一听,坏了,赶忙说道:“快去派出所还了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人力车都打着编号哩!失主要是记得落你车上,你可就‘不当得利’让俺拘进去了。”猫头嘟着嘴,不情愿地应道“晓得了哥。”

人都说他符有地是“符霸王”,可符有地自己清楚他就是首长们的鹰犬...不对,连鹰都算不上,就是条狺狺而吠的狗。做狗要有了觉悟,架不住野食香偷点荤腥,主人也能睁眼闭眼的由着。但是这回不一样!他隐隐约约觉察到,他太出名了,整个琼海到处都传着“符有地”的名头,可自己哪这么多分身四处走动呢?人怕出名猪怕壮,尤其是这澳宋行在怕是要北迁广府,连手底下的几个“狱霸”都蠢蠢欲动的,他是没文化,可没文化不等于没心计,符有地知道,这段时间得收敛收敛。

话分两头,符有地那边厢在思量着前程,午木同志在回临高述职的空档接见了告状的元绶...元绶,姓杨,可他更喜欢那种充满革命浪漫主义性质的名字,一如旧时空的网名,因此他坚决反对别人对他的全称。午木翻了几页材料,轻轻往茶几上一扔,边端起茶杯边说:“捕风捉影啊!政保局不能靠闻风言事办案,要办就要办铁案!你这个同事,不是我说你...”

“贪腐问题一查一个准!”元绶抢白道,“这些个自诩从龙的归化民,手底下就没个干净过的。”“那又怎么样?!”午木这话着实膈应了元绶一把,他放下已经递到嘴边的茶杯,想着要好好给这个混不吝上一堂课,“这里面说,净化营每天都不明不白的死人...”午木手指敲了敲茶几上的材料,“净化营是个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可......”元绶刚张嘴,便被午木挥了挥手打断,他继续说:“甄别工作必须坦承我们是没做好,但净化营的劳改犯是基建苦役基本劳力这点没错吧?养着吃干饭?社会主义‘那边’都不带这样玩的。十三村还记得吗?这些穷凶极恶的反元老院份子必须接受惩戒,靠什么?靠的就是劳动改造!净化营里没有什么三六九等,不分什么刑事犯思想犯。如果是这样,只会纵容那些提着笔杆子和元老院对着干的伪明‘毒舌’。”

元绶看着午木上火的样子,不晓得他在广州吃错了什么枪药,嗫嗫道:“材料上的名伶‘秦九一秦先生’被折磨致死,他家属去法院都闹了好几回了,那边协调我们系统查证下,您看...还有...他符有地涉嫌贪腐总归是对元老院事业的一大抹黑吧?”元绶不服气,还是追加上了这一条。

“你们啊...思想觉悟真是有待提高。”午木看茶凉些,呷了一口,“当初吧,一个个躲板房里嫌这嫌那的装,都给我装,净化营基建队交给土著归化民。好嘛...现在埋怨让人‘把持’了。北上了,干部队伍一扩充,又讲制度化正规化了?好嘛...”

元绶不吭声,也端起茶杯低头吹着气轻抿一口。午木见气氛变得十分尴尬,倒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毕竟都是一个时空来的同志。能对制度有建设性意见建议的都是好同志。于是总结道:“可以对符有地开展调查,但必须在过程中把握好分寸,绝不允许搞栽赃陷害...”元绶抢白道:“这还用得上栽......”“笃”的一声,午木放下手里的茶杯,“...分寸!记得把握好分寸!不要打击归化民对元老院事业的积极性,我们才是少数派。这个世界到最后,总归是他们的...”说罢,似乎感概的叹了一口气,那一刻他体会到原时空太祖那段豪情背后的一丝无奈。

“查实了怎么办?”元绶想坐实政保局的态度。午木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笑了笑,“凉拌,看着办。”

秦九一的家人已经闹了好些天了,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伪明,大宋还是可以有道理讲的——依法治国的标语糊的满大街都是呢,于是乎今天游完派出所,明天来游法院。他杨元绶才调配到净化营没几天也是不堪其扰,其实从元绶的角度上讲,他并不是个太热衷政治和名利的人,当初穿越甚至以为就是个异世界旅游打个转就回来,所以跟着去见见世面的。谁知...好了,这些惨痛的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元绶分管的业务更多的是对移民的隔离甄别(审查)与基础教育,符有地那点破事说实在的他也不是真执拗的非要放在心上,然而秦九一的死却改变了这平静的生活———

秦九一,原籍苏州,广东大戏“名伶”,自幼入行,也是广府外江班的一面旗帜。少年时端的一身好皮肉,12 岁就是台柱正印花旦。及年长,改文武生,唱念做打功夫甚是了得。常出入广府诸贵人府邸,也因之沾染了淫魅之气,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可惜事情坏在他收养的义子夯哥儿身上,秦九一的喜昇平里有个头牌红姑素仙,姓伍(无名),人多爱唤作“伍姑娘”,面容姣好身段绝佳深得圈内贵人钟意,据秦九一酒后吹嘘,连髡贼首领文主席当年广府微服时也曾见识过伍姑娘出演的。坏就坏在夯哥儿小小年纪居然打起了这个“师姐”的主意,某次酒后诱奸得手后竟是食髓知味,多番骚扰,待得伍素仙知晓人事,也见过几番场面时,哪里堪受其侮轻易就范,竟是向大金主梁某吹那枕头风,欲置其于死地。也幸亏夯哥儿平日里在喜昇平里勾连甚广,颇得一些庸脂俗粉欢心。伍姑娘一贴身侍婢密告于他知晓,若是换做旁人,秦九一怕就是下手惩戒伍素仙这个“欺师灭祖”的败类了,然而现如今的伍姑娘和她背后哪里是他这个班主惹得起的,没奈何。竟是交下班子于伍姑娘权算是谢罪买夯哥儿一条命。带着家小栖栖遑遑南下,远离伪明恶势力,投奔了大宋治下临高。凭着多年积蓄倒也做个逍遥寓公。不曾想因为在电影院内与夯哥儿拉来孝敬的暗门子苟且时,被人举告有伤风化。被法院判了个劳教一个月。本来刑期已过泰半,谁知不明不白就死在了净化营中,他一干家小就靠他开班授课打理生计,哪里能接受什么“工伤致死”的结论,于是整日就各个政法机关游走上访。

元绶也因此不堪其扰,动起了较真的意思———早把移民归化的职能从净化营(惩戒)系统中剥离出来,不就没今天这种腌臜事了,他的想法挺简单,可要找出由头,却又得从始作俑者符有地身下下功夫做突破口。这才有了他不顾程序,亲自找上门告状的非典型事件来。“我就不信了,这净化营就是框?啥都能往里装?呸~~”出的午木办公室大门,作势轻啐了一口,看了眼门口的值班秘书,那人竟是老神在在目不斜视,仿佛没事人一般。

第三节完


珠江夜游 于 2018-5-28 12:14:13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1 23:59 编辑

| “臭了有两天吧,这肉不能要晓得吗。”徐浩叼着圣船牌循循善诱地对立夏指导着,入了夜风甚凉,面对着大案上拆解的七零八碎的死蛇烂鳝,“师徒”二人好不自在,“练练手也好,俺那会用的是猪,可俺爹那点俸禄,一年也练不上两回...”立夏的光头冒着油汗,赤着的身子挂一油腻大围裙,贱着星星点点的黑淤血,手里功夫一刻没停,对徐浩的话似乎充耳不闻,“俺爹说,杂种手脏心不灵,干不动这细致活,玄成公赏下的饭不是人人都吃得上的,我就没吃上,你个杂种也吃不了,嘿嘿,这活计,到咱手里算是绝了。凑合着玩耍罢了。”说罢,拿起临高产小钢锯也动起手来,下锯一推,黑血沿着缝滋出一道细流,很快的填满了锯缝,随着徐浩一推一拉的手势,慢慢的流向血肉模糊的杀猪大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怪味,那是腹腔中的未消化完整的食物和肠道内成型的粪便以及脂肪分解混合着血腥的奇妙组合.师徒俩很快将一条咸鱼分解完毕,趁着性起徐浩笑道,“今天教你一招行里犯忌讳的,割舌!”立夏不解的抬起头,眼中却是闪着求知若渴的精光。“自古凌迟未有割舌的,俺爹说了那是传下来的规矩,这死囚犯进了阴曹,也是要伸冤诉屈。没了舌头说不出事主,便会缠上施刑之人。非皇命等闲不可用得。明白了吗?”立夏挪了挪脚,赶忙点头,口中呀呀做声似乎答应了,徐浩搓搓双手,接过递来的爪刀,冷笑一声,“瞧好了,过时不候。”

徐浩二指扣住其中一条咸鱼喉根,微微发力往颚上推,那条紫色的舌头顶到唇边,舌尖半伸却怎么也叩不开牙关,徐浩怒道:“死逑硬。娘的丢人现眼了。”旋即换手紧扣下颌处迅速一捏,口条突地伸了出来,“看见了吧...”边说边扬手一旋,刀尖一抖,将那舌头割了下来,这回并没有太多血溢出,不过是染黑了那口黄牙而已,张开的口腔空荡荡的,即便想控诉什么徐浩也不在乎。爪刀桌案上一放,又是点上一支圣船烟。立夏点点头,示意学到了,也不甘示弱,操刀如风从尸首身上四下里片着,徐浩报数入雹,那些肉片儿般般件件如铜钱大小堆叠在爪刀挥舞的肢体边上......“好好好,四百七十刀,歇歇,不错不错。哎,可惜...”立夏望着旋尽肌肉的身体,那些内脏器官因为失去约束都在向外膨胀,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大围裙湿漉漉的混合着汗液和血渍,脚板底生痛。徐浩爱怜的一叹又把他拉回了人间,他不由得沮丧的发怒,捏住那咸鱼的一只耳朵,“嗖”的一声将之挥去,爪刀也顺势掉在了杀猪大案之上,“噗”一声闷响宣告梦醒,蹒跚地转过身,朝墙根走去,提了两个临高大铁桶回来。徐浩见状也不吱声,默默地将肉片儿从肉案上推到铁桶里。末了说了句:“算逑,交给老韩择择,能用就用好了,街上那些个王八蛋吃滑了嘴的,还是这些鬼东西对味。”

................

老韩闻了闻,“我说你们都弄啥玩啊来的,回回都是这些个碎料?却省的老汉动手了。小徐东家,我卖个老,您就是个折腾!”徐浩笑了:“怎么?不能要?”“这不废话么?有些发酸,肉串是不成了,下不了重料。要不合着些赤酱香油澳洲香料做炸丸子?我见那芳草地的女娃娃们挺馋这玩意的。”“您是行家,您怎么说怎么好。得嘞。”徐浩递上一支烟,老韩接过,从灶里拉出根劈柴就着火点上,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又摆上谱,“东家,柜上最近是不是钱紧?进的肉可不太新鲜,便宜可无好货啊。当心给那些个澳洲人骗了,狗日的懂得什么冰镇,不地道不地道。”

符有地深恨着身后点头哈腰的“土司”,若不是这个不知轻重的苗蛮子,他符有地何至于此?平日死几个杀才,无非是偷运出去让徐浩这厮料理了,至于他爱干嘛?不参合便是了。算上因此扣下的伙食空头,还能混上双份例钱。可现如今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后悔,自己终归不是邬恩公首长,人家立地生威,顷刻便有人攀附。自己那些个威风,旁人不知,其实却是要花钱使唤的。就拿身后的‘土司’来说,平日没有四两土烧,哪里鸟你?狗日的脾性像极了铜豌豆,“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也不会回头。除非阎王爷亲自来收......”想着想着居然哼出黄票婆娘的唱词,“有点意思..啊呸,没劲!”想的脑仁疼,还是一醉解千愁的好。离下班还有几个钟点呢,着实难熬,嘴里就不干不净的骂将起来:“你个苗蛮,是我大宋行在恩德,才留你条贱命效力元老院。真当自己皇封御赐世袭不易?我呸!剪径劫道的蟊贼你他娘的也配姓赵?莫说大宋官家不认,它伪明也没你排上的号。搞事搞事,就他娘的给我搞事。”越说越是上火,竟要抬脚朝那土司身上踹去,土司虽然哼哼哈哈的,可也不是善茬,见他符有地抬起腿,拿个大眼狠狠瞪了过去,吓的符有地重重将脚往地上一跺。他心下不甘,又抬起手指着土司拽文喝道:“你...你,你,你别看着我,黑齿黥面的。老子睡不好!”土司也不理他,站直了任他骂,倒像是不懂符有地说什么似的,心里却也神飘天外———净化营里男女隔绝,偏生他是个豪饮之人。可这酒喝多了,压不住心里的邪火...他也挺可惜失手打杀了秦九一,这漢人就是长的好啊,细皮嫩肉的,虽然也有点年纪,却也比当初寨子里的黄瘦婆娘不知强到哪里去,还是个唱大戏的,“嘿嘿嘿~~”

符有地见这(首长谓之的)脑残突然间傻笑起来,更是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拂袖后反手自顾自就急脚走远了,鞭子捏的紧紧的指节骨处都泛着白。土司回过神来大喊:“主任政府,你等我,我追你上来...”

猫头盘算着今天凑足了份子,心里就老放不下徐浩的阴私,拉车都有气无力一样。说起来猫头对他徐浩也没什么过节,相反还挺馋他的手艺。就是他那个光头小伙计看着瘆人,阴沉沉的,偏偏装着爱笑的样子,走路还爱跳脚,落地却一丝声音没有。怎么看怎么觉着不简单,猫头对他总是放心不下。过往也就罢了,你做你的帮厨,我拉我的车,井水不犯河水。可是那夜里发现他二人的鬼祟,就心里痒痒的不行,尤其是马哥还许他打探。怕啥?连珠铳呀,去年那些武林豪杰都吃不了兜着走。

“欸,前面是拉澳片...”东门市虽然有电影院,但戏码不多,而且票价不是猫头等闲给的起。“咱挣工资的敢这么花么?!咱花得起么?!”每每经过电影院猫头都会忿忿的暗念车行老前辈提点小青年节省的这句名言,所以 1 个铜子的拉澳片倒是这些苦力们时常帮衬的娱乐,“什么(残)暴伪明十大什么(酷)刑大起底...”他一字一顿的念道,猫头在临高倒也上过几天扫盲识字班(属于净化营移民归化业务),“有意思,瞧瞧去。”这一刻他倒是将什么徐浩立夏的那些可疑之处阴谋诡计抛之脑后去也,“得把车停路边骑楼立柱下,免得巡警罚款不说,还让马哥面上无光。”边想边做,停好车就兴冲冲跑去片箱处,伸手往裤兜深处掏钱,“前头是俩人,嘿,真抠门...”未及细想,伴着澳片先生的说唱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假,忒假!...跟你...莫说那些番头没有...便是北镇抚......我爹...谁啊?!”“是徐掌柜的!”猫头也是一惊,真是想啥来啥,越想听明白身子靠的越近。“噗”的一声闷响,感觉自己肋下生痛,分明吃了一记肘拳。正要发作,徐浩掀开帘子,倒是先给他赔了个不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小厮不长眼。(作势拍了下立夏脑门)哟,这不是车行的熊哥儿么?来看澳片?您请您请。有空来小店吃串,我给您赔不是。”猫头吃了闷亏,可当着街面大庭广众的,偏偏给伸手不打笑面人这话压住了火气。没好气的把火撒向拉澳片的身上,“给我看一场,就那个!”伸手一指招贴水牌“什么十大那个刑的。”说着也不理会自顾自将五分铜板丢进了钱箱头就伸入帘中。澳片先生也不计较,把澳片插回箱内,一边拉一边说唱起来。

第四节完 |


珠江夜游 于 2018-5-29 16:12:35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1 23:59 编辑

马永贞有些天没遇上猫头了,说来也怪,他那个黏糊劲往日里觉得挺腻歪的,可有些日子没见倒也挺挂念的,他甚至担心起猫头来。不该随口让他去打探。想到这登时觉得无趣的很,正欲还了大茶碗,却听见了久违的声音:“哥!我就知道你在这。”猫头拉着车一路小跑招呼着,待把人力车停好,马永贞也迎了上去,“看把你汗的,生意咋样?”“凑合,还行,现在抠门的主顾愈发的多了,嘿嘿~~”进了骑楼,猫头大大咧咧往矮条凳上一坐,拎起衣襟扇呼起来,“马哥我跟你说...别呀,哥,这怎么好意思呢...”嘴上这么说,手里也不客气接过马永贞递来的润世堂凉茶,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大碗往地上一放,笑了,“立夏这王八羔子不地道!”

待猫头一五一十的将拉澳片时的事说个囫囵后,马永贞却犯了难,番子、北镇抚司什么的局子里介绍资料一清二楚,可他们那些勾当老百姓也晓得,充其量只能断定徐浩过往懂得这些伪明特务的门道甚至有交往甚从的经历,可不能光凭认识个厂番还是什么锦衣卫,懂得几句切口就抓人吧?再者说了,我马永贞一个臭脚巡也没这么大能耐啊!马永贞有些气馁,他“嗐”的一声,一巴掌朝骑楼柱子上拍去。但这一刻却又发下誓愿,非要查清楚不可。不仅仅是因为猫头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而是他不想一辈子都只做个脚巡,眼巴巴看着接近真相却无能为力。

几乎于此同时,徐浩和立夏也在推敲着。他相信立夏的判断———他立夏的确是个哑巴,可老天似乎也很眷顾这个小和尚。立夏的比划让徐浩费力的看半天,最终结果就是,立夏闻得出猫头那厮身上的味儿和那晚上的跟踪者一模一样!徐浩不明白也不想了解那天猫头为何要跟他俩半天,但显然他今天萌发的更大好奇是在指着猫头自己往死路去,“不管他知道多少,知道什么,熊老三都不能留。”没有咬牙切齿,徐浩淡定从容的像是在宣判一只蚂蚁的死刑。立夏邪魅一笑,点了点头。“啪”的一记爆栗弹在他光头上,“你看看你...我爹说,吃的这碗饭得有杀气,不能有杀心!”

元绶作为“事件”(虽然他自己也并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的上‘事件’)的第三方,加诸身上的苦恼并不比马永贞徐浩符有地少。他意识到得到的仅仅是午木同志的个人态度,并不代表政保局,这意味着他并不能从政保局获得有力的支持。是的,他是元老,但诚如午木总结的一样,元老才是少数派,在这个时空必须也只能依赖归化民,可是当早早从龙的归化民干部在基层建立了威信后,没有更上层直接的作用,他元绶一样无能为力,这不纯粹是“依法治国”的问题,更多的是旧时空的认知和新时空观念的对碰。不,“县官不如现管”即使在“那边”也依然如是,他元绶能怎么办?“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同志们。”内部会议这些老生常谈又在耳边响起,基础是什么?不就是那些归化民干部么?这是个信任度的问题。难怪那些个头头脑脑们都明着暗着闹腾私蓄“家丁”呢,元绶苦笑了下。既然不能靠刑侦手段获取直接证据,那就先清点帐目拿到他贪腐问题好了,只是...这样真能一棍子打翻他符有地么?元绶自己都表示怀疑。秦九一?由他去吧...

“咣当咣当”的声音和不时喷出的蒸汽,显然对小林平之非常的不友好,他晃晃悠悠的又翻看起同乡寄来的信,即使它早在三个多月前就已经辗转到了会安,小林平之抵埠临高后翻看的次数反倒更多了,他一一对照着信件中的“怪谭”,更是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充满好奇,当然,现在这个被称为“小火车”的车乘除外。当他抵达百仞城车站时,又产生了些许失落感———拔刀队的同乡竟然开拔了,奔赴刚刚得以平定的明国广州府。听到那个看样子甚是木讷的同胞传达口信时,小林平之叹道:“至少他还活着...”还没等他详加询问,这个拔刀队的小个子迅速的指点着,告知他可以去东门市的旅馆落脚,如果想要更便宜的住宿,还可以去老县城云云。不禁又让小林心头一紧,小个子说罢还掏出一个财布,在桌对面哈腰推到小林平之面前,“兄弟们凑的一些散票,小林先生笑纳。任务在身不便久留,请见谅。等高桥军曹万胜而归,我们再聚。”小林平之尚在愕然之中,这个小个子竟已快步奔向月台的另一边,小林高呼:“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那人挥了挥手,片刻后登上了开往马枭乡的火车。

小林平之此刻一脸茫然,所幸来临高只是他增广见闻的一部分,并无长居的打算,如果能设法将澳洲人的印刷机械购买一套,那就更是遂了心愿———小林是个浮世绘画家,更确切地说,是个春宫图画匠,也接手一些名人画作的“临摹”...靠着“工匠精神”,作品虽谈不上大师的艺术性,倒也浑然天成几近乱真。这手绝活使得这个原本避祸会安的清贫隐切支丹,多年下来倒也名利兼收,尤以在安南的葡萄牙人甚是热衷订购他那些充满“东方神秘浪漫”的作品。但近年来,会安城传来一些据说来自明国南方的春宫画刊,纸质精美,色彩鲜艳,那男女交合更是描绘的栩栩如生。他第一次听说了“澳洲人”这个来自远方的生意民族。这些价格低廉但制作精良的画刊严重冲击着小林平之的生计,同时也让他萌生了向澳洲人学习的心愿。随着各种各样的传闻越来越多的传到会安,更是让他愈发的想了解这个澳洲人开发的琼州岛。正所谓天如人愿,一个同乡竟然寄来信件,邀请他附临高一晤。 这些闲话且莫提,恍惚中,小林平之随着三三两两的流连散客出了车站,还没细想今后打算便听得一声招呼:“客官您家这是要去哪?”小林还没回过神,顺着他话头就应了句:“东门市...”“得嘞,客官您家坐好咯。”赶忙拎走小林随身的澳式藤提箱,小林这才回过神来,只好就范上了这个车伕的黄包车。那厮舒舒服服拉上了好活儿,理所当然他就要开讲了,“您这口音我是听不来,敢问客官何方人士?”小林也是经过世面晓事的,何况高桥信中也有诸多提点,故而充耳不闻,装作舟车劳顿的样子闭目养神起来,谁知这车伕一路上竟是不依不饶吐字绵密张口即来,各种临高奇闻时弊针砭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末了见小林一言不发,别过话头感概起来:“客官,这人有八字,您说哪八字?无非‘喜怒哀乐忧愁烦恼’,您瞧,八个字里头喜和乐就占了俩,欸,看透了就好啦。” 眼见着东门市林立的建筑遥遥在望,小林平之终于还是忍不住,“那个,我觉得有些腹饥,哪里有好吃的?”不提还罢,车伕本来也没劲的精神头提了上来,“嘿!看不出来啊,饕什么那个?食家啊客官您。”小林闻言,刚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果不其然,只听那厮唱也似的,“要说到大馆子,正经儿的澳洲紫明楼,内里生香活色,应有尽有...(此处删去 500 字)等闲次之各地特色,什么苏杭的燕来阁,南直隶的紫金山大饭店,广府楼外楼,京城御膳名厨的西山居...”还要接着往下唱白,小林急的边挥手边抢白,“那个,随意的小店即可,居酒屋,明白么?”“局酒?屋?小馆子,哦,晓得了,河原街的四季青,坤四南(街)的...不好,太远,怕是您家耐不住饿...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对了!徐记饭庄!乾六东街,招待所在另一头的西街。直走好记。吃点肉补补,这年头,也就这澳洲人的地界...”小林无奈闭上眼睛,所幸后面的路不算太长...终于,车停在了第二招待所门口。小林下车付了钱,车伕这回倒是拿了就跑,一点功夫不耽误。“やった よかった”小林长叹了一口气。

第五节完


天空凫水 于 2018-5-29 17:21:04 发表了:

各种镜头感和蒙太奇,线索有点多。


晚到的约瑟 于 2018-5-29 18:04:25 发表了:

蜉蝣地,那可是临高的一面旗帜啊!比大多数元老都有存在感。这就药丸?


珠江夜游 于 2018-5-30 09:14:58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2 00:00 编辑

“大宋南宝公社第二招待所”小林平之一字一顿的念着招牌内容,完全不理解为何一个旅舍要取这样怪诞的名字———事实上,即便临高本地土著,也是对这些新生事物莫名其妙。这其实是天地会的新尝试,用股份制的形式开展各类非农业务“社办经济体”,以增加村民(社员)的收入———“那个,第一何在?”心里带着疑问,小林跨进了店堂。柜台上昏昏沉沉的趴着个脑袋,有气无力的开腔说道:“打尖出门左转,住店里边登记~~~”尾音拖的老长。小林开始还有些紧张,见这伙计爱理不理的反而放下心来,“那个,我住店...”还是没抬头,手在抽斗内摸索着拎出本登记册,‘啪’一声拍在小林面前,“毛笔钢笔,适用自取,随意涂改,后果自理。”言罢才抬起头,指着胸前的布胸牌道,“我叫李老七,大名李金喜,工号丙 07,投诉请牢记。”小林也被他莲花落一般的说词弄得忍俊不禁,摸了摸毛笔,看看边上的钢笔又放了下来,抓起钢笔摆弄了阵,觉得趁手便试着蘸上墨水在登记册上写下大名——小林平之。“日本人?!”李老七态度视乎端正起来,怕是平时见识过拔刀队威风的。“寻亲?访友?投军?还是做生意?”好嘛...态度是有了,可还是没放下莲花落腔。小林觉得这人有趣,顺着他话头也跟上腔调:“那个,应邀来访友,顺道做生意。”“稀客稀客,我给您安排个单间上房,带单独盥洗室的,早起不用跟人挤。”说罢从墙上钥匙板处取下甲字 03 房,“靠走道,别嫌吵,我跟你说,这有讲究...住店千万别住最里间,清净是清净了,可也容易招些不干净...”话头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顿尖细的嘲笑声,“又在这放你的闷屁呢,堂堂大宋元老院临高行在,你瞎说个邪祟神道,小心蓝领子抓你个反宋宣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哩。”

李老七白了那巡警一眼,对着小林打了声哈哈,“我...我跟你闹着玩呢,”却一边打着眼色,似乎笃定自己说法,“楼道方便楼道方便,走水都快过人哩...”说罢又朝那巡警白了一眼。巡警也不以为杵,上前瞄了一眼登记册,“小林,平之,日本人啊,东门市倒也有几户日本商家...打算勾留几日啊?”小林一时语塞,“那个,我其实也不清楚,”说着从袖中掏出高桥的来信,“同乡相邀,但他随军开拔明国广州府去了。”“广州?广州光复了,现在是大宋解放区。”巡警也不看小林递来的信件,“拔刀队吧,部队上的事我也说不清,那你先安顿下来,切记了,莫要作奸犯科!大宋律例依法治国可不是伪明闹着玩的。”“嘁~”李老七小声的嘘了一声,“客官你别理他,一臭脚巡,狗肉甲。我跟你说,临高这地界,姓苟的就没个好人...”又是白了一眼那巡警。巡警真生气了,捏着的红白水火短棒指着他喝道:“你!老子叫苟禄嘉,大名正正经经元老赐的。李老七你找抽是吧?”小林莫衷一是满脸尴尬,“两位息怒,那个,舟车劳顿,我觉着肚中空虚...”话音未落,苟禄嘉那尖细的声音又在小林耳旁响起,“肚子饿了吧,出门左转直走,走个有一里徐记饭庄,那烤肉,绝了。”李老七急了眼,“客官你别听他的,那个徐记它...它不地道!”“我说你他娘的怎么今天处处跟我抬杠?什么日子啊?诸事不宜?去你奶奶的。喝凉茶去!”说罢气呼呼推正凉盔出了店门。小林好不尴尬,一手捏着钥匙,一手拎着提箱红着脸就要上楼,后面李老七追上前来,接过提箱,“徐记真不地道!”可当小林充满疑惑的望向他时,他却低着头拎着提箱急冲冲的上了楼.......

老韩隔着布帘笑眯眯的看着小林对着肉丸串子吹气的样子,对徐浩说道:“小徐东家,今个儿生意还算好,您瞅瞅那个倭奴,上辈子没吃过肉似的,还别说,这澳洲香料真是好使。”徐浩叼着香烟,颠着勺哪里有功夫理他,不过听老韩这么说,也是嘴角上扬得意的很,立夏捧着一盆饭碗菜碟隔着帘子狠狠地瞪了老韩一眼,嫌他挡道。老韩笑了笑,“你这小秃驴,比东家还狠呢。”说罢退了回去,料理厨房功夫去也。

与其说小林是在对着竹签肉丸吹气,倒不如说正对着手边这个只有大名才能享受的丸子串烧感概万千,那个话痨车伕真没说错,这年月也就临高城能敞开了吃肉,还在沉醉于大名享受,却听的门边俩女生小声调笑埋怨:“哎呀,吃出个猪奶子,这个徐记也开始糊弄人了。”、“啥滋味?有昨晚结衣姐的好吃么?嘻嘻~~”出于职业的敏感,小林是很清楚内里含义的,转身正欲探探这俩小浪蹄子的风情,芳草地女生响着银铃般笑声已翩然走远,竟在这油炸摊的油荤中留下一阵淡且分明的幽香,再及目望去,也只见得微微汗湿的后背和百褶裙下雪白的小腿。小林不可自主的听任那物事发糕似的涨起。所幸周围食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哪里顾得上小林平之足上三尺之事。恍惚中小林竟是玩心大发,细细拨开炸丸子,也想寻那“猪奶子”和结衣姐姐的相似之处。老韩做的一阵细碎活计,又叼着香烟靠墙搪塞怠惰,嘴上也不闲着,“嘿,这个日本子也是有趣,扒拉丸子玩呢...小徐东家,莫不是遇上要偷师刺探的同行吧?有点意思这个。”徐浩此刻歇了火,翻着前台传来的单子,头也没抬支应道:“哪那么多秘诀秘方,无非是不计较那澳洲香料罢了,这些个村夫俗人,弄明白了他也得舍得...”老韩突然兴奋地说道:“快看快看,狗日的夹着啥呢,一脸得色的,看把这日本子能的?”也说这小林真是撞了大彩,说皇天不负有心人也好,说瞎猫遇见死耗子也罢,真就让他也扒拉出半颗“猪奶子”,对着天花板吊着的鲸油灯,他细细看了半天,又惊又喜,犹如小鹿乱撞,面红耳赤泛起涟漪不可自拔,哪里想到这种似颠若狂的神态被老韩看在眼里,只觉得血脉偾张那话儿已然坚若金石。徐浩忙着点算没在意,可立夏却像鬣狗一样警觉,放下手里杂活,半掀帘子顺着老韩乐呵呵的眼神方向望去。登时瞠目失色,心里瞬息闪过无数念头,又是忿忿地朝着老韩瞪了一眼,鼻腔还重重的“哼”了一声。“得!今个小老儿放屁砸了脚后跟,遇上你这么个拎着鸡毛当令箭的主,得,得,老子现在就颠勺行了吧?哎哟我的腰喂...”

小林平之总算是把那“猪奶子”品出了人生五味,心满意足的的步出徐记饭庄。那物事仍是屹立不倒,扯旗搬抵着兜裆布好不难受,小林将肋差稍稍往腹中这么一摆镇压这股邪气。淡淡的糖蜜酒香冲口而出,“那个,车伕,劳驾搭我一段...”喊了两声,终于远处奔来一辆人力车,走近却正是熊三儿,猫头是也———这世间哪来如此多巧合?!猫头其实自吃了立夏暗算,一心想着要把这亏扳回来,加上觉着有马永贞撑腰,因此干脆就流连徐记饭庄附近,盯梢干活两不误。“这位客官您上哪?小心招呼着坐稳了,欸,对,好嘞。走起。”扶着小林上了车座,架起车把就拔脚小跑起来,车座边上的气死风灯摇晃着,却没有照见远处立夏显得佝偻的身影......

第六节完


珠江夜游 于 2018-6-1 01:06:50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3 04:05 编辑

“那个,敢问小哥,此地可有消遣去处?”小林上车后犹是邪火焚身,奈何昏沉沉的便由他猫头带了一段路,经这晚风拂面,一时间清爽许多,随即张嘴问道。“消遣?”猫头也是机灵人,便车子一拐,往那文澜河方向去,“客官你坐好,我这就带你往河源路上走一遭。”不多时沿着河畔进了那烟花繁华之地。“小哥可知道哪里有...有那个...澳洲服务?”不说不打紧,一说猫头烦闷的不行,这不真是‘消遣’人么?嘴上却不敢得罪,“客人您有所不知,那澳洲服务此地没有!”因为心里想着盯梢,被这日本子兜来转去,未免心头火起,说话声就大了些。小林平之微醺中倒也不以为意,疑问道:“没有?那个,你把我拉来又...”猫头抢白道:“客人你有所不知,澳洲人的紫明楼,便在刚才那东门市繁华地段...要是早说,小的何必将您拉来这河原街啊?”“那个,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小林也有些涵养。这么一说,猫头也不好意思,心急要收车,就出个主意,“要不?我带你去个妙处?这河原街尾也有个隐名的书寓\$&注 2\$&,一对姊妹花,两个女先生,端的是天仙下凡,原也是俺登州府里一等一的人家,可惜了。啧啧......”小林此时此刻心中欲火甚旺,哪里去听你猫头讲这番典故,当下应声打断,“这个好这个好...”猫头见他应允,也不废话,架起车把就向河原街尽头驶去,怕他不放心,还特意关照道:“客官放心,他们也是正经领了黄票的生意人家,不是那私寮暗门子。平素讲究个卖艺不卖身,只是这年月...髡贼性淫(低声)...哪里容的下哟,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要入幕风流便看客人你的本事了。”话音落时,这书寓门楣上高高点着的澳洲玻璃方罩灯已经及目可望,一侧边上挂着个荔枝木招牌,上刻“XX 书寓”,夜黑灯朦一时也看不清楚。

猫头停下车来,率先上去叩门,门边摇铃绳子轻轻扯了几下,不多时“吱呀”一声开门探出个老妇人,小林只见猫头背对着老妇人耳语几句,老妇人片刻后就摇着手绢笑脸盈盈地低声召唤小林,“外面露水大,客人里面请茶。老婆子金氏给你行礼了。”说完福了一福。猫头暗暗捏着一个银元有些得意,近前低头又给小林行礼,“客官请好。”这是行里话,小林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坐车给钱的道理还是晓得的,当下也掏出张德隆的角票,大度说道:“不必找赎。多谢小哥了。”说罢兴匆匆急脚就跟着金氏进了书寓。门内是个四四方方不大的天井院子,几盆时花一畦修竹倒也小巧别致,猫头说的姊妹花正坐在石桌边上打棋谱,金妈妈笑道:“两位先生,恭喜恭喜。”姐姐放下棋谱通红了脸皮起身迎上去,妹妹倒是拿个架子,两腿一晃,啐道:“有什么好恭喜的,好没来由的。”说是这么说,俏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小林平之登时痰迷心窍眉飞色舞的,学着明人之礼作揖唱喏,逗的俩姊妹举帕掩嘴嫣然轻笑。不多时倒像是多年未遇的知己故交一般。金氏安排下人设下素席,小林又是探怀取出两张散票彬彬有礼的轻放茶托之上。老妇人见他如此省事,便笑吟吟推个事由起身而去。姐姐当下托起备好的琵琶,弹唱起澳洲时令小曲,这小林哪里理得上什么《恨不相逢未嫁时》、《落花流水》、《痴痴的等》、《诉衷情》\$&注 3\$&,只在这绵绵乐声中搂着妹妹吃酒调笑,那小妹放出万种妖娆,也是贴胸靠肉轻倚小林交叠而坐以口度酒。小林于会安城中各色娼馆伎房也是时常流连,并非不曾体会过这班缱绻缠绵的雏儿,但这“新世界”的雪月风花又是别样风情,怎教的他不心花怒放......

先不提小林平之那边厢狎妓嬉戏,且说猫头得了两份赏钱也是乐的屁颠屁颠的,尤其是金氏出手便是一个银元,不枉猫头他一番皮条功夫。猫头一边美滋滋的抛着银元玩一边向泊在滨江人行小径旁的车子走去,隐约见到车影中叠着个人影,小声喝道:“谁?!收车了收车了,不载客。”那影子也不言语,猫头见状提了个醒,放慢脚步仍朝车子走去,待的近前却见立夏从车后闪了出来,车边的气死风灯映着他古怪的微笑。想起二日前集市吃的闷亏,猫头气不打一处来,不禁骂道:“你这秃驴吓我一跳,跑俺车上玩闹什么?!一边凉快去,小爷收车了,谁来都不伺候!”便是作势要推开立夏,准备弯腰抬车把,谁知立夏趁着他抬手俯身的空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出掌中暗藏的爪刀,对着猫头肋下便是狠狠一插。手腕旋动再迅速一勾拉,竟是剜出个“U”字,本来这招一出,利器深入,瞬间刺破肝肾,造成大出血是顷刻毙命的,只是那立夏习惯了徐浩传下的爪刀,这种专为剐刑特制的刀具,刀刃呈爪状,然而锋刃并不长。故此竟未使得猫头当场横死,猫头痛的捂住伤口,转过身正要惊叫,那立夏说时迟那时快,左手两指迅速抵着他喉头处向上一顶,猫头不由自主的将舌头往前就送,也发不出声来,立夏爪刀半伸入口,挥刀一旋,那舌头向外一飞,不知去向。分明就是徐浩那天演示的招数,只不过猫头此刻他还是大活人,口中的热血就随着本欲发声的气流喷涌出来,飞溅了立夏一脸一手。立夏惊怒,一脚朝猫头脐下蹬去,猫头跌坐在人力车车把之间,喘着粗气,口里及肋下涌流着鲜血,片刻后便阖上双眼,只有嘴边仍汨汨淌着血。立夏正要转身离去,却见远处两个马灯晃悠。“巡警?!”立夏暗衬,此刻一走,又往哪里?难道要跳这文澜河不成?脑子瞬息闪过几个结果,还是放弃了。当即便扶起猫头往车座上一放,扯下身上布衫胡乱擦了擦猫头口角颈下的血迹,再轻轻覆在猫头身上遮掩住肋处,正要架起车把就走,脑门的汗给江风吹的嗖嗖凉,顿时醒悟了什么。那俩巡警是越走越近,心里正慌乱间,却发现车灯处挂着一顶防晒的草帽,二话不说拎起就往光头上一扣,架着车迎着那愈发靠近的马灯就小跑起来......

苟禄嘉对着祝明祥大声抱怨着,尖细的声音还是那么刺耳,“他娘的,这乔五,仗着是黄鹤的小舅子随便就压着我换班,我日你奶奶。我算是看透了...”祝明祥不阴不阳的笑道:“你看透什么?得了吧你,反动分子苟家庄的。”苟禄嘉气急败坏的,手里的马灯晃个不停,“放屁!你放屁!老子正经的佃户人家,什么反动分子!你他娘的放屁!老子大名正正经经还是首长元老赐的。”“嘘!”祝明祥食指作势往嘴边一比,又伸手指向路的另一侧,“嘿!有病吧?又没日头,这卵逑还戴顶草帽,走...”“走走,走你娘的屁!嫌事不够多?!巡完这一路兜回所里几点了你晓得吗?你不是也戴着凉盔警帽?”苟禄嘉不以为然恨恨的说道,祝明祥尴尬地摘下凉盔扇了两下,“说道也是...”眼角却瞥过黄包车后印着的数字......

“我他妈的是看透了,黄家寨里的也不是好人...黄鹤是什么东西?要不是干部北上?他......”说话间苟祝二人渐行渐远,立夏再没听清苟禄嘉忿忿不平的抱怨。

第七节完

\$&注 2\$&书寓,按历史位面,出现于清咸丰年间,因为“澳洲人”的出现,这种“新鲜事物”提前诞生,是有可能性的,所以借用之;

\$&注 3\$&“澳洲时令小曲”的“曲目”是致敬蔡琴女士的。蔡琴的嗓音低回委婉,淳厚沉稳,确实可以搭配民乐(事实上区区确实听过一些民乐版的曲子,当然,伴唱是没有的)。也可能是某个短头发元老出于个人对老情歌的喜好,传给家中 A 级女仆,继而流传于临高也未可知


珠江夜游 于 2018-6-1 23:33:55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4 17:11 编辑

小林平之在书寓中并不知道自己堪与死神擦肩而过,倒是这素席的酒在小妹交首环颈耳鬓厮磨间吃的愈发燥热,身旁小浪蹄子呼吸间着酒香突然浓烈起来,“哎呀,什么东西顶的奴家?”一对粉拳便往小林胸口乱捶,小林性之所至按耐不住,凑个头去就往这浪蹄子双峰之间那么一压,口里嚷道:“好香好香~~”边上唱曲的姐姐也被撩拨的花枝乱颤,羞红了脸别过身连手里的琵琶都拿不稳,转身间纱衣衬着颈肩的一抹月白小林看在眼里,几乎喷出火来——这是何等娇媚颜色?竟是环臂捧着妹妹的丰臀那么一捏,站起身来往姐姐处走去,小妹粉拳轻捶嘴里娇呼:“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羞煞人也。”小林哈哈大笑,品了个吕字,舌尖轻挑她唇齿颚上,小妹一阵酥麻软了下来,就要环着他小林,小林却是瞄着姐姐,轻声说道,“等会再来调弄你这臊货。”言罢将怀中娇娃放在石桌上,人向姐姐飞扑而去......

姐姐不知是故作姿态,还是真不曾遇上这等猴擒之人,竟是呆坐当场一昧浪笑,小林疾步上去却是变了个人似的,狠狠将那襦裙双手一分向下一扒,登时两颗笋乳抖了出来,峰尖处的“猪奶子”鲜红欲滴,惊吓中姐姐朱唇轻启一声娇喘,“嗬~”脖颈却是仰的笔直。小林兽欲大发,一口对着“猪奶子”嘬去,手里也不闲着,后背撕扯着褪到腰间的襦裙抹胸,姐姐又是疼又是麻,一边“咿呀,好疼,轻点。”这么娇呼一边腰肢跟着乱扭起来,那小妹许是糖蜜酒吃多了,竟然盘坐石桌上拍手浪叫。说话间,姐姐也除去小林衣裤,那兜裆布下的话儿已然金铁之坚青筋坟起。蛇头处渗着馋涎便要寻那密处乱怼......

金妈妈在偏厢听的外面如此动静,也是老脸通红,暗骂:“不当人子不当人子,”不想这两位女先生也是乐享生受,跟着忿忿不平埋汰,“真真是姣婆遇上脂粉客,平日里倒是看差了。”悄悄出的门去屏退那些个未经人事的小琵琶——这些女子尚未领取黄票,只是做仆役使唤,若是早早发了浪,书寓堪忧。

那姐姐素日面目最是腼腆温婉,此刻一副身体却像是火烧一般,脑海中思量这事,是多么的荒唐啊!自己这白玉洁似也的身子,居然轻易让一个如此猴擒猥琐的客人给玷污,更荒唐的是,本想坚决反抗的身体却鬼使神差的酥软下来,任意的让这可恶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抓捏,眼见的那厮的阳物横冲直撞就要抵近亵裤,突然腰间一凉,原来小林右手此刻以解开亵裤丝绦,左胸一紧,那左手也不得闲,禄山之爪于这粉嫩的玉峰上留下痕迹,随着“呃”的一声,朱唇轻启呼气如兰,小林如痴如醉,鬓脚微微渗着汗,手下探索更快,右手自股沟处回勾,终于滑过那湿漉漉的阴户,中指微微伸前一抠,姐姐蜜穴竟是酥痒难耐,淫液黏黏腻腻的洇出好不难受,闭上眼睛竟是想着那巨棒探入其中,小林也是花丛老手,那里肯放过这装纯的婊子,探入的手指勾抽弹送竟是挑拨的姐姐俏眼迷离燕舌宜张,片刻功夫,小林见她已作呢喃之声,便将口条塞入,那姐姐突然间被这客人舌吻一时透不过气,通体窍门便舒张开来。小林面露淫色,将身一挺,胯下那话儿就顺着湿滑的窍门直入穴中,姐姐一阵巨颤身子登时一伸僵直起来。那妹妹见此番景象,也癫狂般鼓掌叫好,却苦了金妈妈也勾动了半点春心,连忙薄被蒙头,捂住耳朵默念心经。

(此处删去 500 字...)小林这些天来的舟车劳顿都在这九浅一深的抽送中抛诸身外,小妹只见他臀尖似击鼓般律动,姐姐却是将“噗嗤噗嗤”之声听的一清二楚,她倒是拿捏的住,还是挺住了最后一分矜持,在小林的冲刺之下,皓齿紧咬朱唇,只是那鼻翼一张一合微弱而急促的发出哼哼嗯嗯的声音,她觉着小林的冲刺愈发加快,便知客人就要精关不守喷薄而出,环抱的玉臂收了回来就往小林身前一推,小林吃这一下,果不其然,那话儿脱门而出之时一泄如注,好不畅快淋漓。姐姐双腿酸软,踉踉跄跄地摸到石桌边上,本来绕在腰间的衣裙早已毁损零落这天井之间,小妹哪里见识过这番凶蛮的“妖精打架”,早先嬉戏的做派此刻化作惊慌,唯恐那小林意犹未尽,也这么办了自己,她娇声呼道:“朝香,服侍先生下去。”也是要仗着人多给自己壮胆。小林何尝不知,笑了笑,温言道:“那个,请帮我收拾收拾,还有,我口渴了...”小妹花容失色,惊恐的摇摇头,看似泪盈眼眶,小林也是身子疲软便往方才姐姐唱曲时的石凳上一坐,石凳微凉,打了个激灵。无奈地劝抚道:“非不为也,实不能也。”说罢无力的摇头苦笑,小妹也是心生爱怜,眼见三个小琵琶扶起姐姐回房梳洗,这才拾起小林衣衫帮他穿戴起来,“客人回房歇息片刻吧,夜深露冷,恐伤了身子哩,何曾见这般不讲规矩的。”说着轻啐这小林一口,照着脑门就是一个爆栗。小林支着妹妹便往厢房走去,头里还不时瞄看那抹胸之中的一线天,勾手处仍不忘抓捏着丰臀,妹妹气苦,春葱轻指,往他太阳穴处一点,“你这色中饿鬼,没羞没臊的却叫人欢喜。”

(PS:全程双手打字!清清白白全靠脑补)

第八节完


皮皮鲁与鲁西西 于 2018-6-3 14:17:04 发表了:

怎一个爽字了得


lgqm 于 2018-6-3 23:33:28 发表了:

支持楼主同人!


广陵阳山翁 于 2018-6-4 13:01:21 发表了:

粗坯,粗坯


珠江夜游 于 2018-6-4 23:44:27 发表了:

“当当当当....”东门市大钟楼敲响十下,钟声悠扬连绵入耳,祝明祥点了支“大生产”,吞吐一轮后指着前路说道:“前面‘多宝茶室’就是签到点,里面歇歇脚就折返所里。”苟禄嘉点头答应了,他连着两班,确实累坏了,二人途径“芳菲书寓”时,还拿马灯晃了一晃,如平日一般不见甚么异常,那祝明祥却要使坏,伸手便抓住门边的摇铃绳子作势要摇,唬得苟禄嘉捶髀跺脚低声骂道:“娘的,都想消遣老子,今天真真活见鬼了!”祝明祥哈哈一笑,放下绳子扬长而去。苟禄嘉追上前去,又是一顿埋怨,行了一里多地,有个茶寮,门楣处的屋檐上古怪的竖着澳式招牌,晶红通亮四个大字突兀的分开,乃是“多宝茶室”,夜色下透着光,倒是吸引些纳凉的车伕、闲汉。茶室不大,内里两层,贴满各款澳式招贴——“凉茶!认准贾多宝!”、“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味道”、“怕上火喝贾多宝”......大堂内或坐或站三三两两黄票婊子。苟祝二人见怪不怪,径直入内。苟禄嘉大喊道:“老板娘?!老板娘呢?”店小二给那些浑赖黄票打个眼色应声急脚而来,手里茶壶稳稳当当地往边上八仙桌一放,肩上抹布拂了拂条凳,“两位公爷今天早啊。歇个脚,多宝凉茶马上的。”“还早啊,都亥时已过,倒是你这不三不四的地方每日里容留这些个勾当也不晓得几时关张?”苟禄嘉毒舌一翻,生生招来小二白眼。祝明祥嘿嘿一笑扯了下苟禄嘉武装带,让他消停些,接着苟禄嘉话头问道:“老板老板娘呢?”小二气头上也不给他面子,把嘴朝外一喏,苟祝二人朝外一看,原来老板贾多宝竟是和一干闲汉吹着江风扯淡,方才他们入店签到压根就没搭理他俩。苟祝二人不由心中暗骂,苟禄嘉犹是不甘,“那老板娘呢?”“嘿,你这脚巡,打听人良家作甚?告诉你!她去乌首长的女权座谈会了。有什么事自己找去啊。”店小二面露得色,终于扳回一局。店小二也是生意场厮混的,不是得理不饶人之辈,不多时呈上茶碗,大茶壶里倒上凉茶,唱个喏又去和几个黄票打情骂俏。不禁令苟祝二人看的眼热。

话说这多宝茶室确实有点背景,以至于苟祝皆不可小觑。店主贾多宝,原本就是个怕老婆的耙耳朵,店里大小事体皆有老婆柳滴滴说了算,此人曾是闻香教“仙姬”,其父法名“传智”亦是南直隶闻香教一方主事,她本名柳青,只因忌讳了教门“清净(清茶)”二字,这柳传智便引“娇娇滴滴”与她取字“滴滴”。在淮北一路,也是名噪一时威震一方,可澳洲人的“发动机计划”哪里管她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就掳来临高...检疫营出的来时又稀里糊涂遇上贾多宝,也算夙世姻缘,竟是成就了一对佳人。这些也不是什么秘辛,大抵那些此刻和贾多宝闲聊的车伕也略知一二。众人不甚清楚的是,她柳滴滴虽嫁作人妇,仍是放不下“圣女仙姬”的架子,也不晓得什么因缘际会就认识了澳洲女首长乌云花。乌云花因为一段公案,成就这临高女权的一面赤帜,柳滴滴时常与她的讲座“布道”打下手,深得乌氏首长欢心,投桃报李,乌云花自然传她这些生计——传闻这多宝凉茶方子,便是乌云花豪夺润世堂的......又因为“女权”,那些个不似“芳菲书寓”般有家底儿的黄票散户倒也集结在这茶室,引为歇脚待客之处。派出所公人也无可奈何——总不能不让一干“站街”连口水都不得喝吧?——更何况这多宝茶室位居河原街尽头,倒也省却了站街抢那公营行院生意的腌臜事。派出所想法倒是好的,可谁曾想,因为老婆手段了得,贾多宝平日里无所事是,就是交游闲汉车伕,竟然给他闯出了个门道,他为店中歇脚的黄票婆娘们代制名剌,便由着车伕闲汉广发告示诉诸城内外一干好色之徒,设若客人相中所好,出个条子假推约牌局(故又称局票)便让车伕带往多宝茶室,一来二往,贾多宝或者受哪个高人指点也不得知,竟是做成“制度”,谓之“应召”。生意愈发是红红火火起来。苟祝二人晓得些底细,也不好过于“扰民”,喝罢凉茶,就向小二推个事由起身回所里。苟禄嘉心有不甘,便问小二取了几张应召局票,小二也乐的有人帮忙传发,哪有不允之理?细看这“局票”上面一个套色印刷女人头,分明就是柳滴滴相貌,头像两旁分别是应、召二字,下列”约请 XXX 倌人至 XXX(处)侍酒讲谈“,背面又有几行小字列着些什么“波大无脑、青春少艾”之类的澳式“广告”,祝明祥明知他苟禄嘉要这些局票无非是做解手之用,心里也是暗爽,跟着开口揶揄道:“我道这仙姬是什么国色天香,原来不过是老干妈罢了。”趁着店小二还没听清,拉着苟禄嘉快步离去,出的店门,走了数十步方才忍不住捧腹大笑。

入夜文澜河边风凉水冷,苟禄嘉本来吃的碗凉茶引来一泡好尿,急急忙忙要找个僻静之处,祝明祥无奈只好跟着,一边说:“走远些,莫被人发觉了,举告一个知法犯法,老子也得跟着吃挂落。”说话间,却听得的苟禄嘉尖细的惊呼:“啊呀,好像踩着了屎,哪个混账东西?不对...”祝明祥正要嘲笑他,马灯亮处也发现不对劲,对他说道:“你要尿便先尿,快去,免得濑在裤子上。”苟禄嘉也是急,便听从了祝明祥的劝告,依着河畔栏杆舒畅淋漓的尿了好大一泡。等他回头,却见祝明祥蹲在他“踩屎”之处,早已用警务袋中的粉笔将那“屎”圈了起来,祝明祥招手让苟禄嘉近前,小声道:“看样子出事了!这是个舌头!”马灯映着那有些发紫的半截舌头,直叫苟禄嘉瘆的慌。

“你去还是我去?”祝明祥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谁保护现场,谁回所里报告,苟禄嘉哪里肯与这脏东西蹲半宿?连忙应道:“我!我回去...”见祝明祥不言语,以为他生着闷气,不好意思加了一句,“委实是方才喝了那碗凉茶,果然起了功效,当下真是绞着肠子的生痛...祝哥担待则个。”祝明祥只是低头不语,抬手挥了挥,脑海中突然泛起黄包车那个数字。

第九节完


珠江夜游 于 2018-6-6 22:48:39 发表了:

东门市大钟又响了一下,还是那么悦耳悠扬。“......这有五刻\$&注 4\$&了吧,方才的小主子倒是溜个不见人影。”老韩刚打发了郭凤凰走人,闩上门板和徐浩扯着闲篇,“我看凤丫头也挺好,虽说是个黎蛮,还拖着油瓶,可人比那个立夏靠谱多了,还识字,柜上也帮的上忙,”徐浩一边换着干净衣服,就要往二楼“账房”走,“您就别操这个闲心了,收拾完了早点歇着吧。”“还别说,这澳洲人...”老韩还在嘟哝,刚闩上的偏门有嘭嘭嘭响了起来,老韩贼忒兮兮的笑了起来,“东家,你看,这不又回来了?”徐浩也不搭理,人已转上梯间,却听到老韩惊恐的吼着,“妈耶,祖宗啊,你咋背了个尸首回来,妈耶,熊三儿?!你?杀.....”就在立夏捂住他嘴巴的同时,徐浩也低喝道:“闭嘴!”那声音犀厉的不容老韩有半点质疑和反抗,他知道,自己的老命只在掌柜的一动念间。徐浩使个眼色,立夏放开了老韩。老韩双腿打颤蹲在猫头尸首边上,犹然心存不甘地探了探鼻息,噗通坐到地上。徐浩也不多说,拔下衣裳,赏了老韩一脚,“起来!动手!”

自以为看破世情并不是什么好事,老韩就是这样,起码现在是这样。环视周围,触及徐浩立夏二人冷厉的眼光时,他知道这一遭是躲不过了。而立夏提着澳洲铁桶和拖把准备抹拭店面血渍时的老道神情,更使得老韩心下自嘲,或许只有自己在这个徐记饭庄才是被蒙在鼓里的外人啊。哆哆嗦嗦的和徐浩搬动咸鱼时竟然在想那个黎女会不会比他老韩知道的更多。转进后厨前冷不丁地别过头对着立夏颤声说道:“你不会杀了俺灭口吧?”

二十年后,所长马永贞对新丁讲诉案例时回忆道:“......当我点亮大型电石探照灯那一刻,我便相信那厮跑不了!这是科学!办案要讲科学......”这时的马永贞却是泛着瞌睡听着同样泛着瞌睡的黄鹤布置任务,“奶奶的,都给我打起精神头,一队二队负责滨江小径搜寻线索,都给我精神点,别再给我踩坏了证据!”苟禄嘉吓的伸了伸舌头,黄鹤叉腰指着他喝骂道,“笑什么笑?说的就是你!你说你尿个什么玩意儿?还踩着屎了?!添乱!乔老五,你,你领着几个人沿着河原街打听,看看那些个婊子有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等...“看着小舅子一脸不耐烦的做派,气不打一处来,”滚!”

祝明祥尽量低着头不让自己偷瞄别人(技术鉴定科)的“秘法”,向刑侦总局的同志汇报着,“......当时没有别人,从舌头的那个...新...”他努力思索着显得“专业”的名词,“...僵,僵硬程度看,事发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或者,时间更短...”刑侦点头表示认可,“具体会有刑鉴的同志分析,案发前,你们有没发现什么可疑情况?”“倒是有辆黄包车经过,不过...”“不过什么?”“嘿嘿~~”祝明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严肃点!”刑侦正色道。“是这样的!河原街的尽头就是多宝茶室,那里最是聚集些车伕闲汉,平素替流连此地的黄票做着些拉纤的勾当。所以...对了,我想起来了!”刑侦停下记录抬起头,“怎么?”“他戴着草帽!半夜戴草帽......”“草帽?!”刑侦在工作本上粗重地记了下来,“看见车身编号了吗?”祝明祥明显的察觉——刑侦也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兴奋说道:“看见了!美字 075”“美?美洋公社车行的?......”别过头对着身后的干警示意了下。

“报告!这里!这里有个一元银币!”远处传来兴奋的呼声.....

小妹闺阁外两声清咳,那是金妈妈善意的提醒。书寓规矩,恩客再是多金阔绰器大活好极讨那姐儿喜欢也不可留宿,不然坏了招牌,哪个金主还愿意过来——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也。先头妹妹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小林勾起的情欲,厮磨一阵后倒是将他办了,如今二人瘫软在贵妃床,谁也不想动弹。金妈妈迫不得已急促而轻柔地扣着门环,“哒哒哒”,那小妹慵懒的声音传来一声“讨人嫌啊~~”虽然隔着门金氏也能感觉到有件东西朝她飞来,果然,“噗”的一声,一个软枕砸在了门上。正要使些手段,却听得叩门的摇铃当当当的响动起来,“真真是催命,哪个急色鬼扰人清梦。”话头说到最后,简直就是骂向这小林。急步走到大门廊,拉开门闩正要探个头去张望,大门却顶了开来,险些撞她额头,“哪个不省事的?深更半夜消遣老娘?一边寻那站街快活去,不接......啊哟,原来是乔公爷......”“老子是公务员,不是甚么公爷!你可得说个清楚咯,老子吃挂落。你个人肉经济马泊六也落不下甚好。”乔五一脸晦气,口里也没给她金氏什么好颜色,“大宋警察。警号巡字 0159,乔德光。”金妈妈何等机灵,明白这是赶上事了,急不迭地点头称是,“是是是,澳宋警察,是奴家错了,改不了那伪明封...封那个见思想。”乔五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马永贞问道:“有客人?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金妈妈也不必紧张。”“哎呀,是小马啊......”偷瞄一眼乔五,“确实有客人,有些个不方便哩。还是个倭人。”“什么时候来的?”乔五问道,金妈妈又低下了头,嗫嗫道:“亥时,亥时 2 刻大约是,书寓利小底薄,也置备不起澳洲座钟,都是听这大钟楼响动...”还要废话,马永贞放下铅笔问道,“晓得哪个拉来的?”马永贞车行出身,哪里会不晓得这车伕的门道。“熊三儿啊,蛮机灵一小伙子...”马永贞闻言,顿时升起一阵不详预感,但是他又说不好,若干年后,干老了行当,才清楚澳洲人管叫“职业触觉”。乔五真是不耐烦了,“去把院里一干人都叫上来,登记!”

金妈妈嗓门大了起来,“都给我起来吧!祖宗儿~~”......

这半个时辰对于老韩而言真是漫长。“帮不上忙!”他俩腿就没站直住,他全程旁观着小徐东家和那“挨千刀小猢狲”对咸鱼的肢解分割,一边惊叹于“技艺”一边又不安的揣测着“入了伙”后自己会是什么样境遇,“这都什么人啊?都这么牛逼吗?我该咋办呢?”当徐浩和立夏又把两桶片好的肉片堆他面前时,他已经吐不出来了——“原来掌柜的平日真个是这样折腾...”

“就按平日里腌制。你的手艺街面上讨喜。”徐浩点上圣船牌淡然地说,但少了往日里商量的语气,“今个儿冰厂立夏领了冰,收拾好了镇镇,天时热呢。”说完径直离了这修罗场。立夏在一旁将大案上剩下的残渣通通扫进个大石臼,站了上去也不言语就踩起来。老韩见状慌乱的跑到墙根,蹲了下去手扶着墙干呕不止。“我该咋办啊?”

第十节完

\$&注 4\$&一个时辰大约 8 刻


duyiqun0203 于 2018-6-7 15:14:13 发表了:

真是重口味啊


珠江夜游 于 2018-6-8 02:03:38 发表了:

“...失心疯发了么?上县衙去寻你甚么狗肉娘子!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治你个冲撞明公不义之罪\$&注 5\$&”说罢拿手拂了拂靴上尘土,朝着徐浩方向啐口浓痰,“你徐家当还是魏阉当道呢?哼!当今天子圣明。”那门房朝天虚礼。徐浩吃了两脚,见衙役家奴各个凶神恶煞模样,哪里还敢造次,指天誓愿骂道:“腌臜货。你等且待我分教,不做出来我徐某恁地白活这一世!”听了徐浩这番毒誓,胆大的家丁揶揄着,“冤有头债有主,小徐指挥切莫理会错了人哩。啊哈哈哈~”徐浩咬牙切齿的,顿地一脚......

右脚凭空一蹬,徐浩惊醒,汗衫全湿透了,“又做梦了?!”徐浩酸软的从行军床上爬起来,又满斟一杯甘蔗酒,账房不大,除了个武穆王爷神龛,一应家私几乎就是澳洲制式。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新世界——当梁存厚指点他往这个澳洲人占据的琼州落草时,他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真的是全新的开始,只可惜当他理解时,已经晚了。“一步错步步错。嘿嘿~”一口闷尽,人往床上一倒,片刻后又进入梦乡。

东门市饮食商户的泔水厨余都是午时过后定时定点收集的。此时此刻,韩八百心惊肉颤的拉着大板车,脚步沉重的往垃圾站去,心下万千念头,那些个石碓舂磨过的“渣滓”也不晓得自己倒过几回?算不算知情不举?更可恶的是自己贪嘴偷食的毛病恐怕就是那俩人屠的故意放纵。想哭!难受!双臂一紧脚步突然有些踉跄,登时骂了出口:“肏你奶奶个挨千刀的!”分明就是立夏后面推车猛然使了劲,可是话冲口而出后,心里却是砰砰乱跳慌得很。虽然不清楚去向,但这些最终将送去硝田发酵的“渣滓”被净化营的苦力拖走时\$&注 6\$&,老韩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没有注意到立夏木然表情之下的落寞。

眼见得苦力们拉着那些人“渣”远去,立夏更想大声呼喊:“是啊,就是佛爷我动的手!佛爷我要让你们真真见识下降魔手段!”他鄙视憎恶所有人,甚至包括恩公徐浩,只有在听凉茶博士偷说《皇明英烈传》洪武帝纵横时才有一丝慰藉。“自手当杀,不昧因果。阿弥陀佛~”心中默念一声佛号,给老韩比划了下,颠着步洒脱快活般自个走在头前去了,或许是不想让韩八百看见眼眶中充盈的不知是欢喜还是悲天悯人的泪。老韩兀自顿地剁脚匆匆忙拉着大车逃离垃圾处理站,生怕苦力们回头......

一截舌头,没有苦主,车伕失踪。案情分析一天没有明确的结论,这是对归化民“干部队伍”素质的考验,刑侦总局 2 课决定将专案组设立在东门市西区派出所,暂时以失踪案处理。陆醒荣——临高警政学校一期侦缉系毕业生,是后来所谓“速成系”的骨干(长期坚持与“正规化”后学院科班的“新生系”做艰苦卓绝的的斗争...),本来打算投军的他,因为文化测试时程度达到(同)乙种文凭,生生被诓骗到学警队中边学边练,以学代练、以练促学...真真是苦不堪言——临危受命负责 6·7 专案,作为负责人,他召开了第一次碰头会,发动一干警员群策群力落实任务布署,“大家伙也都猜到了,这次案件,除了专业科学分析手段,澳洲首长是不会有任何指导的,这其实也是派我这个 2 课不像话的人来的原因。”陆醒荣开场就是这么直接了当说明了处境,也不管底下“嗡嗡嗡”一阵哗然,学着首长的做派。呷了一口茶,压压手示意安静后,他继续说道,“这是个机遇。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案子办好了,在座各位...”“咳咳~”副手黄鹤干咳了两声,陆醒荣别过身去淡然说道,“怕什么,我又不是封官许愿,大宋行在素来讲究赏罚分明。这要是案子挂着个三年五载,履历上怎么写我也是不晓得地。”底下又是一阵低声喧哗。他连忙摆摆手,“这是一次考验,是澳洲首长对我等的勘磨,所以更要把案子办实在了。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黄鹤此时说道:“大家伙也是街面上常走动的,合议合议。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姥姥的,多宝茶室那些拉纤的都抓回来上点手段!我就不信问不出个究竟。”尖细的声音响起。陆醒荣拿眼扫了下,手里铅笔点了点苟禄嘉,“这位同志,请举手发言。”苟禄嘉连忙站了起来敬个礼,“我叫苟禄嘉,巡字 0223,嗬嗬~”跟着尬笑着挠挠后脑勺,“我的建议是,将当天曾经在多宝茶室流连的车伕以及社会闲杂都进行甄别排查,嗯,甚至可以适当的...”

“你是说...打?”陆醒荣似乎面带嘲讽,一众干警哭笑不得,其实苟禄嘉说的也未尝不是他们心中所想,只是苟禄嘉这个出头的椽子显然烂掉了。“乔德光报告!”乔五手伸的老高,蒲扇般的巴掌犹是醒目,陆醒荣点点头示意苟禄嘉坐下,乔德光正要站了起来,陆醒荣道:“都是自家同志”众人哄笑,从此这个陆醒荣首创的“自家同志”成了“速成系”的亲昵称谓,这是后话。陆醒荣也尴尬地笑了笑,“坐下说话,发言要举手就是。”乔德光屁股尚未坐稳,抢着说:“芳菲书寓的老鸨子金氏透露,曾经给过车伕熊三儿一元赏钱...”马永贞急着点点头,众人交头接耳也莫名其妙的含笑点起头来,乔德光怒道:“笑什么笑?!案发现场也捡到一个德隆一元银币。那么?这是不是有某种联系?我设他熊三儿和人争执着这一块钱,不期失手杀伤,畏罪潜逃,也不失为一个,一个突...突...”“突破口”陆醒荣铅笔点下桌面,赞许的看了下乔五,黄鹤也是面露得色。

祝明祥此时举手发言了,他认得陆醒荣,“报告长官,临高车行总归有三家,其一是美洋公车,是美洋公社的社办公司也是最大的,其二是临高车行,这是旧城关那些个乡绅老骨董合办的,据说...咳咳~~”瞄了一眼黄鹤“以黄家寨投资为大股东。”黄鹤也不以为意,只是端起茶杯轻吹了几口气,“啧啧”声吸溜几口下肚,“这第三就是李晟记街车,乃是那辽海行公子李洛由的产业,底下车伕也是多宝茶室一干拉纤的主力。其余散户因为入行本钱资质许可的关系,人数有限,不提也罢。”陆醒荣点点头,待他喝了口水,问道:“你的意思是还是要从多宝茶室那些车伕入手?”

“是,也不是。李晟记多为辽海行北地募工,品流复杂,这个...据我所知,蓝领子那方面也是盯的紧的,他们断不敢肆意造次。但是熊三显然也踩过了界,争执殴斗也是情理中事,年中这些治安案件也不是少有...”与会众人点头,祝明祥受到鼓励,兴奋的继续言道:“我的建议是,通缉熊三!”马永贞闻言,急得拍了下大腿,但碍于议事规则,也不便出声。

“通缉熊三?”“正是!一来,如乔老五,哦,乔德光警员所言,设他畏罪潜逃,我等方便协调海关协查出入境,否则等闲出不去这琼州岛的。除非他逃亡黎区,成为土匪。那便坐实了他的罪状;其二,设若他才是受害者,对于绑架他的人犯而言,通缉熊三可以令其放松警惕。便于我方侦缉。监控目标仍是李晟记一干闲杂。有蓝领子,嗯,还有我等明里暗里的压力,他们或者也容易自乱阵脚。另外,当务之急还在于找到美字 075 号人力车。这车乃是髡铁,嗯,澳洲精钢所制,轻易毁不去,市面上登记车牌有限,寻得哪个散户贪占便宜入手私下里勾当也是一个侦察方向。”黄鹤率先鼓起掌来,“好,好,好!大家伙给‘自家同志’鼓励下。”掌声中祝明祥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也没留意到黄鹤抽搐的下颌。

“报告!我不同意!”马永贞“嚯”地站了起来,大声嚷道。

......

第十一节完

\$&注 5\$&大明律,不义谓部民杀本属知府知州知县军士杀本管指挥千户百户吏卒杀本部五品以上长官若杀见受业师及闻夫 ;

\$&注 6\$&征询群友意见,肉类食品厨余含蛋白质,可以作为硝田发酵制硝的原料。考虑到正文没有提及硝药稳定来源,以及设定临高肉食充裕(尤以东门市繁华地带为主),所以斗胆设定制硝工厂收泔水厨余沤肥发酵。如出现理论性错误,轻喷,也希望提出专业性指点,以便更改设定。谢谢


duyiqun0203 于 2018-6-9 19:09:59 发表了:

今天没更啊


珠江夜游 于 2018-6-9 23:28:02 发表了:

和猫头合谋调查徐记的前因后果在同僚小声议论中一五一十阐述完后,马永贞果不其然受到了专案组领导的饬责,尤其是黄鹤,除了身边这个空降来“指导”的陆醒荣之外,他便是整个东门市派出所为数不多的以“侦字”为警号前缀的“老干探”,这种插针放线的技术活几时轮到个脚巡胡来,还是个新入行的门外汉...更重要的是,居然是他黄鹤手底下的人,这叫他以后怎么在陆醒荣这个生瓜蛋子面前抬的起头,怎么主持专案组工作?“甚么东西?!”骂了一大通,他最后重重一拍长桌,点上圣船牌抽起了闷烟。

“无组织无纪律啊...”陆醒荣在接收到新线索后,倒没有黄鹤般激动,就是铅笔点了点马永贞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

“草帽!对了,草帽,组长还记得吗?”祝明祥突然举手说道,“半夜戴草帽,也许...也许真就是为了遮掩秃驴的光头......”陆醒荣眉头一紧,沉思着一言不发,整个会场顿时陷入沉默,良久,他转过头和黄鹤对了对眼神,二人心照不宣点了下头。

“你屙出的屎自己抹!”黄鹤捻息烟头指着马永贞说,“徐记这条线,老祝你和马永贞这个瓜娃子盯。其余人等分头调查李晟记那些车伕和人力车去向,由乔老五你牵头,打醒精神,别给我丢人咯。”祝明祥一阵愕然,嘟哝着,“怎么让我盯徐记?还搭个不省事的。”屌那妈三字恨恨地含在嘴里。一听调查李晟记,苟禄嘉脸上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神情,挂着笑扭来扭去挤眉弄眼的,黄鹤那股气还没消,又把他揪出来好一阵批判,好歹打发个四处跑腿联络的杂务。

“熊三儿通不通辑?”乔五最后来了一句,马永贞还欲发言就被祝明祥隔了老远让人摁住了。陆醒荣沉吟了一阵,铅笔往桌上一扔,坚定的说道:“通!”

六福便利店前,车伕们炸了锅似的,凉茶博士的新闻评述都没听进去。“猫头不明不白的去向不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由这澳宋官府任意栽赃了?”“马仔你也是,还当不当我等是兄弟?是兄弟的就要据理力争啊!我去你奶奶的。”一时间责怪抱怨通通向着马永贞涌来,马永贞憋屈的不顾警容仪态,蹲在骑楼下,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闷烟,“还吸你妈屄的烟,嘚瑟劲头哪去了?老子就看不上你,找去啊!”大个子车伕语气重,可人是向着这个小老乡的,“怎么样?我就不信了。逮住立夏那个小秃驴,俺非往死里整不可。”

“整?!你还整?整甚么?”祝明祥气急生笑,“人常道,捉奸捉双拿贼拿赃。证据呢?半截口条?谁的也说不准?熊三儿我平日看也不是个等闲的呢。”拿靴头怼了怼马永贞示意走人,也不理一干车伕的怒目而视。“你们啊,就别给我添乱了!”话是这么说,他对马永贞的人缘却也是乐见其成,毕竟现在盯的就是徐记,虽说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可要真是和立夏扯上干系,那功劳岂不是又回到自己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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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绶这些天来四处串联的努力显然也初见成效,使得他品味到“人上人”那不可言喻的的奇妙,通过手底下人那些资料整理,他发现了符有地的“破绽”就是毫无破绽,元绶笑了,“你是说,惩戒劳动营的人头空额总是维持一个常数?”“是的,首长。通过审阅这几年劳改人员伙食开支账册和花名册,我们发现净化营的苦力总是十分的稳定,这个不太符合常理。田独所三亚所这些大量使用南洋苦力的劳动营,因为受海外人员搜罗、船期等不可控因素的影响,也就是说劳力的伙食费发放和人员是允许差额存在的,也因为这个关系,吃空饷就有操作的空间。反观临高所,特别是他常驻的马枭堡营地却出奇的稳定,临高乃是首长驻跸的首善之区,马枭营地谈何容易每月都有固定的劳教改人员?”文书汇报的愈发兴奋,“首长您看,这里...这里...马枭营地工伤死亡减员总是能和整个劳动营的恒常劳力人数保持平衡。也就是说...他通过马枭营地来调剂田独三亚的空额,或者反过来说也可以。”

元绶不吸烟,可此刻也捏着雪茄转来转去,笑着说:“他也知道手不能太长呢...”“这个,属下觉得...”文书欲言又止。“说,这些天不能白白忙活。”他甚至将茶杯往这个小公务员面前退去。受到元绶眼神的鼓励,文书站了起来,“不敢不敢,属下以为,可以通过劳教改人员调配来逼着他想法子把账填上。没人填补,看他怎么吃空饷?又不是伪明那些卫所兵会操,可以随便拉个人来充数!”说罢,大胆地端起首长恩赏的茶水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又继续出着“毒计”,“就是怕他来个‘工伤致死’...大量减员的情况下,差额的帐目很容易就抹平了。”

“所以,要快!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是个窝案!没有那些个见天想着从了龙就为所欲为的干部帮衬,我就不信他能搞出这些动静?”元绶捶了下办公桌,文书霎时间心有戚戚。“去,协调下净化营惩戒科的同志,就说...就说让最近的法院审判定案的劳教改都发配出去......去哪?田独三亚随便。我这里的归化人员不属于苦力,他符有地管不着。”

“先端了临高所!就差临门一脚了。”元绶揉捏的雪茄已经残破变形。

第十二节完


珠江夜游 于 2018-6-11 21:03:17 发表了:

为期两日(48 小时)的禁足盘查虽然结束了,小林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日本商社的同胞托李金喜转交的信件,委婉地表达了日本商会乃至全体在临高的日裔侨民还不足以成为一股能影响澳洲人的势力,以至于小林参观印刷厂乃至商谈购买印刷机的请托他们无法搭上门路,所以...简而言之就是鞠躬鞠躬再鞠躬。所幸,临高还有好吃好玩的。“这些个人啊......那便等高桥君回防修整再议吧。”暗自沉吟后才发觉李老七仍是侍立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便要从怀中掏出个铜板打赏。李老七见状赶忙言道,“谢过客官,委实不必如此。”小林也不客气,就是放不下心中疑惑,显然这个李老七是有些事情的,“那个...不如等你交班,我们一起喝个小酒,这俩天多亏你了。”说着,手指合拢做着捏酒盅的手势往嘴边扬一扬,小林确实感谢禁足期间李老七对他的照顾,除了莫名其妙的好打听,以至于会怀疑他是高桥信中提及的坐探。人倒是挺上道的。谁知不提吃饭犹可,一提起来李老七那个古怪表情又泛了上来,“客官真去了徐记饭庄?”“去了的!”小林也不是生气,但李老七这俩天来反复的纠结于这个问题也确实让他有些厌烦,“金喜君,有话但说无妨。”“没事没事,我这人就是贱,爱瞎打听,客官海涵则个。”李老七倒也坦然...只不过他目光中那种五味杂陈又带着怜惜的眼神还是让小林看在了眼里。

“这样,我便出去逛逛这个东门市,也好看看有什么值得采买的。”小林把手往袖笼一束,告辞而去,身后传来李老七的声音,“晚上有绿豆甜汤,房费里算的,不要白不要哈~~”

小林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着,无聊起来便思量当日在那书寓的荒唐事,脚步竟然顺着记忆往那方向踱去,忽然听见前面一阵扰攘喧嚣,快步走上前看个究竟,原来是几个临高车伕围殴一个青年,手上短棒一边往人身上招呼,一边喝骂着什么,“说!我日你奶奶的,猫头究竟给你弄哪里去了?”、“你个贼秃,一看就不似甚么好人,行里工友岂能容你逍遥?”边上一众围观的也不明所以,只是由着这些车伕踢打叫骂,更有甚者,也是兴高采烈不亦乐乎,小林也是晓得些世情厉害,不欲多事,微微叹口气正要离去,孰知人群中原本抱头躬身挨打的那厮,突然跃起,窜了出来,竟是徐记的小厮立夏!他一把抱住小林的小腿,小林情知摊上事了,“那个,诸位住手,万事好商量。”说是这么说,人手里也不免紧握肋差刀柄。“有你什么事?今日我等定要分出个究竟!”、“对!一边凉快去,免得爷爷手下伤及无辜!”、“滚你奶奶的日本子。”小林正思量如何脱身,远处响起尖厉的铜哨声,原本一干围观看热闹一哄而散,多事的还跟着嚷道:“跑啊!巡差追上来啦~”大个子车伕还要揪起立夏,其余人等拉着他喝道,“不要命啦,小鬼难缠,跑吧。”大个子愤愤放手也匆忙跟上大伙跑开了,“今日算你有彩,猫头的事.....”小林惊魂未定,他人已跑远。小林待要扶起立夏,这厮居然一个甩手,鼻子“哼”的一声,爬到不远处,默默捡拾之前遗落的杂物,无非是些青葱大蒜香油赤酱。

当苟禄嘉与马永贞气喘吁吁地赶到时,这原本熙攘的街面竟似只剩下小林立夏二人,苟禄嘉水火短棒指着周围转了一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老子地头上搞事?!”骑楼下那些人也不做声,一各个从从容容仿佛无事发生,几个胆小的就是别过身去罢了。马永贞没好气的看着不(能)发一言的立夏,语带嘲讽,“怎么又是你?!”说罢转向小林,“说吧,怎么回事?”小林一脸无奈,双手便要往袖笼里探,苟禄嘉似乎会错了意,那短棒架住了拨开,“别跟老子来这套!”马永贞拉扯下他衣摆低声道:“文明执法~”小林见状,只好把手摊开,跟着说道:“那个,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群人围殴这个小哥,”指着立夏,“他人我倒是见过,街那头徐记饭庄的。”苟禄嘉看了看立夏,跟着问道:“谁打的?”小林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说:“那个,我哪里会晓得?只是那些人往那里跑了。”说罢虚指远处,马永贞朝着他指向的街尽头张望一眼,追问道:“车伕是吗!?”小林不置可否伸手入袖。马永贞心下了然,暗暗骂道,“尽给我添乱。”转过身问立夏,“是否要立案?”立夏紧咬牙关,鼻子又是“哼”了一声,却摇了摇头,苟禄嘉松了一口气,手里警棍又是绕场一周,大声道:“去去去,散了散了!”

眼见的小林尾随立夏往徐记饭庄走去,苟禄嘉小声问马永贞,“小马,你说这立夏是不是真和熊三儿的官司有牵连?”,一边说一边还勾肩搭背起来。那个腻歪黏糊劲头,突然间让马永贞想起了猫头,便拿着手中的警棍轻轻往肩头上的手那么一敲,“我说的算个屁!”......

正是打烊时间,老韩一边叼着香烟一边坐在饭庄门口的骑楼下剥蒜,想着要让自己忙活起来好打消脑中既可怕又“无聊”的念头。正自怜身世,却见立夏“领”着个人回来,正是那天扒拉肉丸子的日本子!“莫非真是来寻小徐这贼厮鸟学艺的?天啊...”登时感觉有汗从鬓脚渗落下来,转过身往店堂里探了眼,那郭凤凰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眼角不时偷瞄着一边吸烟喝茶的徐浩。老韩叹了一口气,本来要如平日里似也骂一声立夏,可话到嘴边却是,“哎呀,客官今日得闲啊~小店打烊歇晏呢。”徐浩听的外面有动静,把着茶壶叼着香烟出来,先是目光扫了眼立夏,这才作势对着小林抬抬手道:“这位客官,有事请教?”小林也不矫情,跟着就把当先街面上遇到的事说了一遍。徐浩听罢连连称谢,却不招呼入内,这也是饮食行的讲究,免得同行计较。小林哪里晓得这些门道,自觉罗唣顿时无趣的很,尬笑两声推个事由告辞而去。

“是他?”徐浩看了看立夏伤势问道,立夏点点头。“劳烦郭大姐儿去后面寻些棒疮药来,我记得在碗柜边上便是,对了,看看有没你们那个老蜜,我一时间也不晓得老韩放哪了...”徐浩对着郭凤凰倒是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郭凤凰春色盈腮也不言语,连连点头便往那后厨去。老韩赶忙也跟着进去,他着实不想知道太多这俩主仆的秘密。徐浩晓得他老韩的心思,暗笑,“这老东西....”随即关切地对立夏说道:“你这...算逑,洗把脸去吧,这几日安生些。”看着立夏也跟着走入后厨,“哎,怎么就这么奇怪,摊上了这夯货~”他坐了下来,不觉中陷入了沉思......

第十三节完


duyiqun0203 于 2018-6-11 21:17:14 发表了:

你不去写小说真可惜了


珠江夜游 于 2018-6-13 00:16:20 发表了:

PS:此节可视为作品相关番外,交待一些前面情节的来历

徐浩踉踉跄跄夺路狂奔,身后狮子巷是熊熊烈焰,“走水啦走水啦~”伴着“哐哐哐”的破锣声众人呼喊愈发大声,徐浩抹一把脸面,黏腻腻满手血渍,嘿嘿两声惨笑拍在墙上糊了几圈,趁着风高夜黑摸着墙根寻路回家...他绕着狮子巷周遭几圈刻意一番周折才回返家里,翻墙时气喘吁吁地脚下一软跌落院子,抬头定睛发现正房大门是开着的,供桌上香烛齐燃,徐奇修端坐八仙桌一侧。徐浩暗道:“要糟!”映着烛光,他似乎看见父亲臀部微微一动,像是要站起来,然而瞬息后只听闻他低沉而严厉的声音,“还不快滚进来?!”

徐浩赶忙进厅,带上房门后不等徐奇修申饬率先抢匍匐跪于地上,徐奇修紧捏八仙桌上横放的绣春刀,指节都发了白,“好~好~好!你也晓得做下的是抄家灭族的大事啊?!”徐浩不敢吭声,头压的更低,抬眼偷瞄,徐奇修的双脚内八字稳稳的摁在水磨青砖上,“火烧知县外宅,堵着门连杀家丁杂役 17 人,好~好啊可惜你尽干些抓小放大的蠢事!”“父亲?!”徐浩抬头惊呼,却见徐奇修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大小仿佛账册,沉声道:“你走吧,家里是留不得你了。此去一路南下,若有机缘泛舟海外传荡一番也能博个出路...”“爹”徐浩泪流满面,徐奇修又扬一扬那个布包裹,“这个‘锦囊’除非走投无路万不得已,不得随意翻看,更不可与人获知!”说罢爱怜地轻抚徐浩阳顶。徐浩此刻已然站了起来,伸手抓住徐奇修衣袖,上面溅了数点血渍,在浆的发白的服色上尤为显眼。徐奇修枯瘦的手略微抖了抖,用力拨开徐浩,想遮住那些血染的污迹,似乎尴尬地笑说:“老了,只是没想到那贱人竟如此泼辣。”目光却从容淡然,“走吧...”“那父亲你?“徐浩急切之情溢于言表,”然而徐奇修笃定道:“山东不日便生祸乱,她商河薛家亦不能幸免,只是那狗官逃了,你难免要吃干连。”徐浩心中顿生疑惑,徐奇修勉强挤出笑容,“不必担心为父!我虽受魏阉牵连,但并未开革,好歹还是北镇抚司衙门理刑推官。世袭罔替的百户!哼!老朱家还指着你爹我大片活人呢!”说到最后,连那大逆不道的言语也随着指节骨响冲口而出。”切记!再莫肆意做这有违天和之事。做?!便是斩草除根!”说完,从绣春刀刀柄处不知如何手段抠出一把利爪似也的刀具摆在包裹之上,见徐浩含泪应允,徐奇修最后道:“徐家的手艺万不可荒废了,这门绝学莫要毁于你我之手啊。“再拍了拍布包裹,”谨记这八个字:遇单而从,遇众则隐。若是真有那来历不明的一天,看在这小黑本末页的香火情分,兴许能救你一命...”徐浩更是疑窦丛生,徐奇修背过身去挥了挥手......

徐浩收拾好行囊步出院门时,隐隐约约听见徐奇修背朝大门沉吟着:“也想仗剑走天涯,奈何遇见一个她。蹉跎转瞬二十载,真是扯淡真想家”

一路南下凄风苦雨兵祸连结舟车劳顿的苦状略过不提,于路上听闻有一伙海匪自称宋室孑遗窃据了琼州,徐浩寻思着若是无路可去不妨入伙,成则效法伍员故事,再不济也是乐的海上逍遥罢了,好过于这乱世苟且。待得进入五羊城,正是人间四月天,岭南天时与山东迥异,已是暑气蒸人,徐浩旧年离开山东时正是入秋时节\$&注 7\$&,难免衣衫厚重,哪里耐得粤地暑热,便解衣透凉只将那“锦囊”包裹贴着小衣缠好。偏巧事情坏在此,原来他徐浩要投奔的澳洲海匪两年前因为报复两广总督李逢节派兵进剿,炮打了广州城连带祸乱南番顺三县周边,四野乡民一时间生产破败为避兵祸兼谋生计,纷纷涌入省城,难免良莠淆杂。城内虽谈不上盗匪横行,然鼠窃狗偷这等“小事”之多不胜枚举。徐浩在茶摊前喝碗茶水的功夫,竟是被一伙蟊贼连着长衫外衣一并将行囊偷去,徐浩在家中也是和父亲习了些家传拳脚的,可这等功夫在人生地不熟的广州横街窄巷中又哪堪使用?追了好半日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贼厮猴儿般的你传我我传你的将包袱行囊丢来掷去最后不知去向。一时间真真是不晓得如何是好。回转茶摊,对店东做个揖赔上几个不是。“这位客人不必如此,采药虽是辛苦,却也值不得甚么。倒是小哥诚实,回转而来,若非如此,也要心疑小的与那贼厮勾连做局了。”那店东也是实诚人,平素许是也吃的这几个蟊贼暗亏,暗暗给徐浩出个主意,“那伙小飞贼虽然张狂,却不是关帝庙人马,”徐浩疑问:“关帝庙?”“嗬嗬,正是,那伙贼人强乞恶讨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官府也拿他们没法治,竟是要相求绥靖地方,啧啧...”徐浩听了也是额头青筋暴起,“天日昭昭,竟有这等没王法的事?!”“哎,莫说时局甚乱,太平时节岭南地方也是天高皇帝远,哪来的王法哟?”徐浩顿时联系身世起来,嗫嗫无语,店东随即劝慰道:“这些腌臜事休提,方先那贼头唤作林阿生,平素就厮混于城南太平门处,靠着偷讹拐骗为业,因那城外便是个人市,不时就有良人落入囹圄。为他所乘。话说昔年也有澳洲髡人在这太平门人市购这童男女炮制大药......”徐浩一路行来关于澳洲海匪的传闻是愈发听的多,也不为意,紧要是追回身家,轻轻“嗯”了一声,店东本想显摆些掌故,见他如此,自讨个没趣,便也意兴阑珊,“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我估客官财物也去之八九,但寻得那贼头林阿生,以小哥儿这班身手,不说送官请赏,好说也是出了口恶气不是。”徐浩一听这话,虽然沮丧,不过也有些道理,辞过店家,便一路打听方向,往那太平门处去。

也是徐浩时乖命蹇,虽然盘桓在太平门两日,却哪里寻到林阿生。何况自打包袱被盗无钱傍身,早就是饿的头晕眼花,即便寻到又怎么和他林阿生计较?也不晓得这算不算父亲说的“走投无路万不得已”,挨坐城门口墙根下暂做歇息,想着回复些气力就去个僻静处翻阅“天书锦囊”的,城外进来一行车驾,为首的官人鲜衣怒马满目春风,身后厢车似乎坐着女眷,空气中飘荡着奇香,徐浩此刻也没心思艳羡称叹,微闭起眼睛调定气息好让自己精神些。孰知车驾驶过泰半,竟然停了下来,马上公子左近的家丁跑来招呼:“可是山东临邑的小徐指挥?”徐浩一听,霎时间有如从头泼了一盆凉水,莫不是要被送官?可一路上也没见甚么海捕公文啊?还要推辞,那人自报家门,“你不认得俺,俺却是认得你,俺也是临邑乡里,城关铁匠辛家的小六。”徐浩见抵赖不得,便也坦承,“正是区区,此间流落。不堪相认。”“甚好甚好,也是巧合,方先我与东家提及老徐指挥的奇技,他倒是兴致勃勃,嘿嘿,遇上小徐指挥您,也得让这个南蛮子见识见识。”徐浩哭笑不得,他哪里想到辛小六这会儿心里提着请赏的心思,“哪有甚么奇技?再者说了,那是我爹!”“休要诓骗小子了,这大明的世袭充当也不是一日半日说的清楚的,你可来?也不是小六子我得色显摆,小徐指挥您怕是遇上了难处...先祭下五脏庙也是好的呀。”不说犹可,一说徐浩更是饥肠辘辘,腹中鼓鸣起来。辛小六登时笑道:“你看看,随我见过那梁公子吧,权当打抽风又何妨?”说着就拉起徐浩,牵着往骑马的公子那里走去......

第十四节完

\$&注 7\$&正文中孔有德叛乱是 1631 年 10 月,推算为崇禎 4 年(歲次辛未)九月,所以有入秋一说


duyiqun0203 于 2018-6-13 08:50:52 发表了:

继续


绝不写明特别白 于 2018-6-13 12:13:43 发表了:

这姓徐的爹也是穿越者?


珠江夜游 于 2018-6-13 15:06:28 发表了:

绝不写明特别白 发表于 2018-6-13 12:13

这姓徐的爹也是穿越者?

剧透就剧透吧...设定是个魂穿,双生记忆,一事无成(那首打油诗就是见证)。纯属搞笑——讽刺“单穿”用的(误)


duyiqun0203 于 2018-6-13 21:06:43 发表了:

老梁继续写。


珠江夜游 于 2018-6-14 00:41:07 发表了:

PS:此节仍为作品相关番外,交待一些前面情节的来历

且把辛小六领着徐浩见了梁公子这些闲话提过,徐浩这几日在别苑终究是将养回来,虽说不上餐餐大鱼大肉好生供养着,茶酒小点倒也不曾短少。徐浩也曾思议这梁姓贵人甚么出身,为何招揽自己这么个落难穷酸?辛小六偶尔来到,只是提点在这别苑莫四处乱走动好生歇息罢了,其他也看不出什么阴鸷凶险。想来也是,梁公子于穷极时施以援手,虽不说伯乐也算个孟尝,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最后还是摇摇头,但过一日便算一日。只是饱暖一旦得顾,本来不敢想的念头就活泛起来,一如自由,再如...咳咳...洗澡。常言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别苑里的庄客初时见他徐浩是庄主官人礼迎而来,也是嘘长问短,可不多时见庄主许久不搭理,也不待见起来。何况徐浩身无长物,即便想巴结讨好那些闲人,也“无话”可说。

岭南暑热,奈何徐浩一直未曾更衣——梁家虽然庇护与他,但他不便不敢蹬鼻子上脸要这要那——虽说进的庄时已是浆洗熨烫了一遍,但没得替换终日穿着还是难免馊臭熏鼻。是夜,徐浩算计着夜深人静,便要往杂役处水井沐浴兼洗涮身上穿着,刚提钓上一桶凉阵阵的甜水,正欲罩头冲下时,却听见柴房处一阵嗯嗯呃呃的声音,徐浩也是成家过的,怎会不知其中意味?亵裤里物事便就不听使唤的非礼起来,一边带着懊丧,一边又难耐好奇,终于还是摄手摄脚摸了过去...不看还好,一看登时火冒三丈!柴房中三个杂役精赤条条对着一个小厮模样的光头男在施暴,又惊又怒!不禁喝骂出来:“你们这些混逑!天地父母造就的一件物事拿去搅屎?!放开此间少年!”那仨人被徐浩触霉头这么一吓,登时萎靡下来,片刻后却凶神恶煞状就要寻他晦气,尤其是当先正在行断背之事的大汉,大骂一声:“屌那妈!契弟作死!”裤子一提腰带一缠就扬起砂钵大的拳头直冲徐浩面门而来。徐浩虽然也习了几天拳脚,终究是身子骨羸弱之人,吃上一记怕就要一命呜呼。说时迟那时快,他沉腰一闪,伸腿往那大汉膝盖处蹬去,大汉一个踉跄身子前倾就要扑倒,徐浩快步后退,连着双手带上柴房两扇破门,整好夹着那厮脖颈处。大汉吃痛,嗷嗷叫唤“好汉饶命”,那两个帮闲也放开光头小厮,一边帮腔求饶一边忙不迭的收拾衣物遮挡。

不多时,一众人提着气死风灯闻声而至,头里别苑管事命人包围徐浩,质问情由,徐浩也不慌乱,手里仍是拉着门页,一五一十的将经过说了出来,“围剿”众人或笑或骂,也有悄悄闪身于后的,管事是个上了些岁数的,脸皮一阵红一阵白,粤白交杂道:“小徐指挥且给些颜面老汉。由我来教训佢。”提着澳洲玻璃灯(马灯)映了下大汉面庞,“喀啊吐呸!”,一口浓痰啐去,那黄绿色秽物正正打在他眼窝上,又缓缓滑落,徐浩见状好不恶心,手里也是松动了,这才放过那大汉,管事退去一众“拿贼的”仆役,抱拳道:“多谢小徐指挥仗义。老汉定当严惩这仨个败坏门风的狗才。”说罢扬扬鸡爪似的手,“逮佢哋落去!”凶光爆射却是盯向那光头小厮。待一干人等带走少年和三个杂役,老管事又是施礼问道:“不知小徐指挥深更夜半来此处做何相干?”徐浩一阵激动过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亵裤赤着上身,虽说暑热,夜风吹过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免语带埋怨的解释一番,只是隐去了别苑怠慢这些说辞。管事连忙道:“啊呀,小徐指挥,你这人不诚实了...一桩小事何不早说?不省事的倒显得是我等怠慢了。罪过罪过。”倒说的徐浩不好意思起来,赶忙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嗯...老丈若是...方便,小子还要冲个凉,也好早点歇息。”那管事伸手架住,“不可不可,井水寒凉,夜半沐浴若是伤了风寒,老汉不好向公子交待,小徐指挥稍待片刻,我这便命人煲那柚叶水,也好去去晦气,真真是不堪入目,呸。”,徐浩焉有不从之理?喜形于色点头应允,那管事看在眼里,又加了一句,“旧年也有公子赐下些故衣,说是如此也有七八成新,小人贱命又兼老迈,再者不常出门,哪里受用的起,小徐指挥若不嫌弃,权先穿着,老夫再思量从杂伙开支里度出几两给小徐指挥添置新装。只是...只是...”徐浩此刻明白已然陷入彀中,只是这“一番好意”自己真的也不好推脱,权当投桃报李罢了,于是淡定笑道,“老丈但凭吩咐,有小子办的到,亦不称难推诿。”那老管事闻言,也舒了一口大气,“常闻北地人士侠义,果然不是虚言,小徐指挥这个朋友,老夫交定了,呵呵呵~”划拉一下巴稀疏的山羊胡子,“那个猥琐子汉,实不相瞒,乃是老夫不成器的外甥,感恩小徐指挥担待了,老夫谢过。”说罢,作势便要深揖,徐浩心下叹了口气,赶忙扶着,“老丈客气了,客气了...”

不提徐浩沐浴更新一宿无话。早起还是清粥小菜,但徐浩看来明显丰盛多了,受之坦然,饭后消食却又担心起那个小厮如何结果。想了一阵自嘲多虑,有这功夫还不如思量下怎么向那梁公子道谢告辞呢。半天无所事事闲极无聊吊着脚坐在凉亭上看金鱼,突然感觉背后有只手拍来,心念一动,就伸手一抓,果然捏住,那厮吃痛,“呀呀呀,放...放手,是我!辛小六。”“你这鸟人,恁地走步无声的?”徐浩也不客气地说道。小六子是真有事找徐浩,当下也不多埋怨,“好事到了,恭喜,小徐指挥。梁公子午间便至...”徐浩扬手打住,心下暗道,“梁公子虽我对我有恩,可这‘恭喜’从何谈起?”也不怪辛小六忒没见识,嘴上只说,“甚好,盘桓多日,我亦想亲自与梁公..梁恩公道谢,实在是小子别有出路,不意久留。”“正是正是,小徐指挥前程远大,岂能与小的般模样,”小六子有点酸,但念头转过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随即笑道,“小的不曾开蒙识字,却也曾听书说甚么‘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呵呵,不正正说的就是此地么?他日小徐指挥发闱,可莫要忘了小六子今日...”说罢,拱拱手唱个喏道辞下去了,独留下徐浩想半天这个梁公子几时来来作甚这些琐事。

客房中深闺怨妇似的痴痴等了大半日,正是闲极无聊时,忽然听闻屋外仆役走动低声呼喝的声音,出门抓住个小厮一问,原来是梁公子巡别苑来了。“终于还是来了...”徐浩松了一口闷气。不多时,老管事亲自前来相邀,徐浩整理下衣衫跟随着,七兜八转,石山、小桥、曲廊等与亭台楼阁交互融合,别苑竟是占地颇大,徐浩也是暗暗瞠目结舌,“老丈,这梁恩公甚么来头?竟是如此家私。”老管事面露得色,也不回头,笑道:“家主乃是南海世家,乃是我梁氏族里一等一赫赫有名的大善人,功名在身,名讳上存下厚。这广府诸县巴结的不知凡几,小徐指挥也是时运到了,若得他提携举荐,便是熊督那里也有您说话的座次。”徐浩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深究这些“护官符”,做出一番称是艳羡姿态,只盼早些见到这个梁存厚梁公子,也好做个了结。

老管事还喋喋不休说话间,绕过一方池塘,眼前一片开阔,竟是个演武场,依墙两排弓刀棍棒大杆长枪,几个壮丁八字拱月阵势,当中一把交椅,坐着个身着皮弁服的中年人,面貌也是周正端庄,看上去眼泡略微浮起,不是耽于女色便是多劳少眠。一见徐浩前来,他倒是先站了起来,拱手抱拳施礼,笑语温言:“小徐指挥这几日歇息的好?”徐浩回礼,“还好,多谢公子施助。”当下二人互相谦让着来到池塘边的石桌处坐下叙酒,无非是扯些局势时弊风俗典故,言谈间渐渐提到徐浩最感兴趣的澳洲髡贼。当梁存厚提到澳洲人趁着登州动乱大肆掳掠人口的新闻,徐浩又惊又奇兼之担心徐奇修的安危。“小徐指挥不必多虑,令尊非凡人也,定当安然。”徐浩听了不以为然,心下暗念,“你又知道父亲多少?”那神色被梁存厚看在眼里,嘿嘿一笑,“你又晓得令尊多少事迹?”徐浩大骇,这人莫非有读心之术?“令尊据我观之,乃是对这时势看的极准的,朝堂上几多变幻虽有一时干连,却是屹立不倒。可他又哪里有半点一团和气和稀泥的糊涂虫做派?啧啧~”徐浩倒是吃了一惊,脑海中泛起父亲敦憨老农似的样貌,“不对不对,不能不能。”“他若非碍于出身,敢问首辅哩。”这话出口,徐浩含在嘴里的酒水都笑喷出来,“梁公子...你这又是甚么抬举?”梁存厚只当是徐浩谦虚,也别过话头,“我听闻当日磔杀自如先生\$&注 8\$&便是令尊施刑...”徐浩跳将起来,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你当我梁某要作甚?呵呵~~令尊过人之处便在此啊,小老弟。”一改称呼,他梁存厚也起身将徐浩按坐石凳上,徐浩犹自申辩,“不对不对,那年我成亲...不对,父亲是受魏逆牵连的...不对,噫...欸!”想到最后,串起了时间线,倒是和他说的不差。也是吓的自己一拍大腿。“兄弟稍安勿躁,哥哥哪里是甚么强出头之人。再者说了,岂不闻冤有头债有主,他老朱家的事情于我何干,这世道,便要如令尊似的逍遥自得。”说着,手势做起了墙头草随风倒的样子。徐浩见他如此“诋损”,不禁羞的面红耳赤。

“罢了罢了,当先乃是玩笑,哥哥今日实在是有事相求。”梁存厚起身恭恭敬敬的施了个谢师礼,徐浩见他前倨后恭,又是拜师模样,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搓着手,也不知接好还是不接好,一着急随口道:“公子但凭吩咐,日前得遇拯济,区区没齿不忘。”“当真?”梁存厚抬手便要击掌,徐浩苦笑,也抬起手来,“当真!”

“啪”的一声脆响......

第十五节完

\$&注 8\$&自如先生,袁崇焕,崇祯三年(1630 年)八月磔刑处死于西市,此处由徐奇修施刑仿《檀香刑》赵甲处刑刘光第故事


qarc 于 2018-6-14 01:16:01 发表了:

推官应该算文职吧……


珠江夜游 于 2018-6-14 09:11:44 发表了:

qarc 发表于 2018-6-14 01:16

推官应该算文职吧……

感谢指点,因为手头上也没资料,而且码字时想的是娱乐一番一点正经没有(讲真到现在坑挖了几个字码这么多我都没想到)所以仅仅就是在各种明清白话章回小说里瞎找了个符合百户身份的官衔。

如果可以,帮忙推敲下,尽善尽美也是极好的。谢谢

PS,不好意思,那一个“反对”票是我点击回复时误点的。无心为之


珠江夜游 于 2018-6-14 20:31:26 发表了:

PS:此节仍为作品相关番外

梁存厚见徐浩应允,又是拉着他坐回石桌边,笑意殷殷地劝了一杯酒,眼角撇了个颜色,左近的老管事,突然一声大喝:“带上来!”苍老的声音尖厉阴冷,伴着呼声,当当两声云板响,别苑的仆役大概都集合了过来,隔着那八角池塘整整齐齐的肃立着,徐浩还在纳闷,一边角门洞开,四个壮汉抬进来个门型架,上面赫然就是个赤露女人,四肢被绑定在“门框”四角。徐浩狐疑的目光转向梁存厚,还不待他发问,梁存厚抵近耳旁,口里酒气熏来,轻声说道:“我想学那活剐之法!”嘴角上扬,白牙森森。徐浩鬓脚冷汗都下来了,左顾右盼,却见得一众人等隔着水塘看向门字架,也是神情漠然,仿若事不关已般。“这都什么人啊?!”心下想着推诿手段,谁知角门又抬进来张大供案,其中一人便是老管事外甥。经过门字架时,还斜眼淫笑的看着上面的裸体。再等一个光头小厮捧着一只赤冠黑羽白尾大公鸡进来时,徐浩的心是拔凉拔凉的。“这一遭是躲不过了。分明就是行家!”等仆役设好供案上香烛素果这些杂事,梁存厚步伐沉稳慢慢踱过去,拿起桌上的解腕刀,左手大拇指尖轻轻印了印雪白的刃口,光头小厮赶忙侧身跪在一旁,将手里的大公鸡拉直了脖子,梁存厚也不说话,一手端起供案上的青瓷大碗,一手便顺着鸡脖子上利落地一拉...呲~~那红黑的鸡血顿时滋到碗中,继而便是喷涌,鸡爪子鸡翼扑腾扑腾地扭动抽搐,然而被光头死死抓住,直到无力的松软下来。

满满一碗鸡血往供案上一放,“过来啊?”梁存厚还是显得那么温文尔雅,然而语气切是不容置疑。徐浩疯魔似也被这鬼魅般的声音支使着,走到供桌前,下跪,叩头,趋前再叩一个,退回原地又一个,这才站了起来。此时的仪式感也让他换做一个人,说话间冷厉了许多,“梁公子何必如此折腾,非皇命旗牌诏旨正刑不需如此。”“哦,还有这个讲究,隔行如隔山,想必是宫里头杨姥姥见识短说差了。”徐浩见他对违制僭越毫无忌讳,心下叹了口气,“做戏做全套吧”,双手大字一伸,果然便有“懂规矩”的仆役上来帮忙解去上衣,徐浩手指蘸了鸡血就是额头两颊胸前一阵抹,最后一点唇下,这才说道:“讲究的今日是办不来了,将就些。拿酒来。”梁存厚一边洗着手,一边饶有兴致的含笑看着徐浩一举一动,捧着铜盆的丫鬟不晓得是累的手酸还是吓的腿软,铜盆微微晃了一晃,那梁公子嘴角微微抽搐下,接过手边绵软的澳洲毛巾擦了擦把手,手巾往那铜盆里一丢,恨声轻道,“下去!”光头小厮不知何时捧进来一个玻璃猪胆瓶,梁存厚对徐浩笑道:“澳洲人的‘国士无双’,甚是凛冽。壮胆?”徐浩此刻已然犹如神明,哪里惧你梁存厚的疯言疯语恣意调侃,一把抢过酒瓶,将酒往鸡血碗里倒,咕咚咕咚~冷冷说道:“辟邪!”顷刻间酒水灌满鸡血碗,原本黑红的血液一经酒水调和,变得鲜红艳丽。手指伸进去划了划,从腰间小心取出爹爹传下的爪刀。梁存厚一见那晃着纹彩的刀身,也是一声赞叹:“好物件!”徐浩也不理会,先闷上一口,喉头一动囫囵吞了下去,再含上一口喷向手里爪刀,双手捧着朝天一敬。这就大步向那裸女走去......

喊一声“得罪了!”人却是别着身子不看她,梁存厚问道:“这也是规矩?”徐浩不言语,点了点头。老管事隔着方塘厉声细数裸女的“罪状”,徐浩压根没听进去,这些天的逗留,特别是身边这位公子爷的做派,要拿捏出几例家规天条无非翻掌闲事罢了。梁存厚见他徐浩处之泰然,不清楚这也是行里规矩——法场操刀没有情面,不视目不耳语不妄言。以为他不屑,干脆就冷声道出实情,“一个戏子,够胆窥视阴私。”这番话也似乎是在说给那裸女做个了结,裸女原本呆滞的目光突然惊觉透出恐惧之色,浑身打颤。徐浩心底霎时记忆起当年父亲的姘头佣妇李妈妈还有父亲淡然的疑问“想讹我?能讹个啥哩?”他嘴角微微上扬,浅浅地笑了。连梁存厚都讶异于这笑容的诡异。而那裸女在徐浩毫无一丝感情色彩的笑容面前,尿了,而且那么的无力,从红肿的阴户涓滴而下,直到最后才挤出一丝线。徐浩对着咸鱼转了一圈,除了两个峰尖被人咬去,胸臀多少抓痕,还有那肿胀的密处,这个女人也没受太多虐待,说明决定她的死亡更像是大善人的一时兴之所至,一如他在太平门救济自己一样。他心里大致计算出了入刀力度剜肉多寡,好凑够受刀次数,徐浩又是别过身去,似乎问天,“三百刀?”梁存厚看了看八角塘对面等的不耐烦的一干仆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随即跟着一拂袖,四个壮丁举起了澳洲鸟铳,扣响了扳机,伴随着一团白色浓烟和嘭嘭两声巨响,老管事又是一声厉喝:“尔等须引以为戒!”“呃~~”裸女绷直整个身子,布条绑扎的嘴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呼,徐浩照例是左乳旋下乳晕第一刀,高高举起,就丢在光头小厮捧着的托盘上,“第二刀!”右乳晕片出一个银饼似的深坑,猩红血液混合着淡黄脂液缓缓流下,在小腹处两股汇成一股,衬着白雪般的肌肤,在裸女又一声惨呼下分外妖娆,“小银饼”又丢在了托盘上。徐浩捏起那女子下唇,又是一刀,“第三刀!”稍微停顿下,对着那托盘小厮道:“呈上去请家主验看!不必再来了,托盘至于法场西南脚死门处即可。咄!”光头拎着那三片肉呈给梁存厚,梁存厚交椅上粗粗一瞄,厌烦地摆摆手,老管事紧跟着俯身低语问道:“是...赏?还是喂狗?”“赏了吧,我记得宾嫂不是有个痨病女儿么?总归是族里亲眷。有没用活不活的,就看她造化了...”“公子大善。公子恩德。”赞罢伸手夺过光头手上托盘,高举过头布向塘边,大声喝道:“家主有令,贱人虽行止不堪当剐,但余生却能济人,故赏众人以为药。”人群中,有几个家中有病人的,登时跪伏在地,嚎啕大哭,称谢连连,其余众人交头接耳一番后,也跟着跪了下来,大赞梁大善人恩德。

不提这边歌功颂德,徐浩那里已是顺着背脊连削三十余刀,那女人由初始的抽搐扭动到如今低垂发髻昏死过去,待他转将过来,那女子竟是口齿咬磨的布条稀烂,突然活了过来,一口啐去,徐浩侧身闪过,布碎合着唾沫一口喷渐到三尺开外,扎嘴的布条一松开,那女人没了双唇漏风的嘴挣扎地喊着:“我素仙化作厉鬼也缠到你死!”梁存厚恨恨一捏交椅把手,那动静老管事看在眼里,抢着喝道:“割佢条脷!割了她舌头!”徐浩不为所动,依旧不紧不慢的下刀,那女人惨呼夹着咒骂声声不绝,老管事瞪着徐浩大喝:“割她的舌头啊?!”又摆手示意外甥前去帮衬,那大汉也是愚钝,半天想不出所以为然,仍是痴痴看着那“素仙”血肉模糊的裸体。对着阴门,徐浩蹲了下来往那左大腿下刀,女子竟是发狠滋出一股血尿,徐浩早已在家传中晓得这些临场变故,哪里轻易中招,微微侧身闪过,手上依旧是不疾不徐。梁存厚见状,壮胆似的喊了声“好!好!好!”。众仆役见此情景,也跟着喝彩起来,顿时演武场中掌声夹杂着欢呼,鬼哭狼嚎似也。

见这女人无力再骂,梁存厚又踱去门字架前,也学着先前徐浩模样,围着咸鱼转上一圈,但更像是近距离欣赏这“艺术性”的杰作。看罢也不言语,扬起手板,那猥琐汉子得了舅舅提点,早已醒目的侍立一旁,这时立刻弯腰低头毕恭毕敬的递上解腕刀,眼睛却是贼兮兮的偷瞄那因为亢奋而一张一合的阴门。梁存厚一声冷笑,捏住刀把之时顺手奋力一划,顷刻将他双手掌心切开深深一个口子,大汉吃痛嗷嗷声叫喊起来,委屈的看着老管事,连滚带爬夺路而逃,老管事也晓得这厮不省事,气的两腿微微颤抖,轻声喝骂一声:“同我滚!”梁存厚握刀后也不言语,只是不似徐浩,他只微微弯腰,挑那好下刀处也是一阵切割,倒也是刀法娴熟,飕飕飕刷刷刷不一刻片下二三十片。徐浩也吃惊于他的“鱼鳞切”如此老练,暗衬“幸亏接下了活计,不然今天难以善了。”老管事此刻亲捧托盘,一一将之承接住,看着她奄奄一息,或是不忍或是累了,梁存厚最后望着失神的女子,带着怜惜轻声道:“下一世做个听话的可人儿吧。”说话间,解腕刀贴着仍是完好无损的脸蛋往上一推,那左耳噗的一声跌落托盘,老管事暗道,“接的好,还好接的好...”女子没反应,只是嘴里吐着血沫泡,梁存厚感到无聊,兴致全无地长叹一口气,反手划过左颈细嫩皮下的青色血管,血无力地溅了出来......

第十六节完


珠江夜游 于 2018-6-15 23:04:34 发表了:

PS:此节仍为作品相关番外,来历交待完毕,下一节回归正题

那咸鱼正散去最后的余温,徐浩也在挣扎着保持身上的“神性”,他见梁存厚坏了规矩,立时站了起来,血手模糊的又抹把脸对着这位“恩公大善人”喝道:“你!下去!咄!”梁存厚也没想到徐浩竟然敢对自己逞凶,也是吃了一惊,呆了半晌悻悻地回到交椅坐下,也想看看徐浩怎么收场....谁知徐浩门字架边杵立良久,最后也只是捅破那层薄薄肉膜剜出心肝,意兴阑珊的捧到死门位置的托盘上,连带那把爪刀轻轻放下,失神般对侍立的光头小厮道:“拿去给家主验看吧。”说罢到供桌边寻那箬竹扫帚让人抽打了一番,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往让人领着去沐浴更新。

或许是晏昼的“表演”过于血腥,晚宴上别苑招待的是清淡菜式,可即便如此,徐浩望着蒸鱼的眼珠子,鼻腔中似乎仍嗅着血腥。梁存厚亲自斟满一杯,对着徐浩赔不是,“适才乃是愚兄失礼了,贤弟切莫放在心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浩其实心里也明白,不过是场戏罢了,那一众仆役看客般只是等个结果,倒是自己入戏太深。虽然有些不尽如人意,也不是全然放不下。起身抱拳道:“倒是公子切莫心存芥蒂。”这才满饮了梁存厚那一杯“国士无双”。二人坐下叙酒,此前那些手段各是揭过不提仿若从未发生过。

推杯换盏吃个微醺,梁存厚问道:“小徐指挥有何打算?”听话听音,徐浩明白他的意思,也晓得此地不可久留,虽然不清楚那个“素仙”什么来历,不过一句“窥人阴私”却真真死有余辜了,何况自己这个外乡人。可要辞行还真是个讲究,亘古如此,既不要显得恋栈又不可流露厌弃,着实让人伤脑筋——明明想着送客的才是他主人家。便酒盅桌面手边画上几圈,故作一番沉吟思虑的样子,叹了口气才道:“家父本是让我江湖历练一番体会些人情世故,好袭他职位也不至于乡下见识受人看轻了。哪里知道一别竟是莫测...哎~”酒盅轻抵口唇,眼角余光扫过他梁存厚,那厮也不做声老神在在的样子,“家父曾言,若有机缘泛舟海外,也有一番作为,”“哦?”梁存厚显然感兴趣了,“所以,区区想去髡人的琼州岛...”“贤弟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甚么髡人琼州...莫非你?”见梁存厚怕是心疑自己要仿效范文程事迹,不待他继续罗唣,徐浩抢白道:“兄台想差了,我欲乘风...可惜是没得本钱罢了,既然澳洲人踏浪而来,我以管窥豹也是省事。好说总归要让徐氏门庭光大的,哪里肯屈身相从了?”前面确实敷衍,后面倒真是徐浩心意了。“极是,所言极是。”梁存厚抚掌大笑,终是看轻了徐浩,放下了原本打算。只是心结未去,难免语重心长,借醉妄言起来,“这天下,北有建奴南有海髡,可笑这朝廷一点点坐看势大而无力为之,更有甚者以为裂地分封便可保天下太平,笑话笑话,”说道此,连他自己都被感动,一口闷下的澳洲珍酿,也觉得滋味苦涩,“小徐指挥此去,尽可详加观察体悟澳洲人的治世实务,将来袭了官身,也免得堕入庸庸碌碌,”说是这么说,可自己也不相信一个世系的刽子手能干出些甚么名堂,未免也沮丧起来,“罢了罢了,这老朱家的天下”嘿嘿一笑,又劝了徐浩一杯,徐浩也是心下怅然,这个梁存厚真是善变多虑之人,明明一副羡慕逍遥自得的姿态,却又心忧天下安危,明明洞悉人心能长袖善舞,偏又喜怒无常招致忌惮。徐浩挥去脑海中的念头,也回敬一杯。梁存厚最后道:“闲话了,既然徐兄弟已做打算,哥哥不敬,这里准备了些黄白之物聊以馈劳,切莫推辞,权当是束脩罢了。”徐浩哪里会推辞,简直是求之不得了,拱拱手做那粗人姿态,“也就谢过兄台美意。”说话间,丫鬟捧来一盘金银,徐浩目不斜视处之坦然,借些话头转移这个尴尬场面,“我看公子的鱼鳞切功夫也是了得,莫非...”后面他也不便妄加猜测。梁存厚哈哈大笑,“我不过是好吃鱼脍,又有些洁癖,不喜假手于人罢了。”说话时挥挥手让丫鬟下去。徐浩哪里肯信,不过纠结甚深就是窥视阴私的结果,尴尬地笑笑,突然心生一个念头,借着酒酣耳热说了出来,“此番出行,少了个伴当,果然吃了不少苦头...”这话刚一出口,梁存厚的心思腾地活泛起来,虽然不靠谱,试试又何妨?立马夹着话头笑道:“好说好说,其实小徐指挥不提,我亦意欲如此。说出来你不信哩。”

徐浩真是给他的读心之术给折腾的五体投地,存心试试这梁存厚终究是什么结果,于是便说:“那光头小厮不知甚么来头,我看他极是个机灵人,实不相瞒,区区不才,也是愿意代父亲传授家学,收个外甥的。\$&注 9\$&”梁存厚扶额想了片刻,虽有印象,终是记不住家里僮仆姓名,抱憾说道:“贤弟稍待,”也不回头,“招六叔过来,便说有事相问。”身边侍婢答应了声便下去传话。不多时,老管事前来,微微作揖进了花厅,梁存厚将徐浩所求一提,那老管事似乎犹豫了下,想了片刻方做恍然大悟状,说道:“原来是‘和尚仔’啊,公子可要召见?”“和尚仔?这么个怪异名字?”老管事一边吩咐随从传唤“和尚仔”一边偷眼望向徐浩,见徐浩不动声色,也猜不透他的底细,奈何家主已经下了令,硬着头皮就说了来历——“那厮我记得原本是清远飞来寺的沙弥,跟着师傅挂单云游化缘的,路上兴许动了尘心,推说走散,就此广府流落,大概三四年前老汉在太平门外见他可怜,‘捡’了回家。因为乃是立夏那日进的府邸,老汉无才,随意取了个名字唤作‘立夏’。只是这厮念头太多,尤为孤僻,又不予人交际。不堪大用,一贯当个粗使劳役。不知公子何故提及?”梁存厚点了点头笑道:“立夏?!颇有古意。六叔这名字改的,倒是应了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继续问道,“嗯,好像口舌不甚机灵,可是这回事?”那管事六叔心下暗骂,分明就是你旧年嫌他不逊下令割去的,你倒是贵人善忘,却让我做这丑人,笑了笑回道:“那厮性子急,走步又是个小孩儿个性,喜欢颠着跳着,不巧勾着门槛摔了下去,大牙就磕掉了半截舌头,也是可惜。只是经此事故,那厮更是因口不能言而愈发的孤僻古怪,由是这般因缘,平时也少不得让同事下人打骂欺侮...”老管事也是好手段,将事情与己摘的一干二净。梁存厚听了,不禁生气,“六叔你!你...不晓得说你甚么好?羞家!”想了想也是麻烦,这个和尚仔怕也是当不得好使的,不过话已出口不好反悔,就看徐浩了。这番思量便转过身来对徐浩说:“徐兄弟,这个僮仆...”谁知徐浩一拍桌案,“好啊!孤家寡人?!可不正是行当里做外甥的好人选,也是巧了,还是个哑巴,真真也是求之不得,连三不一没有也不用多演习,好好好。”

虽有些气馁没法安排一些事宜,但强要这两个浑人充当也是败事有余。梁存厚便也不再做他想。“既然兄弟看好,梁某便将这立夏交与你做个伴当,江湖路险且做照应。”这话说完,梁存厚便不放在心上,乐的安心吃酒。徐浩想着自此得一机灵人帮衬自然是心花怒花,也不客气,端着酒盅站起来,躬身一敬,“这便谢过哥哥了!”离别聚合寻常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梁徐虽是各怀心事酒席吃的无甚结果,二人却也畅醉尽欢。

“你叫立夏?!跟着我闯荡一番吧!”散席时,徐浩大大咧咧地说道。光头小厮点了点头,也不回望,径直和徐浩出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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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做我‘外甥’,走咧~”也不容立夏示意疑问,徐浩一拍背脊赶着他跑了起来.......老管事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也不晓得什么原因,长叹了口气,让下人关上别苑偏门。“吱~~~嘭!”

第十七节完

\$&注 9\$&乃是刽子手行里对徒弟的称谓,(个人脑补)世袭的行当为了保住职位和“技术传承”所以用“亲眷”名义来沿袭


珠江夜游 于 2018-6-17 06:09:53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17 07:06 编辑

在陆醒荣与黄鹤的内心焦灼中,时间进入了六月,高温多雨和时不时的台风天气让那些既要巡街,又要兼任侦查的一线巡警们苦不堪言。专案组的侦破工作依然毫无进展,卡在证据收集和案情分析的结合点上。成绩当然是有的——起码在调查李晟记车行时偶然查获了一起色情敲诈团伙案。以至于那些往日流连于多宝茶室的一干拉纤闲汉和黄票婊子都为了避风头做鸟兽散,让苟禄嘉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可是关键的问题依然摆在那里,熊三儿到底去哪了?工作热情在慢慢消失,陆醒荣能很明显的察觉到,即使像他一样焦虑的黄鹤看得出来也在懈怠,本来三天的例会现在拖拖拉拉每周才一次,而且因为要维持治安秩序的关系,往往也召集不齐,唯一每次坚持到会就是认为小兄弟熊三儿被谋害了的马永贞,可是他除了青筋毕露的指责拿不出任何有力证据...

“直觉告诉我,徐记的老韩非常可疑,”马永贞的“业务水平”很明显提高不少,各种澳洲术语现在张嘴就来,“诸位同志都清楚我的经历,不多说了,老韩我以往也是经常照面的,但他近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十分的反常,完全没有从前的生气,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例会没多少人,这些发言甚至得不到往日那些交头接耳的回响。

“我也有这个感觉,老实讲,”祝明祥中肯的回应道,毕竟脚巡们的工作都一样,“但是,所里不能光凭他的精神面貌而采取措施。我们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这算是专案组成员首次流露出“失败情绪”,陆醒荣觉得有必要扼制它的蔓延,铅笔“笃笃笃”快速地敲击桌面,“注意你的措词,自家同志关上门说说好了,外面不要随便讲。”

乔德光还是规规矩矩的举起了手,沉声道:“能不能设个套?如果真按小马的推测,我们可以尝试下引蛇出洞。然后把立夏那厮控制住...”

“那么请问,立夏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他凭什么中你乔老五的圈套?除了一个熊三儿,这西环(西区派出所管辖范围)街面上,这整个东门市并没有其它相似的案例。这都是有舆情监控资料的嘛...动点脑子!你啊!”作为姐夫,黄鹤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个小舅子。

马永贞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迅速地举起手抢着说道:“所长是不是也认为立夏具有重大杀人嫌疑?”

“这个...这个,目前为止熊三儿的窜逃嫌疑可以排除,国民军在黎区的治安扫荡还是很有成效的。”黄鹤回避了这个问题,看了看陆醒荣,把球踢给这个生瓜蛋子其实他也不想的。

陆醒荣觉得自己还是要做些总结性陈述,老神在在的喝了口水,眼角余光扫了下黄鹤,暗骂声“这老狐狸,一点惭愧之意都没有。真是...”慢条斯理点上香烟,故意大力吹灭火柴,这才说道:“很遗憾,其实大家也知道,因为样本采集的关系,技鉴课那里给予的帮助并不大,所以本案还是只能走推理的路子,”看着与会那几个人都一言不发的沮丧样子,他似乎也被传染了,“设套的方式显然不行,黄所说的对,这不是连环作案,甚至看不出有预谋,动机是什么靠猜测也行不通。唯一指向立夏是嫌疑犯的有价值线索,就是祝明祥同志曾经反映过的‘夜半戴草帽’...”祝明祥此刻狠狠地瞪了苟禄嘉一眼,苟禄嘉呶嘴做口型“关我屁事”。陆醒荣看在眼里也不追究,继续说:“可回过头说,关键还是要认定当晚【美洋公车】的那辆...”翻了下笔记本,“美字 075 号人力车和假设的啊...假设的戴草帽的立夏有直接关联。否则,车行里怪人可多了去,你还不让人晚上戴顶帽子?你说是吧?”说话间揶揄的看了看马永贞。“对了,最近的黑车私车查的怎样?”陆醒荣转向黄鹤,把球又踢了回去...

“不好办,三家车行的人力车分散在临高境内多处地方,偏远的,甚至高山岭、加来洋、南宝这些地方都有大户和公职人员包月使用,公职人员还好说,包月也好查。可其他...老百姓还不是贪图个便宜?莫说它生造个伪号,就是没号,坐了也就坐了,哪个计较?”黄鹤道的也是实情,“没有办法的办法,嗯...就只能是求老天保佑,车行里同行倾轧帮我们把黑车拉私活的揪出来了。”

话音刚落,又是马永贞,他站了起来抢白说道:“好!既然所长这么想,我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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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呢?车呢?!”老韩急了。回形楼的院子不大,现在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破坛烂罐显然被清了出去,合用的物事码放的齐齐整整,采买倒泔水的板车也还在,唯独就是人力车没了,他明明记得昨儿个那让他一直提心吊胆的玩意儿还摆在“屠房”墙边的,“不对,立夏那狗日的就不爱干这些,哪去了?”头顶那一片天阴沉沉的,院内懊热异常,老韩背上的汗湿透了衣服,可他觉得凉飕飕的...“还好,那阎王殿没动静。”老韩认真验看过门锁和他刻意留下的暗记——哪怕徐浩和立夏都不在乎也不清楚的暗记。

正是打烊时分,饭庄闩上了门板,高山岭天文台挂起了风球讯号的关系,实际上一整天东门市都是行人稀落,立夏难得空闲地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正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一只大手摇了摇他肩膀,“车呢?看见那车了么?”立夏乍醒,吃了一惊便要挥拳扫去,老韩平时让着他,可这会儿真是急了,一把架住低声喝道:“是我,老韩头!我问你车呢?”立夏揉揉迷糊的眼睛,看清了来人,眼神却透着疑惑。“问你话呢?你拉回来那辆车不见了!”立夏醒了,似乎想到什么,看了看转角的楼梯......

郭凤凰笨手笨脚的系着肚兜背带,徐浩手指在她白皙的背上滑来滑去,“你们漢人这些玩意,哎...别闹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又滑向那个还隐隐作痛的地方,“下次吧,别伤了身子。你们漢人还有那种兜子...”郭凤凰把徐浩拨弄的那处又潮乎乎的手甩开,佯怒道,“我跟你说正经事呢!别啦...”

徐浩终于坐起来,点了支烟,吐个烟圈,又把手搭在她背上,“怎么不正经了?你说说,嘿嘿,不就是没去那髡人公所登记么?”

“呸!”郭凤凰轻啐一口,“我想让你送我那个兜子,可好?”

“什么兜子?”

“那个啊...”郭凤凰终于系好了肚兜丝绦,拿手比了比胸口,不甚大的两只白鸽子被托了上来,脸早已羞红。徐浩趁势捏了捏,“行!你柜上支钱,欸,这柜上不就是你自己盘的账么?”郭凤凰真有点生气了,背过身不理他,“我可是干干净净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意思是...你想要啥,自己买去,花销柜上报账支出。”徐浩几乎都忘了这些哄女人开心的手段。

“我是让你给我买...”郭凤凰脸愈发的红,说着就酸软的挨了过来,“我不敢啊...”徐浩笑了,又吐了个圈,“好好好,我先量量,就给你买!”叼住烟,双手便又一把抓向那对白鸽子.....

嬉闹了一番,郭凤凰穿戴好,轻轻步向办公桌,素手翻翻俏眼四处瞅瞅,一边嘴上说道:“前些天环卫所的公人上门你是知道的,让我们店里要提防着蚊虫,说甚么卫生不达...便要罚款的...”

“嗯~”徐浩懒懒的应道,这会儿他感到疲乏了。

“于是我就清理了下后面的院子...”

“嗯~”

“对了,我看后楼还有些空房,要不租出去,店里也有些进账,立夏也能有些人陪伴,我呀,就是看他太孤单了,成天不晓得有甚么念头...”

“嗯~~不好吧!”徐浩似乎警觉起来,不过也没深究,“他就这么一个人儿,狗改不了吃屎的。”

“你呀,怎么这样说话?你平日里不就最待见他么?要不?让老韩搬过去...”郭凤凰手指划过“小黑本”。“老韩搬过去?”徐浩站了起来,精赤条条的。郭凤凰双手捂脸,呵呵笑了起来,“讨厌啊!说正事呢跟你,他不搬过去我怎么好意思搬进来?”

徐浩穿上了裤子,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对了,方才你说甚么?清理了院子?”......

“咚咚咚咚~“房门敲响。“嚎丧那?”徐浩不耐烦的吼道,郭凤凰脸颊顿时觉得烧的慌,围着书桌子急促的团团转。徐浩猛地打开房门,面前是立夏和老韩,老韩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小徐东...东家!黄包...车它...它它...不见了!”

郭凤凰睁大了眼睛,心道,“这...有这么紧要吗?!”此刻的她又羞又急,“小徐他是怎么啦?”......

第十八节完

PS:虽然也没什么关注量,不过还是说一下——四年一度的世界杯来了!本伪球迷目前沉迷菠菜,(而且狗运还好:lol)无心写作......更新难定时,可以“保证”(吧)两天必有一节。

剧透下,后面大约就是电影《人肉叉烧包》黄秋生败露的桥段......觉得也就只有这种“桥段”可以套用了,没办法,坑挖的大但是又很粗暴,走不了“技术流”的路子。海涵轻喷


lgqm 于 2018-6-17 20:18:18 发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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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夜游 于 2018-6-19 01:17:17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20 20:15 编辑

老韩战战兢兢地看着徐浩拷问,直到立夏最后一刀刺入那个黎女腰间,并没有花上太多时间。“可怜人儿啊~”他看着地面上不算太多的血迹,还是暗自庆幸一番,虽然他也清楚善后工作实际上都是立夏在做。或者,这样想能让他更像是“自己人”。“我去外面设法儿寻她兄弟,诓来一并结果了罢?”老韩发现自己不结巴了,“切莫让我料理这小女儿,老韩我也是于心不忍。”心里想到原本笑容可掬待人可亲以至于自己都要拉纤促成好事的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的“举告”下片刻功夫就成了咸鱼一具,难免也是失落懊恼。

“还打听个甚么?你干不了立夏去干便是。”徐浩冷森森地丢下一句,老韩没有注意的是他一直捏着自己的手。徐浩这一刻似乎理解了父亲,包括当年一面之交的梁存厚那善变的一面——保守那些不可告人的阴私是那么的煎熬,偏偏想亲近的人却是有意无意间要将之揭示出来。“下去捯饬下准备招呼生意,也是时候开伙了,可机灵些吧。”徐浩最后看了眼立夏与老韩搬动着的郭凤凰,说不上来有多好看,可是让人觉得放心。“也是个持家有道的贤惠人儿。”自嘲地笑了笑。点上一支烟祛散房内的血腥气,冷不丁抛下一句让老韩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去买个兜子...”

小林平之食髓知味,这半个多月竟是将河原街视作寝居之所流连忘返,以至于连李老七都看不下去了。见他今天又是提着个澳洲小藤箱出门,一点好脸没有,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连屁股都没挪开座椅,“几点回来?也好备下消暑汤饮。房费里算的!”小林也不以为杵,微微笑道:“此去办点正事,天气不太好,晚间是必归的。”说着又从提箱里掏出个精致的小布包裹,“同乡赠的菓子小食,聊以思乡,金喜君不嫌弃,拿去品尝。”小林这番做派倒让李老七不好意思上来,尴尬地笑道:“客人这,这是...哪里好意思哟,不期哪个忘八红了眼的,密告俺一个‘收受贿赂’可就不好了...”手上早已忙不迭地接了过去,抽屉中一放又接着问道:“那么,小林先生这是...”

“我近来偶得灵感,收获颇丰。也是遇上贵人,说可以帮我将画作交与澳洲印刷厂付梓呢。还要商谈什么‘合作意向’。哈哈。”小林如此得意确实有一番奇遇,连日来花街柳巷的生活,毕竟也不是终日沉迷肉欲之欢,那些个“新世界”的娘们尤其是紫明楼的艺伎,也不晓得从何处研习的一套澳洲秘术真是闻所未闻,他小林自然不肯放过这等春宫大好素材,靠着记忆回旅店随手涂抹了几张,终是缺少些临场神韵,干脆就伎房娼馆书寓什么的常驻下来,俏姐儿也是乐的有凯子花钱帮衬着还兼带绘像传世,简直是相得益彰了。如此半月过去,竟是积累下满满一箱子画作。也是巧合,有日河原街回来,因为体乏神虚,下了车没几步竟是踉踉跄跄地撞上个澳洲真髡,本来要被警卫保镖一番好打,拘了去拷问个欲图谋刺,孰知拉扯中散落了藤箱中的画稿,居然被那个自称“艺术家”的长头发元老看中,相邀去了百仞城绿区的澳洲人别业中交流畅谈,小林平之虽然也不甚了解那厮张口的百合耽美闭口的欸吸鸡二次元。但也听得出来这位澳洲大人物是看中了自己的技艺,要与他合作出什么“黄漫”,并且信誓旦旦保证将他的画作交给澳洲印刷厂刊印发行云云,奇遇了这等好事,小林哪里不答应了?今天便是艺术家元老相约的日子。小林平之自然准备好精心润色过的上佳作品,打算交给澳洲艺术家元老审阅欣赏交付印制成画刊的,所以喜形于色。寒暄了两句,辞过李老七,小林乐滋滋的招呼了人力车,袖笼里捏实在了元老名剌和“特别通行证,便使人往那了”绿区“方向去了。

李老七瞧人走远了,也眉开眼笑的打开花布包裹食盒,四个卵大的素馅馃子倒是排列的齐齐整整,就是被精致的漆盒衬托的孤寒悭吝,“嘁~我还道是甚么宝贝?!使得漆盒这般遮奢。不晓得和五芳斋的澳洲点心有没计较?”捏着一个就送进嘴里品尝,却见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就是抓起两个,急的他差点噎过去,定睛一看,正是苟禄嘉!这贼厮笑的忒贱格,已经塞了一个往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不错不错,红豆馅的,就是用的黄糖,我不太喜欢...”气的李老七一把抢回食盒收进抽筒里,生生将菓子吞了下去,忍着胸腔的憋涨骂道:“好你个狗肉甲!我日你奶奶,我便去西区所里告你个勒索扰民!”苟禄嘉也不慌,将手一摊,做无奈状说道:“瞧瞧这小家子气,一个素馃子,值得什么?再不济也就是扣个薪俸,算我怕了你好吧?还你就是了。”说是这么说,那菓子上早就是一团污黑,恶心的李老七又是一顿好骂。待他消停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苟禄嘉还要腆着脸上来讨水,李老七也是气绝。

“最近有没看见些生面孔的车伕?”打闹一番还是要做正经事的,苟禄嘉正是为了打探案件线索。李老七还在气头上呢,没什么好气地回道:“我哪里晓得这么多?我是站柜台又不是蹲大马路。”

苟禄嘉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讪讪一笑,正准备签到本上画个押走人的,谁知李老七背后说了一句:“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件事儿,不过你得告诉我,为啥你们所里好像都在查探拉私活的车伕?小马也向我打听过哩,就是这人...啧啧...”

苟禄嘉警觉起来,“快说!啥事?公民可是有义务检举不法,这可是大宋律例上说的!”

“屁个不法!你先说啥事!”李老七不依不饶,苟禄嘉被他磨不过,便就隐去熊三儿的事由,谎称有车辆失窃怀疑被人收购过去拉私活,所里要将其揪出好查找事主略略说了一番。那李老七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也做出一番沉思状。苟禄嘉说完见他还在捏着下巴瞎想,不由得无名火起。“你这浑人,莫不是消遣老子?敢诓我透露案情!老子可警告你,这番瞎话,说出去老子可不认账!”说罢铅笔塞回警务袋,支了下警盔就要出门。

“你置个什么气哟?我这不是正帮你参详么?得嘞,我帮苟公爷您留意着...”

“你参详个屁!”苟禄嘉别过头白了一眼,“都要你参详了?还要甚么警察衙门的公差?讹你俩素馅馃儿?嘁~”

“那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说的啥事?”李老七面露得色,毕竟压了他苟禄嘉一头。“我自去跟小马老祝他们说去,指不定真是检举有功,还有赏格呢。”苟禄嘉见他一副笃定的样子,寻思他李老七平日就是好打听的多事人儿,指不定真有什么猛料,终于回转过来,斜靠着柜台厚着脸皮笑道:“好好好,您李爷是大侦探,老子就佩服您,行了吧?你倒是快说啊,急死个人,下面的签到是算着要点卯的...”

李老七也不难为他,娓娓道来,“是这样,我昨天无事,往街面上泼了杯水...”苟禄嘉白了他一眼,手指虚点两下。李老七装作没看见,继续说:“谁知差点泼洒到一个人,也是万幸,那个黎蛮子也不计较...”

“黎人?”苟禄嘉瞪了下眼睛。继续听他李老七说道,“对啊,一个黎...(蛮)...黎...人,嘿嘿~~他还向我打听人呢?说是找他姐姐,嘁。满大街的人,我咋晓得他姐姐是哪个?”

“你不问问,他要找的姐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苟禄嘉不满地问道。

“问了啊!所以说这些黎人蛮子不晓事呢。黎话漢话夹着说了半天讲不清道不明的,扫盲班都读狗肚子里去。”李老七叹了口气,苟禄嘉也笑了,又气又笑跟着说道:“你这个算个屁的事啊,行了行了,自个儿参详去吧...老子不伺候!”

“别啊,我还没说完呢...”李老七看着苟禄嘉已经走到了招待所大门边,喊了声。“你自己梦里说去吧...”苟禄嘉哪里理他。李老七一看,真就急了,追出了柜台,“我听的一句黎蛮话语,好像叫什么‘凤凰’还是‘青鸾’的!”苟禄嘉又回转来,正色道:“你还懂黎语?”

李老七捏个手势,“一点点,一点点,俺可是‘服务行业’!”

“凤凰?青鸾?”苟禄嘉也捏着下巴沉思了下,是不是什么黎区乱民新动向?会不会是什么暗语?有没有汇报价值?脑海里转一圈...却听得耳边李老七的声音又响起,“他这么一说,其实我想到一个人!”

“谁?”

“徐记里头掌柜的!好像跟她店东徐浩有一腿呢,就叫那个郭凤凰!”

“嘿~你这号人...”苟禄嘉哭笑不得,又是手指虚点了他李老七几下,李老七格开苟禄嘉的手,不徐不缓又说道:“我当然晓得,那个婆娘倒也生的不差,有个拖油瓶还丢在婆家。”苟禄嘉闻言又是一阵疑惑,李老七神秘地笑了笑,“我是哪个?她男人原先被人唆使着反宋,被镇了压!”说着做个切割的手势往苟禄嘉脖子伸去,苟禄嘉气的甩开他的手,喝道:“别废话!”

“好好好,这不孩子就丢婆家,下山来寻个生计,人也是聪慧,从前也在黎区扫盲班习得几个字,学的珠算居然也噼噼啪啪那叫一个准,年前进的徐记,没几天就让徐浩这王八蛋看上了...”

"嘿~我真是服了你这人,啥玩意都能瞎打听呢!你又是咋知道人家有一腿?”苟禄嘉竖起了大拇哥,眼神露出“你懂的”的神色。李老七瞄了一眼得意地继续说道:“我这不‘参详’的么?最近啊,她还变了个人似的,处处帮衬着处处替他徐浩着想哩,你说这不是摆明了拿自己不当外人么?”

“当当当”东门市大钟敲了四响!苟禄嘉跳了起来!“坏了!他娘的光听你扯淡了,误了点卯签到!”捏着警帽就要往外跑,天边一刀闪光,随着“滋渣”一声杀到,随之又是“轰隆隆”的雷声。“我日你奶奶!也好也好!”笑着又折返回来,“继续...说啊你倒是。”

“没了!”李老七摊手,“我这不告诉你了,那个黎蛮子要找的人兴许是郭凤凰么·?”说罢神秘兮兮的呷了口茶,苟禄嘉真是给他气的呀,又不好发作。天边又是几道闪电,雷声轰鸣着...

“那你告诉人家没有?”苟禄嘉不服气,刨根问底又问了句。

“没有!”李老七淡定的说道。

“嘿~你!你这号的,真...真是不晓得说你什么?”苟禄嘉作势就想扇他一耳刮子。

噼哩噼啪~~~大雨终于落下。

第十九节完


lgqm 于 2018-6-19 15:33:32 发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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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夜游 于 2018-6-20 17:39:41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22 08:59 编辑

在海兵队霍尔式步枪刺刀的“指引”下,小林平之终于弄明白一件事,特别通行证只能专人使用,在呆滞了好一会后他才在车伕的催促下付了车钱。好在“绿区”也不是太大,拿着岗哨军士好心写的门牌路线小条子,小林总算在汗流浃背前找到了“艺术家”元老的别墅。可门房处又被拦下...“真是诸事不宜啊!”饶是小林涵养极好,看着天上密布的乌云,也不免暗暗埋怨,“澳洲人士也是无信。”嘴里母语小声嘟哝了句。门房警卫员见已经说清了不接待的理由,他小林还是杵着原地,那里管你是程门立雪还是撒泼耍赖,便就墙上取下胶警棍准备暴力驱散,隔着窗户还不忘喝骂:“你这人,怎么如此不晓事理?说了首长广州赴任去了,还要浑赖?!”

“元老阁下相约今日午后审阅画稿的。所...”

乌黑的大棒子已经出来了,“真是可笑。看画紧要还是做官紧要?”

“那个,区区实在是践约而来,不敢轻慢...”小林无奈申辩道。

“我可去你姥姥的吧!烦不烦啊~”说话间,黑胶警棍就要敲到小林头顶。别墅门廊处突然传来一声:“住手!”。那警卫果然训练有素收发自如。瞬间收回手上家伙,还立定行了个军礼。小林定睛一看,是个短发髡服丽人,却不是先前见识过的值班秘书。恐怕是高桥曾经提及的“记注官”\$&注 10\$&。那妇人面相也是清秀可亲,举止干练,先是小声训斥了警卫员,尔后嫣然对小林说道:“对不起,是小林先生吧?也怪我,午睡误了点,首长确实吩咐了约请小林先生来商量着的。”

小林松了口气,微躬施了个礼,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只是适才...”

“首长确实北上广州赴任去了,你看,这情况也来的突然...”那妇人丝毫没有约请小林进屋的打算,“他临行之前倒是交待过,可以让小林先生留下画稿,等他回来再做打算,给小林先生赔个不是了。”说着,仿着“万福”微微屈了屈膝。话已至此,小林哪里还有啰唣的余地,虽说不舍,还是将藤箱递给那妇人,妇人扫了一眼,警卫颇是识趣,立马接住,先是开箱验看两眼,方又合上提在手边,还不忘给小林敬个礼。轰隆隆的雷声中小林暗叹一口气。

“长庚,去给小林先生拿把伞。下次文明点,别惊着了小首长呢。”说罢,施施然转身进了大宅。小林看了看在警卫“长庚君”手边的提箱,终于还是忍下了想把它要回去的冲动。长庚片刻后从警卫室递出来一把澳洲精钢伞骨的褐色桐油布伞,手里也是微微一抖,“好生拿着吧,下次...下次再还吧。”见着小林称谢接了过去,忍不住又低声吆喝了一句:“别给我使坏了呀。”

小林无奈地笑了笑,夹着伞便踱出别墅大门,沿着来路折返门岗。雨点儿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继而爆炒黄豆似也,然而那哨岗处明晃晃的刺刀纹丝不动,小林见状钦佩之心油然而起,感概一声“高桥君那醉猫现在也如是这般么?”思绪一起跟着胸壑间涌上无数念头,云云画稿如何前途如何今天喝的什么消暑汤饮......心有所念脚下就放慢,出的绿区又没有可避雨的好去处,哪里经得住倾盆暴雨。没奈何也顾不上仪态,将衣摆抽起掖入腰带间,光着两只毛腿踩着木屐涉水前行,好不狼狈。幸亏澳洲人敷设了条水泥大路,要不更是难堪。正沮丧间,稍远处迷迷蒙蒙有个人影,再放眼瞧去,小林大喜,原来是个拉着车儿狂奔的车伕。于是扬手狂呼:“这里!这里!”不多时人力车行了过来,虽然也拉起车篷但车座还是潮乎乎的,小林哪里计较许多,收起雨伞一把跳了上去,伞尖轻点车伕赤裸的背脊,“麻烦往东门市方向去。太好啦~”

“不行的!”车伕突兀地回了一句,车倒是慢慢地动了起来,为免口里吃风喝雨,他一面拉着一面别过头对小林如此说道。小林也是错愕当场,竟然遇上有活不干的力工,细想也是,如此大雨,步行尚且艰难,何况拉着百十来斤的人。于是带着愧意说道:“我加多赏钱...一倍...车钱一倍!你看...”

话音未落,或许是雨声颇大或许是那厮压根不听,还是那句“不行的!”应了回来,不过这车子还在缓缓拉动。小林觉得还有戏,“那个,我再加点,兄台帮帮忙?出门行路帮衬个方便~”说完抹了下脸上雨水。咦?车子还在动...果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正当他安稳地往后靠着准备伸伸腿时,雨点小了些,那车伕将车拉倒道旁树下,一颗古榕,冠盖奇大,倒也能遮挡些。这次车不动了,小林笑笑,“也好也好,歇息一阵等雨小些,兄台也不必如此辛苦。”

“不行的!”又听见车伕这般说道...小林此刻心中犹如万千羊驼驶过,可又发作不起来,一时间冷场尴尬着。车伕解下围着腰间的小褂,拧干水分擦了把脸,这又继续说道:“不行的,我把你放这里避雨好了,我还要往马枭乡那里去呢。”小林此时才看清楚这个黑瘦汉子,左耳边镶了个金环,原来是个“南蛮人”,难怪如此不可理喻!想下车避雨再做打算,又心有不甘,于是又说道:“那个,我给你三倍车钱可以吧?”

“三倍?”那“南蛮人”数着指头算了起来,数了两遍,咧嘴一笑,“三倍好多,很好的,但是不行啊!”小林闻言简直气绝,正要问情由,那厮抢先说上来,“阿姐昨天白送了这辆车与我,吩咐不要在东门市讨生活。所以啊...”小林笑道:“那个,你这个姐姐倒是奇了怪。东门市里客商云集摩肩擦踵的,不正是拉车的营生所在吗?”

“所以啊...”南蛮人晃了下脑袋,似乎接不上刚才的话头,想了回笃定地说道,“阿姐怕是嫌我笨,不能给她长脸吧。应该是这样了,她也挺命苦的。”小林见这黑瘦汉子似乎语无伦次的,心底也信了“阿姐”七八分,劝慰道:“兄台更是要使出心力才不辜负了你阿姐的一番好意...”

“所以啊,我不能去东门市!你自己在这避个雨先...”那厮又接上话头,说罢就便要拉扯他下来。小林还想着如何诓他往东门市走一遭,哪里想到这个南蛮人居然来这一招,惊呼起来,“不要啊!别!那个,有话好说嘛。”

“我不跟你废话!昨天到现在,我还没拉上几趟呢。”黑瘦汉子是真急了。“再这样下去哪有脸面见阿姐?”

“住手!”小林给他的拉扯也动了真怒,“あほう!我给的车钱不就够了!拉一趟等于三趟!三倍的车钱!”黑瘦汉子没想到面前这个斯文人也会发火,吃了一惊,呆了半晌,“可是~~”手已经软了下来。

“可是什么?”小林添上一把火,“你的阿姐嫌你没出息,你就做给她看,你一趟活挣得是三倍工钱,她岂有埋怨的道理?若然还是不想你在东门市营生,无非听她的话再做打算,难道这会儿你拉我一趟,她还要活吃了你?”黑瘦汉子放下了揪扯小林衣襟的手,尴尬的笑了笑,“也是有点道理,不然白得一辆车,没有进项还不如山里采药种地呢。有道理~”

小林见他入巷,就趁热打铁接着说道:“那就走吧,我看雨也小了许多,你把我东门市一放,天色尚早转回头去马枭乡,还能拉上一两个呢。”说的那南蛮人也不由自主乖乖地捏上车把拖动车儿跑了起来,小林长吁一口气,终于稳妥地靠在椅背上。一时无话走了两三里,终究是雨下令人的烦躁,小林也好奇那厮阿姐是个什么人,居然不意就近帮衬自己兄弟,忍着失礼开口问道:“那个,你这个阿姐什么人?为何不愿意你在东门市做生意?”黑瘦汉子别过头笑着说,“我阿姐很有本事的一个人,澳洲人的识字班可是头名状元呢,不像我这样笨的,”小林暗衬,“未必...”也不插话,由着他娓娓道来,“......只是她说最近终于找了个好人,要是能成了掌柜娘子,以后也不用担心生计......”听到这些,小林总算明白跟前这个南蛮人原来是徐记那个女掌柜的兄弟,哈哈笑了,“原来是她,我认得你阿姐的,这下好说了。”

“你认识我阿姐?是啊,她长的这么好,肯定是不少人喜欢的。你也...”黑瘦汉子眉飞色舞的,耳朵上晃荡的金环在雨中也熠熠生辉。小林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你想差了。不过嘛,我倒是觉得你阿姐想错了。”

“错了?错什么?”黑瘦汉子又别过头来,小林提点说:“看路~~她不就是徐记的女掌柜么?!...”

“你也知道我阿姐的徐记?”

“这个...徐记的徐浩徐老板我也见过几次,是个好人,不是那种会嫌弃他人贫困愚鲁的势利之徒。你若是和他打过交道就知道你阿姐想差了。他们要是情投意合,徐老板奉承你这个舅子还来不及呢。”

“还是你们读多了书的先生有见识啊。”黑瘦汉子更是喜形于色,巴不得奔去告诉阿姐。脚下好像生风,迎着雨赶的更快了。“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聊了大半天小林觉着连人怎么称呼都不清楚实在无礼。

“我叫阿 ghang(林),峒里是姓郭,识字班的漢人先生给取名冈,说要我像山一样,还没得成亲...嘿嘿,所以,你可以叫我郭德冈。\$&注 11\$&”黑瘦汉子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小林也不清楚南蛮人这些讲究,也就随口敷衍道:“好名字。好听好记!我叫小林平之,小林,日本人。”

“你们峒里人多吗?”郭德冈冷不丁问道......

说话间,雨点儿渐渐小了,变得淅淅沥沥。极目望去东门市的大钟楼也是清清楚楚。小林心情极好,“我说,我请你喝杯酒吧,也好暖暖身体祛寒。刚才也真不好意思啊。”一听有人请喝酒,郭德冈自然欢喜,连声应道:“好极了好极了,去哪里喝才好?”

小林鬼使神差一句,“徐记饭庄吧!”原本是起了玩心想着调侃下他郭德冈遇上阿姐“姐夫”是个什么情景,哪里知道,这一切因果且由此起......

第二十节完

\$&注 10\$&即 生活秘书,想是高桥军曹为尊者讳,取了个雅致的称呼;

\$&注 11\$&查了下黎族吧,森林树林 大致读作 ghang,普通话音译“冈”。识字班漢人先生用音译给他取名“冈”是没问题的。因为黎人没成亲前,男人名字会加个前缀,黎语大致叫“德”——小(孩子),所以黑瘦汉子本族名字应该叫“德林”,意为小(儿)树林、小林。郭德冈云云,就是个文字玩笑。理解不对之处,请指正。


duyiqun0203 于 2018-6-20 18:07:25 发表了:

他阿姐都被杀了吃了,


珠江夜游 于 2018-6-23 02:43:28 发表了:

雨横风狂,饭庄内阴森昏暗,不时有雨水顺着风势溅入店堂。立夏不晓得又犯了什么病,把郭凤凰移尸“屠房”后一直心不在焉地,时而踱来踱去时而立定失神,现在又坐看瓢泼大雨下空荡荡的街道发愣。韩八百一边偷眼瞄向这个煞星一边嘟嘟哝哝地点上壁灯,“也不晓得小徐东家几时回转,先把门板闩上,上几块就好,别闩齐了,透点风,我这鼻头老闻着...”立夏好似醒了神,木着脸往后厨走去,“哪去?”韩八百见这厮不搭理便嚎了一声,见他闪身进了厨房暗骂道,“小兔崽子,杀千刀的。”从凳子上下来,顺手掸掸灰,刚一抬头,吓了一跳,“你个猢狲!长点眼!”原来他立夏环抱两扇门板拖曳着走来,也不看路,门扇角差点撞上老韩。老韩再仔细一瞧,“哎呀,上好的门板啊~”心疼不已,一顿足,自个也跑去后厨提门板去了.....

店门在二人互不相让间收拾停当,老韩泡了壶茶正要休憩,突然侧开的门缝间钻进来个浑身湿透的黎蛮子,晃着脑袋让头发间的雨水四下飞溅,耳边硕大金环乱摇好不耀眼,口里(黎语)大声嚷道:“阿姐!阿姐,我出息了!”韩八百面上被溅了几滴雨水,勃然大怒:“混账蛮子,跑来滋扰,先给你几下教训!再...”说罢拍案而起,便撸起袖子要捏上老拳,门缝里又闪进了一个人,呵呵尬笑:“好大的雨啊~~那个,今天收档这么早?......不可...有话好说!”说着伸手拦下老韩,老韩一天的郁闷就纠结在这气头上,那厮哪里架的住,一个踉跄被他手臂格挡到门板上,“嘭”的一声。黎人也心头火起,伸手一把抓住老韩衣裳前襟,干瘦的小臂筋腱贲起,“老漢狗!我自来寻我阿姐,你却为何无端动粗?!”“阿姐?”老韩瞬间闪过念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立夏在后厨也窜了出来,只是没人留意他手上暗暗捏着把爪刀。看见老韩已经笑咪咪的放下手,不明所以的四下扫了两眼,小林平之!还有个黎人蛮子...手里爪刀悄悄塞入后腰带,走了过去拉开撕扯老韩的黎人,黎人见他韩八百有帮衬,也悻悻地放开了手,自去门边扶好小林。立夏看了老韩一眼,老韩神秘兮兮地回了他一个眼色。小林揉了揉肩膀,看着冷场又尬笑两声解围,“嘿嘿~那个,这位兄台是你们这里郭凤凰的兄弟...”还没说完,老韩先作个深揖,抢白笑着说:“小林先生海涵,方才是老汉我猪油蒙了心,得罪了,一时失手一时失手。”却不看他郭德冈。郭德冈“哼”的一声,瓮声瓮气道:“老漢...人,我家阿姐呢,怎么不见她在堂前?”小林暗暗扯下他的小褂示意,手上便就湿漉漉地实在不爽利,不知所措的暗暗挥着手。立夏拎来两条毛巾,木着脸抵了过来,小林接过,递向郭德冈一条,“擦脸,擦擦消消气。”自己也头里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韩八百趁着那俩擦脸的空档,又是一个眼色示意立夏,立夏点了点头。老韩又从桌上翻起两个茶杯,茶壶里茶水浇了浇,笑道:“喝茶喝茶,老韩我给二位赔不是。”摆好杯子满斟上自家壶里上好的黎母山,安排二人主次坐定,吆喝立夏入厨准备些小菜,临了接过二人摆在桌面上的毛巾,手里圈着绕着走向店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张望,雨还在下,心里惦念的人力车停在骑楼下,街上没人,隔壁对街同行商铺也是闩上门歇业,心里暗道“天助我也。”手下暗暗将两毛巾打了个死结,又顺手抻了抻,转回头笑成一朵花似的,“也亏得小林先生帮衬,这个天气,嘿~~~烦人!”小林笑笑也不接茬,他好奇郭凤凰和徐浩怎么不在铺子。没能见着自己最期待的情景,未免有些遗憾。“我阿姐呢?怎么不见人来?”立夏端上来的冷盘叉烧,郭德冈一边塞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

“你阿姐啊?她啊......”一面说着,老韩一面慢慢接近郭德冈,手里抻实了毛巾...郭德冈突然听见小林平之一声惊呼,或者说是怒斥:“你要干什么?!”他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嘴角还溜着油,先是眼前一黑,再定睛时看见小林拿手往自己身后一伸,还没反应过来,喉结被毛巾结死死的顶住,背脊挨了老韩一膝盖。“嗬嗬嗬~~漢...(狗)”郭德冈挤压出气管中的气流,双手先是胡乱挥舞,其后手指掖入毛巾中,试图抠掉要这条仿佛要绞断自己脖子的玩意。伸腿乱踢了几下....

“她啊?在下面等着你呢!”手里拧的愈发的紧,郭德冈背脊上的膝盖也越压越死,老韩能感觉自己的脸在抽搐,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个狰狞的样子——仿佛就是土堤之战时的澳洲髡军。“我也不想的!立夏?!动手!”老韩感觉到随着郭德冈双腿乱蹬,踢到桌对面的小林,借力后仰时暴喝一声。“你这狗材!”......

小林万万没想到,平日看起来蔫的像红豆馅菓子的一个老家伙,毫无征兆地要绞杀一个素无冤仇的人,他出于愤怒,或者更多的是出于恐惧,呵斥出来,提醒刚刚认识的憨愚车伕,然而还是晚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郭德冈被毛巾绞着脖子,后背被老家伙的膝盖死死顶着,小林很害怕,他能预见自己的结局,他想站起来,想跑,甚至没有时间悔疚不出手相助对面那个可怜的南蛮人,然而个郭德冈的乱蹬,无意间给了他两脚,正正踢在刚要支起的膝盖上,他看着天花板在往后仰,郭德冈的身子也消失在视线中。“好痛!”右颈热辣辣地,小林左手勉强拉住桌沿,弹了起来,整个人撞开了桌子,但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奇怪?”右手下意识的捂着热辣辣的位置,手里黏黏糊糊的,“奇怪?”眼里好像一片通红,“我要跑!”......

立夏放下叉烧冷盘,正准备掀开后厨帘子走进去,心里盘算该怎么熬过这段尴尬的时间,“再上点酒?灌他们一个醉醺醺的?”突然听见那个小林平之的暴喝“你要干什么?!”,立夏回过头,“是老韩头?!”他赫然正用刚才自己递过去给人擦脸的毛巾绞缠着黎人的脖子,什么叫“我也不想的”?!狠狠地瞪了一下老韩,在“立夏,动手!”的声音中快步冲向小林,当他摸索到腰后插着的爪刀时,这厮竟然一个踉跄身子后仰,出刀没能准确地划到喉管,也一愣神,“我是怎么啦?他居然没死?!”他张大嘴巴,想喊出来:“日本子跑了~~”......

徐浩死死捏着一个淋湿了的牛皮纸包,浑身湿透的坐在店堂中,环顾四周,一片死寂,燥热难耐,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立夏默默地擦着地板,老韩支支吾吾闪开身子,似乎示意门板上还有个绵延滑下的血手印。

“夯货!”他发现自己裤腿上也沾着小林的血,淡淡地骂道。那是小林要夺路而逃时吃了自己一脚顺手抹到的。

临上楼前,徐浩突然说了声:“凤凰,她...埋了吧!”

“埋?埋...埋哪?”老韩后悔这话冲口而出,也不晓得徐浩有没听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金环。他突然间很想跑.....

立夏的抹地布没让着他,一横一竖的划拉着,看见老韩瞪着他,他也直起身子瞪了回去。老韩十分害怕这种眼神,终究还是闪过一边。头也不回往后院的“屠房”走去,嘴上突然冒出一句——

“夯货!”

第二十一节完


duyiqun0203 于 2018-6-23 09:29:58 发表了:

总算有破绽了


宇羽政信 于 2018-6-23 14:26:12 发表了:

小林也没跑出去啊


duyiqun0203 于 2018-6-24 11:53:34 发表了:

老梁可以自己写小说了


珠江夜游 于 2018-6-25 01:51:49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25 01:52 编辑

陆醒荣此刻正对着桌面上小镜子夹着初长的髭须,澳洲髡人尚白面无须,虽说相术云:不可交也。但和元老首长保持一致,是公务员的“潜规则”。收集证物用的钢镊子一边夹着一边长吁短叹的,到底是心疼胡子还是忧虑磨勘,只有天晓得了。连日来的大雨虽然放晴,但还是让人觉得昏昏沉沉的不爽利

“老陆...来来~”黄鹤不远处招手,低声召唤着,陆醒荣斜乜一眼,“嘁,挤眉弄眼装个神秘兮兮的。”放下镊子应了声:“欸,来了。”

“有料!实不实在就看你的了...”黄鹤拍着从公文包里取出的卷宗,随后将之递了过去,陆醒荣刚要接,他手又向后一缩,“许看,不许传。抄录我不认账!”接着手指又点了点卷宗袋右下角,“总局 6 课的。现在蓝领子接手了!”

“6 课?还政保局?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陆醒荣暗衬道。这个 6 课隶属刑侦处,管的是“风俗行业”以及治安案件中有违公序良俗的所谓流氓事件,更神奇的是居然政保局介入了。黄鹤不言语,一脸得色的呷了口茶。陆醒荣也不耽误,转回办公桌查阅了起来...

案件不复杂,就是一个绰号'夯哥儿'的二流子趁着芳草地管理上的漏洞,混进了校区,埋伏在女生浴室边上,趁着下课那些女学生洗澡时,将浴室的帘子混着杂物扯下点燃,丢入澡堂内,又高声“恐吓”,吓的那些女学生赤露着身子跑出来,他倒是蹲在门边暗处一饱眼福。被报火警前来的校保卫处人员发现追拿,没想到给跑了,日前才被 6 课的刑侦人员设伏抓住。因为事涉芳草地学校以及纵火,还有很可能“有预谋”的对少首长的“实施侵害”,所以移交给了政保局处理。

对于专案组而言,有价值的线索可能就是夯哥儿为了立功赎罪的乱攀咬——

“......

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坦白从宽立功减罪你是晓得的。

答:两天前,我在乾六东街匿藏,天正下着雨,无处躲雨...

问:说重点!

答:我检举徐浩...徐记饭庄有不法!

问:详细情况。

答:我在它们店后院门檐处避雨,听见店内有打斗和吼骂呼救声!我检举他们打架斗殴!检举他们杀人越货!

问:根据刚才了解,你避雨的位置距离正店有至少 14 米的距离,下着雨,你说你能听见打斗声呼叫声?

答:上官不知,我也曾是广东大戏的小神童,我师傅若不是欢喜我这辨音听声的好耳力,哪里肯下功夫戮力栽培?

问:可以了,我们记下,还有补充的没有?

答:没有了,我全招了,望上官轻饶则个。

......”

陆醒荣拍案而起,轻喝声“好!好啊!”大厅内一干书手干事脚巡各个面面相觑。陆醒荣终于扫去这些天挤压额上的阴霾,仿佛这个西区所整个都亮堂起来。“开会!”他笑道。

“我就不用了。”黄鹤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话间敲了敲桌子对着陆醒荣摊开手。陆醒荣笑眯眯的拿着文件袋往他桌面上一拍,却是调侃道:“这主持工作怎能少了您呢?”

“屁!你就得色吧。我得去趟‘四季青’。我可不管啊,这账好赖经费上出,咱挣工资养家活口的呢。”说罢将卷宗收进牛皮公文包,得意地又是轻轻拍了拍。陆醒荣哪里不晓得这些兄弟部门间的“交流”,咬了咬牙伸出手,“行。我自去寻度支老林商议。且看这局坐实了就是一件奇功。”黄鹤也伸出手,“啪”的一声两掌交握,顺势站起来,“能做!便做!”

一众干警见陆醒荣神采飞扬的样子,也是心下松了一口大气,这段时间来,这个(黄所嘴里的)“瓜娃子”虽然没有呼喝谩骂迁怒于人,但是死气阴沉的脸色一样让人感到如泰山压顶般难受。看来应该是有所突破了,众人似乎受到这种明朗气氛的鼓舞,纷纷踊跃发言,积极汇总收集来的线索。乔五显然受过很多“提醒”,在陆醒荣宣布了徐记饭庄具有重大嫌疑后。立马率先举手发言:“坐实了!拿人吧!进了局子什么都交待了!”苟禄嘉闻言翻了个白眼,“嘁~”轻嘘一声,“拉进来打?”显然是模仿陆醒荣。陆醒荣也笑了,摆摆手压下了这个不和谐的场面。

“组长!按线报的说法,我推测南宝第二招待所的外籍客商小林平之应该是遇害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祝明祥举起了手跟进发言。苟禄嘉也是一个白眼翻去,倒不曾吱声。马永贞刚要举手,他立马抢白道:“李老七,嗯,就是第二招待所那个大堂经理李金喜,曾经和我说过一件事......”

等他将那日的闲扯交代完毕,陆醒荣沉思了一阵,众人见他如此,正是面面相觑时,马永贞举手,陆醒荣示意他发言。“报告,我那些个兄弟伙,”一干警员哄堂大笑。陆醒荣又是摆摆手,忍着笑说道:“严肃点...小马你注意下你的身份。大家才是自家同志。”马永贞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低头装作看看鞋子,“美洋公车和临高车行的车伕昨天跟我反映,曾经在老城关还有马枭乡这些路段遇上过个黎人车伕,他们...”说着又不好意思的挪了挪脚,“他们本想追去一顿好打的。”

“哦,还有这事?”陆醒荣问道,祝明祥也偷瞄了他马永贞一眼。“正是!这行里啊,说大也大说小圈子它也挺小,上回黄所说道的,其实本不需我专门吩咐,他们一干车伕也轻易容不下生人随意入行...”马永贞说罢又是一阵挠头,面带愧色。“继续~”陆醒荣鼓励道。“那日会后,我特地找到旧时朋友,交待了下,果不其然,这车行里啊,平时就没有黎人蛮子!倒也不是刻意挤兑,只是他们不甚识字,更有甚者连这漢话也听不明白...”

祝明祥不耐烦了,“说重点啊,你看看你...”陆醒荣笑着说,“嗯,稍安勿躁,这也是了解舆情嘛,对工作有帮助。”眼神示意马永贞继续说情况。

马永贞看了看老祝,嘿嘿一笑,“我那些个...朋友,他们本来想把人揪住计较一番的,奈何车里拉着人...转过头想再去找,没了踪影。所以,我想啊......”陆醒荣接着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新人‘入行’,美洋公车和临高车行又不知道。李晟记呢?...”话音未落,乔五又举手:“李晟记我肯定也没这号人!他们都是北地帮,压根看不上南蛮子。且不说还是那个辽海行统一募工的。”说完得意的环顾四周。“好!小马你继续盯这条线。一定设法找到!不过...别把人伤了明白么?黎区工作一向是元老院统一战线改土归流的重中之重。”

“是!明白!”马永贞脚跟“啪”的一声,立定敬礼。

陆醒荣铅笔点了下苟禄嘉,“小...小,甲同志...”众人又是哄堂大笑,苟禄嘉气的一阵脸红一阵脸白,“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陆醒荣心情大好,哪里理会这个场面,左手暗暗捏着肚子,右手铅笔还是指着苟禄嘉,强忍着笑意说道:“你,噗,你平素跟那李老七交情甚好。”“什么交情甚好?组长你可别随便诬赖好人。”苟禄嘉气呼呼的说。陆醒荣摆摆手,终于止住笑意,“密切联系群众嘛,不吃拿卡要这也没什么不好,这不就是“插针放线”?好了好了,工作的方式方法在工作中体会。我也不是直属领导嘛。现在,我是让你继续跟他套情况,从多方面的情况汇总,这个人还挺有意思,包打听啊。日本人的事可以放一放,一没苦主,二没证据,上面耽误时间作无用功得不偿失。你说的那个郭凤凰还有他那个兄弟,我倒觉得有点意思,你和小马跟进。”

“是!明白!”苟禄嘉也是立定敬礼。

“乔德光,老祝。你们去下郭凤凰她那个峒。黎区出差,万事小心,和工作组的同志多交流配合,切莫鲁莽行事!”陆醒荣点名吩咐,祝明祥和乔老五不约而同疑惑的看了看陆醒荣,然后也起立敬礼受命。陆醒荣这才解释道:“再去把郭凤凰她婆家的随便什么人请出山,注意方式,不要用所里的身份,你们就是个走场串圩的,晓得了吗?”

乔五还在思索,祝明祥恍然大悟,兴奋地说道:“高啊,实在是高明!陆组烛照!”乔五坐对面,疑问的朝着他眨眨眼睛。陆醒荣赞许的眼神也落在祝明祥身上。苟禄嘉对着乔五讥讽道:“可别拿你那一套五大三粗蛮干,惹恼了那些个蛮子,煮了你能吃个三五顿哩!”

“你!”乔老五拍了下桌子,陆醒荣扫了眼苟禄嘉,随后凌厉的眼光射向乔五,无可奈何地解释说:“你们去郭家峒先寻找郭凤凰,找着了,和小马小...甲他们对上线。可以查寻车辆下落,找不着也不要紧,去她婆家的...”翻了下笔记本,“...董家峒,唆使她婆家人下山来寻郭凤凰,他们必须是去徐记,徐记再有什么手段,光明正大的去吆喝,我们就能顺理成章的介入调查,总能抓住他们的破绽!”

乔五支着胳膊站了起来,“那不是和我先前说的一样么?何必...”陆醒荣眉头一皱示意他坐下,“怎么会一样呢?我们现在去,调查什么?”

“郭凤凰下落啊?不是说她好几天没露面失踪了么?”

“没露面不假,可你凭什么判断她失踪?何况失踪案子没有苦主,民不举官不究你凭什么调查?他徐浩又不犯法!再者说了,即便他心虚,只消推说个郭凤凰回了娘家,我们再去查时,他便又有足够时间布局,要知道,黎区并不太平,她一个女人家...他徐浩推说省亲路上设若随便哪个峒抢了去,你还发动国民军搜山?”

“可我们调查时,他一样能这么说...”乔五不服气。

“届时可就由不得他了,但现在必须先掌握到主动权,还有正当性!上峰是要把案子办实的。这是个引蛇出洞的局,免得那些小报胡说八道。此去就是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的,要严格保密,”说罢,铅笔刻意指了指苟禄嘉,“我就不信他徐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对了,立夏那个哑巴撬不出东西,把他们店里的韩八百看实了。这个人曾经在净化营劳改过,应该晓得利害关系,可以争取一把。”

............

第二十二节完


lgqm 于 2018-6-25 08:42:45 发表了:

鸭子快熟了,支持楼主!

只是,这个徐姓刽子手干嘛到髡贼地盘上开小饭馆啊?


珠江夜游 于 2018-6-25 09:45:39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6-25 09:52 编辑

lgqm 发表于 2018-6-25 08:42

鸭子快熟了,支持楼主!

前章有写

一,徐奇修觉着山东要乱,而且徐浩命案在身,护犊心切,让他南下,乃至泛舟出海闯荡(这厮是个魂穿——纯属搞笑,有点见识);

二,他自己好奇,想见识下澳洲人,一开始甚至想说,投靠了也无所谓(譬如,大不了混个海盗),而且与梁存厚见面后,对于澳洲人的态度,梁本来想安排他当个眼线坐探之类的,虽然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失望,还是冀望他可以观察学习些髡人实务;

三,权当剧透(事实上已经透了,只不过情节没完善),就是和符有地有勾连,收不了手,走不开,而且实际上,以目前 1636 年记,他 1632 年末到埠临高,逗留的时间也不是很长。这个情节还在构思,比较难想——主要问题在于,符有地怎么和他勾搭上,还敢把尸体交给他处理,开局的时候因为群里众筹,瞎调侃,挖出了坑,现在要“合理”的填上反而头疼的不行。

四,文中也提到,他很喜欢澳洲生活方式

五,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情节其实还是以黄秋生的《人肉叉烧包》为蓝本,而黄就是香港杀人犯逃匿到澳门的,徐浩同理


lgqm 于 2018-6-25 16:37:46 发表了:

多谢楼主!

只是:髡贼这帮粗胚只玩挂路灯,而徐他一个收徒准备传承手艺的刽子手,到髡贼地盘上还怎么卖艺?


珠江夜游 于 2018-6-25 20:24:30 发表了:

lgqm 发表于 2018-6-25 16:37

多谢楼主!

他就没打算入伙...


duyiqun0203 于 2018-6-25 22:41:41 发表了:

珠江夜游 发表于 2018-6-25 20:24

他就没打算入伙...

该让他伏法了


珠江夜游 于 2018-7-4 16:17:24 发表了:

小黑本“第一页”别扭的新字,一直是徐浩念兹在兹的心结。内封上娟秀的字迹必定是出自女子手笔,虽然他到了临高后,才发现自己翻错了方向,可每每取出翻阅,总还是不由自主地先翻到这里浮想联翩。“天诛八尺 还我公图。天诛八尺 还...不想了!”放过已经思索过无数次的八个字,徐浩又再一次轻声读出女子的留言:“刘晓伟同学:毕业留念。二 00 二年六月...”显然落款是被父亲细细刮去了\$&注 12\$&。页根数点泪印却不知是谁所留,令人动容。放下小黑本,旋小了油灯火光,椅子转向窗外,立夏房里的灯火还是亮着的,“他在干嘛呢?”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又往何处去?高雄还是会安,亦或是大阪?”想着也觉得不靠谱,澳洲人那些奇巧的商品使得小黑本里关于什么蜂窝煤什么水泥甚至火药都是些笑话。倒是内中杂七杂八的谶兆让他朦朦胧胧觉得父亲不是他的“父亲”。突然间,徐浩站了起来,他急切地翻着书页,终于——“1635(崇祯八年)......荥阳大会......李自成率部攻南直隶凤阳,掘明室祖坟,焚毁皇觉寺,.......”徐浩笃定这个世界还没完全被澳洲人改变,“还来得及!去......遇众而隐,......隐...爹不会说错,这话必有深意...”坐下来旋亮油灯,专觅着李自成、李闯这些字找下去,奈何条目不多,不过“称帝”、“逃亡”颇是让他怦然心动。合上书,身躯往椅背一靠赧然一笑,“他李闯是众,澳洲人就不是众了,这里除了屠狗杀猪,又能干些甚么?!”再次翻开扉页,徐浩会心一笑,素描画分明就是澳洲人募兵招贴的式样,一个歪戴高帽的欧逻巴人寻衅一指,底下赫然几个澳洲板报字体——“你知道我是谁”。

韩八百终于盼到了徐浩关灯睡觉。蹑手蹑脚抽开木枕暗格,一五一十数了起来,活脱脱夜半失眠的寡妇,一边盘算着该如何将这些澳洲银洋换成黄货,“兵荒马乱的,还是金子实在。”对着窗外蒙蒙的银光,袖口擦拭了几下那个金环和零碎的首饰,心满意足地轻轻放入暗格中,推进木枕时舒了口气,腿肚子也不觉着抽筋了。小徐确实待我老韩挺好,可谁让他在临高杀人呢?澳洲人的枪子儿他怕是没见识过,可我老韩知道啊。韩八百轻轻抠了抠左腿肚子上的弹痕,哪怕事隔经年,患处还是会时不时痒的慌,“也不晓得老家如何?肇庆府也被它澳洲人‘解放’了,我又往何处去?这大明啊,是迟早要完。去哪都安生不到了,凭白受这髡贼闲气。”韩八百发现了徐浩的软肋——那就是心会软,更加觉着临高不是久留之地。哪怕不担心徐浩和立夏会分了他老韩的尸首,照着徐浩的做派,被髡贼的警察破了案子也是迟早的事。绞死这种高级别的待遇只有“反宋反革命”才配,一想起净化营和符霸王,韩八百是从头凉到脚。唯一让韩八百感到好奇的是,符有地是怎么勾连的徐浩?每次他来领“月例”,韩八百都以为是符有地认出了自己,这也是一开始他对徐浩心存感激的由来,小徐东家帮着自己挡了符有地的勒逼。想了半天终究是有些岁数熬不住夜,糊里糊涂便就睡了下去。

不提乔五祝明祥二人进山“寻亲”,马永贞这两天除了巡街就是联系着旧日的兄弟伙,可再也没有打探出那个黎人车伕的下落,可是却让他获知了一个奇怪的消息......“那个老韩买了两袋子澳洲水泥?”马永贞现在听见什么都十分的上心,总是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念头给他提着醒,“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大约...四天前吧,小马兄弟,你看我也挺忙的,这记性...嘿嘿~~”吐了口烟圈,老桂接着抿了口酒。马永贞看着不耐烦,夺过那竹酒壶。他也不恼,笑了笑道:“没法子,湿气重,澳洲人的铅子有毒,好些年了还是痒的厉害。我那天见着他韩八百,还跟他招呼了,好说也是跟着何镇剿过髡贼的...”说到此看了看马永贞,见他不以为意,也不想要他小马难堪,别过头喷了口烟,才继续说,“谁知他不理我呢...”说着又从马永贞身边撩回酒壶,抿上一口。

“在哪?”马永贞已经掏出了工作手册开始记录,“少喝点,待会还拉车呢,当心把人带沟里!”

“老城关!我也纳了闷,按理说澳洲水泥嘛,百仞城、东门市都有,他跑老城关去买干嘛呢?水泥这玩意,我见识过,当年给髡...”又瞄了下马永贞,“澳洲兵修马枭大营时用过!对了,当年韩八百也是跟咱一个队劳动改造的,嘿嘿~~修修补补挺好使的,比白灰好。可他老韩买来干嘛呢?他不是做了伙夫么?我也不晓得当年他是不是伙头...”

马永贞一边听着老桂的絮絮叨叨,一边辨析着“有价值情报”,还要手儿不停的记录,根本转不过来,没奈何,抹了把汗,“等等等等,停!桂大叔,你就说他买了水泥奔哪里去?”

“哪去?让我想想?”恋恋不舍的嘬了嘬烟屁股,瞄了眼马永贞。马永贞也不憨,尬笑道:“桂叔您稍待...”不一会捏着包胜利牌小跑回来,不老远就看着老桂眼睛都亮了。待他把香烟往老桂手里一塞,老桂稀罕的看了两眼,“军供啊?!这个好这个好,给劲!服务社咱不让进哩...哦,刚说哪了?想起来了,韩八百!他呀,我那天就见着他拉着板车,往的水库方向去,对了!还有个事,板车把他们店里的泔水桶都捎上了!我就是看着大白天也不是倒泔水的时间才多瞄了两眼的。”

“几点记得么?”马永贞快速地记录着,脑海里也泛起泔水桶的模样,不多时仿佛鼻头也闻着了泔水味似的,不禁一阵恶寒。老桂一边撕开烟包一边思索着,想了下,“申时!”

“你就没招呼他么?”马永贞合上工作手册,又套话查验消息的可靠性

“瞧瞧你这个记性!比我老桂还差,刚我不是说了,招呼了他没搭理我。嘁,啥玩意儿?!对了,这老狗不是犯了啥事吧?我看你一边打听一边又写又画的...”老桂挤眉弄眼道,也是从中体会出一丝意味,马永贞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最后一副官腔派头说:“感谢市民同志的配合。桂大叔您先歇着,我还得巡上一段签到点卯呢。”

\\\**********

桌上烟灰缸塞满了烟头,白瓷茶盅里的茶色早已变淡几近白水,西区派出所大院的煤气灯也点亮好一阵了...陆醒荣和黄鹤还在分析着案情的最新进展,虽然韩八百一开始就没有进入侦办目标范畴,但是他的异常表现还是受到了陆黄二人的重视

“我觉着应该提请总局那里派技术人员协助,他娘的说是专案组,就那小猫三四个,还要维持治安,忙的过来么?现在又冒出个新情况,啧~那个韩八百买水泥干啥?我就不信东门市的商铺都是豆腐渣子,合着刚建的没几年就要修补了?那不是打澳洲人的脸么?你说是吧?”黄鹤吸了一天烟,嘴里发苦,喉头火辣辣的,眼睛也红通通的,火气似乎很大。

“别说这有的没的,”陆醒荣摁了摁太阳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猜你和我想的一样...”黄鹤笑了笑,“不过,我没弄明白的地方是,若是沉潭,绑上个大石头不就成了,何必要买水泥这样张扬?那玩意还要和料化开了再等凝结呢”

“确实。而且沉潭也不可靠,为了保证发电站安全,水库周边就是禁区,有政保局协调白马队一个小队巡逻,等闲连下水嬉戏捕鱼都不行。...”说到这里,黄鹤打断了陆醒荣,“还有这回事?!你不说我还真不是很清楚哩。”陆醒荣感觉总算是压了这土鳖一头,神秘地笑了下,继续说道:“是的,据说是防止杂物破坏运转轮机组什么的,所以...我的想法是,他徐记不老是和失踪人口有干连么?怕不是...”一想到这,陆醒荣寒毛都起来了。

黄鹤瞪大了眼睛,“都埋了?!水泥就是个遮掩!这贼厮倒是好手段!”陆醒荣点点头,不禁佩服这个伪明公差转化干部,确实是经验老道有想法,继续分析道:“临高用的上小民不多,但都认的它是澳宋特产澳洲建筑才用,平日里公路边见个里程水泥墩子也不敢轻易损毁的,前些年偷电线吊死的可是人版啊。所以啊...”

“即便那些个小民挖到了水泥封住的坑...也不敢深究!对了,就是这样!”黄鹤拍着大腿,“好手段好手段,咱是遇上硬茬了。找,必须让上面发散了人去找!”

第二十三节完

\$&注 12\$&魂穿带个笔记本,这个 BUG 只能问虫洞了...恐怕是刘晓伟同学心有牵挂情之所至的结果


duyiqun0203 于 2018-7-4 17:30:59 发表了:

老梁加油


lgqm 于 2018-7-4 23:45:32 发表了:

时不时的就冒出个穿越的,不喜欢这种设定。


珠江夜游 于 2018-7-5 15:54:51 发表了:

lgqm 发表于 2018-7-4 23:45

时不时的就冒出个穿越的,不喜欢这种设定。

我恰恰就是讽刺这个毛病才这么写,因为这篇里面的“穿越”屁用没有,甚至还弄个魂穿带上笔记本的 BUG

不过,明说就是杠人家,那我的罪名可更大了


duyiqun0203 于 2018-7-5 16:05:05 发表了:

珠江夜游 发表于 2018-7-5 15:54

我恰恰就是讽刺这个毛病才这么写,因为这篇里面的“穿越”屁用没有,甚至还弄个魂穿带上笔记本的 BUG

不 ...

赶紧更


lgqm 于 2018-7-19 09:51:38 发表了:

催更催更催更!


踏歌寻醉 于 2018-7-19 10:45:50 发表了:

珠江夜游 发表于 2018-6-1 23:33

小林平之在书寓中并不知道自己堪与死神擦肩而过,倒是这素席的酒在小妹交首环颈耳鬓厮磨间吃的愈发燥热,身 ...

双手打字?牛不喝水强按头嘛


珠江夜游 于 2018-7-20 14:31:28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7-20 14:40 编辑

也不知是巡查难度大,还是上峰对一件似有还无动机未明查无实据的“凶杀”懈怠,总之...陆黄二人的呈请递了上去,总局方面的消息迟迟未能传下来。黄鹤一个芝麻绿豆般的派出所长,又能如何?难不成街也不巡了,让手底下的脚巡合着坐厅的书手都围着水库去开挖一遍?话说回来,好消息也不是没有,乔老五回来了,看上去瘦了一圈,本来有些黧黑的皮肤倒是显得白了许多。进门忙不迭的先找林度支报账,一番争执计较后才心满意足的找他这个姐夫汇报工作。

“人来了!两波呢。嘿嘿~~”

“两拨人?”黄鹤有些意外,“没出什么幺蛾子吧?我可不想亲自给你个下评!”

“姐...所长,看你说的!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山路崎岖饮食不定罢了,我都瘦了,哎,要不是徐浩这贼厮鸟,还真馋他家的肉...”咂吧咂吧嘴还要分说,黄鹤推过去自己的茶缸翻个白眼说道:“行了行了,少说这有的没的闲话。两拨人是怎么一回事?他祝明祥呢?”乔老五也不矫情,拿去茶缸就喝,有点烫,学着上官的做派轻轻吹了几口唇齿抵着杯沿缓缓吸溜,“她郭凤凰的娘家人也跟来了!说是前些日子出个男丁寻亲,也不见了踪影,郭凤凰是嫁出去的女儿,他们倒是不在乎,可峒里少了个丁口就不像话了。”

黄鹤指节敲了下桌面,兴奋道:“好,李老七那里这就对上号了,反正是唆着他们闹,也不怕多。等等等,老祝人呢?说话别说一半藏一半的,你看看你~”

“老祝?!担心他作甚?滑头一个,说不上,现在就和人黎蛮婆娘勾肩搭背的!”......

祝明祥突然间就觉着耳根子有些热......看着郭凤凰娘家人婆家人一些小媳妇大姑娘叽叽喳喳各种安排,和三大舅五表哥的浑赖模样,这哪里是什么“寻亲”?分明一帮借着由头下山见世面的,他有些怀疑陆醒荣这招引蛇出洞功效如何。好不容易推开一位半老徐娘的攀扯,却听了个坏消息——

“我刚见着韩八百拎着提箱往车站方向走了。你们不是盯着他梢的?”李老七慢条斯理的一边登记着一边随口说道,祝明祥脑门仿佛要炸裂,抓着他两个胳膊急道:“什么时候?说啊!”

“就刚才,约莫有两刻钟点过去了...欸,等会,你急着甚么?....拉我作甚?好好,你叫啥,给你写上。我....(日)”李老七扬起手架开了一个婆娘的拉扯,不甘心的看着祝明祥往门外跑去,又一声暗叹,“瞧这闹的...”也不知是说哪个。祝明祥急火火的冲出门,可刚跑两步就犹豫了,“凭什么追他啊?”想归想,脚步没停,脑子像糨糊一样。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道:“老祝!你跑什么?所长让我来接应你。”说话的正是马永贞,身边还跟着苟禄嘉。

“别问了,老七说徐记那个韩八百去了火车站!”祝明祥稍微立住脚跟,扭头说道,虽然没来由,但心中还是放不下这个韩八百

苟禄嘉尖细的声音传来,“要糟!他是监控对象!”祝明祥听闻,转身回望,看着马、苟二人追了上来,“怎么不早说?!”

马永贞抹了一把汗,不满地应道:“怎么跟你说?你不是进山了么?新情况!”祝明祥皱了下眉头,对着苟禄嘉说道:“这样好了,你去老七那帮忙接应着。有他在,你看就行了,别太跟这些人太亲热,省的让徐记那帮子看出纰漏。”说着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纸,“这是名册,你暗地点点人头,再跟老七的登记册对上号,别走丢了,要不寻亲能寻上所里就是笑话了。大家伙都吃挂落。”苟禄嘉也乐的一边偷闲,大热天的,火急火燎去追人,这不是嫌闹腾不够么?

祝明祥领着马永贞就往百仞城赶,一边疾走一边解开枪套,抽出连珠铳闻了闻弹仓,“没潮。你呢?”马永贞摸不着头脑,祝明祥指着他枪套说,“问你呢?看看连珠铳有没潮?”

“没!没有!早上新上的铳药!功课考勤。”

祝明祥放心许多,陆醒荣确实提过他老韩头是刑释人员,可老韩头是战犯,就不晓得他小马清不清楚了,战犯啊,那可是第二次反围剿真刀真枪杀过来的。看着马永贞还在翻上衣口袋的工作手册,他笑道:“不用看了,班轮都是傍晚开的,渡海过去夕发朝至,小火车没几趟,能赶的上,就车站控制住,赶不上去了码头再说。对了,什么新情况?”说归说,脚下还是生风一般。见祝明祥开口,马永贞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和陆醒荣黄鹤的推测大概说了一遍。因为之前也交待过要看实了韩八百,祝明祥听后也不算太意外。但是.......他摘下盔帽扇了几下,“你说他为何大白天的载着个泔水桶到处走?”

“对啊,老桂叔确实是这么说的...”马永贞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不是收泔水的,白天也不让倒啊,这是为啥呢?”

“别管了,逮住不就清楚了。”祝明祥这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到百仞城火车站还有一段距离,能在车站,哪怕是小火车上把老韩控制住也比去博铺码头容易多了。

二人紧追慢赶,目之所及铁轨绵延伸向远处,小火车头早已换好轨躁动着等待出发,蒸腾的水汽和白烟笼罩在不大的月台之上。“坏了,车要开了。”马永贞话音未落拔足狂奔,祝明祥叹了口气,也迈开疲惫的腿追了上去,右手下意识的摸了下腰间的枪袋。百仞城车站看着新鲜,其实并不大,相当于原位面的四等小站。马、祝二人冲进空无一人的候车室时,火车头拉起呜~呜~呜~三长声\$&注 13\$&,站台上的信号长挥动两下红绿旗,祝明祥一把撇开闸口处的验票员,“我是警察!”追了出去,马永贞对着一脸懵逼的大姐尬笑一下,抱个拳也冲了出去。“滴-滴-呜(示意要求出/入段)”信号长挥动了绿旗,月台上执勤的乘务段警察看见马、祝二人狂奔,抽出警棍迎面赶了上去,喝道:“干嘛?干嘛呢?!”马永贞这回先开的口,“都是同志!追逃!别问了。担待则个!”边说边抹了把汗。小警察先是一愣,继而心跳加速,狂喜道:“这个好这个好,算是让俺赶上了,快!大车轱辘都动起来了!快啊!”望着狂奔远去的背影,不忘声嘶力竭加一句,“邮包厢!邮包..厢

“呜~~~(发车)”的一声长鸣,火车提速动了起来。祝明祥一把抓住车尾的铁栏杆,后手伸长拉住了马永贞,发力一提,总算是把这个百六十斤的大个扯了上来...

上了车,二人庆幸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大波班轮的海峡航线是傍晚出发,可谁知道韩八百他个老滑头会不会偷渡,码头上的船可不止元老们一家。祝明祥从上衣兜里掏出香烟,气喘吁吁地叼在嘴边,马永贞努了努嘴,示意他车厢门上猩红的四个大字“严禁烟火”。老祝自嘲笑了笑,鼻头狠狠地吸了下烟卷,然后夹在耳边,挥挥手,“走!这里憋闷的紧。”二人穿过逼仄的过道来到邮包车前门,祝明祥巴着窗户朝外张望着,马永贞手心全是汗,他缓缓抽出警棍,这个动作被祝明祥摆手压住了,“不急,别吓坏了群众。”

“可...”马永贞欲言又止。

“小火车就 4 节客座,他若是在,就跑不了,口球带着么?”祝明祥老练的解说着。“带是带着,我找找。”马永贞背着手翻后腰的警务包。摸索了下,迅速抽出了口球。“这个!”“好!你裤兜里揣好。慢慢摸过去,我架住你就往这老贼头嘴里塞!”

“塞?”马永贞知道口球,可真到了这回,却又犯了懵。“上课没教过?塞!免得人犯咆哮聚众。”祝明祥将马永贞枪套扣子解开半边,又抻了抻枪纲,“结实!可以。”把门拉开,“万事小心!”说罢直起腰堆个笑脸走过连接桥

“第四车没有。”

“确认!”

......

“第三车没有。”

“确认!”

.....

马永贞接替了祝明祥打前站,学着他的样子,先是在第二车后门外张望,椅背很高,看不清楚。正要推门,“咦~祝哥,祝哥我看见了!”伴着车头的轰鸣和咣当咣当的压轨声马永贞兴奋地大喊起来。“嘘~”祝明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也把头凑了上来。“奇怪...他干嘛呢?”祝明祥看见韩八百站了起来从怀里掏个什么东西,然后“噗呲”一笑,“快看快看,这老家伙吃煤灰了。哈哈~”马永贞也压低身子朝里瞧了眼,韩八百起身要关车窗,还和邻座争辩了两句,就是听不清说的是啥。

“好机会!逮他一个扰乱秩序!”祝明祥说道。马永贞往裤绦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紧闭嘴唇坚定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旋,推开了第二车后门......

第二十四节完

\$&注 13\$&火车鸣笛信号,表示车辆旁无关人员撤离,临行有催促登车的意思。后面信号释义文内简标


duyiqun0203 于 2018-7-20 14:37:40 发表了:

老梁加油啊,等了好久了


珠江夜游 于 2018-7-20 15:09:33 发表了:

最近在恶补一些实体出版的早期刑侦小说和硬汉派推理文(这么做,是因为临高时空的条件和本人的文笔不足以支撑技术向和本格推理)

有点狂想,就是打造一个以陆醒荣、祝明祥、马永贞等为主体的(也就是本文内所说的“速成系”班底骨干)伪重案六组:lol

体制内书友请不吝赐教


lgqm 于 2018-7-21 12:31:13 发表了:

终于又更了,楼主辛苦!赞美更新!


扛粪叉的熊 于 2018-7-24 02:11:16 发表了:

珠江夜游 发表于 2018-7-20 15:09

最近在恶补一些实体出版的早期刑侦小说和硬汉派推理文(这么做,是因为临高时空的条件和本人的文笔不足以支 ...

立夏是纯粹心理变态?


珠江夜游 于 2018-7-25 00:18:00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7-25 00:23 编辑

扛粪叉的熊 发表于 2018-7-24 02:11

立夏是纯粹心理变态?

以前众筹阶段调侃讨论过是他被爆过菊...只不过懒得展开,梁存厚别业那一段肉戏不是诱因...

姑且算是纯粹心理变态吧,我打算让他活着离开(已经构思后怎么跑了),后面要水的话,导致心理变态的东西能够写些,不过,老实说,之前调侃的太狠了——成了哑巴,内心戏我文笔不足以支撑....

剧透下,下一章,韩八百打伤祝明祥,跳车逃跑被马永贞开枪打死(没能活抓,让徐浩喘了一口气)——这也是他履历上的污点,所以,结合文化程度,终身成就就是个“所长”...


扛粪叉的熊 于 2018-7-25 04:41:43 发表了:

珠江夜游 发表于 2018-7-25 00:18

以前众筹阶段调侃讨论过是他被爆过菊...只不过懒得展开,梁存厚别业那一段肉戏不是诱因...

姑且算是纯 ...

梁公子本文里黑化的不是一般的厉害……已经和正传里那个对穷人有仁慈之心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名士偏的到米国去了……


珠江夜游 于 2018-7-26 03:42:46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珠江夜游 于 2018-7-26 19:40 编辑

一个身着芳草地学生制服的青年微微阖着双眼,任由着身体随着咣当咣当的声音有节奏的摆动。只有他对面座行商模样的中年人察觉到他那一丝紧张——腰直挺着抵住椅背,双手捏着制服衣角。怕不是憋的慌吧?中年行商眼中闪过狡黠的神色,清咳一声顺手将桌边的竹水壶推了过去,“小兄弟,喝口水?见你双唇都泛了白。莫要吓坏了邻座大姐儿。”青年睁开双眼,精光爆射,那中年行商也是走南闯北出来见过一番世面的,登时默不作声,青年眼角扫了扫,邻座的女人闭上眼睛装睡,可急喘的胸脯和脸颊一抹晕红还是让他看在了眼里,“还好...”青年心道,转向对面微微一笑也不说话,那目光却是逼着中年行商将水壶又收了回去,行商望向车窗外晃过的电线杆和夏收后只留下稻秸茬的田野,自顾自端起水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放下水壶还要吱声说点什么,只见那青年又闭目养神起来,只好嘿嘿尬笑一声,庆幸自己免去了一番罗唣。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嗤嗤嗤嗤...列车行驶枯燥的声音使得中年行商对着这个莫名有着一股子邪气的“学生哥”分外觉得气闷。突然,似乎是第二厢传来一阵躁动,“杀人啦!公差杀人灭口!救...呜呜....我!呜呜呜...命!”中年行商兴奋的站了起来......

祝明祥狠狠的瞪了马永贞一眼,现在不是叱骂的时候,他完全想不到这韩八百一把年纪不单架开了他和小马的抱夹还能纵身窜起。看着他猴儿一般踩着车座蹭蹭蹭地逃向第一厢方向。他吼道:“别让他跑了!”马永贞也来不及想为啥就这么点背,塞口球时竟然让这狗才一口咬住手指。一脚踢开过道上散乱的行李,边上一人急了眼,“你这泼才,放俺乡里,乱棍打死。”说是这么说,被马永贞一把推开时却是瑟缩一团,马永贞哪里管他,抽出警棍喝道:“老韩头,你别跑!”话音未落和那祝明祥在过道上挤做一团。马永贞挣扎了一下,冲了出去,祝明祥见他握着警棍的手指鲜血直流,摇了摇头,跟着又是起脚把行李踢进了车座了下。“狗日的!简直无法无天,啊呀,好端端的国士无双啊!”客人望着祝马二人迅速奔去的背脊骂道。不知哪个起的头,车厢内突然冒出一阵掌声,“好!威武!”、“好!”......

“坐下啊...坐~坐~下~~”大姐儿舌头打着结突然对中年说道,那行商不以为意的看了下她,却见她鹅蛋似也的脸也鹅蛋似的泛着白,眼角瞄向青年的右臂,看似搂着大姐儿却不见手板伸出,行商登时了然,这是遇上了硬茬,哈腰讪笑,“都是江湖上混口吃食,少侠留分情面。”旋即落座,这大姐儿也不晓得搭错那条筋,忽然间鹅蛋俏脸又红粉花飞晕上面颊,行商心下暗骂声“骚婆娘”,不便发作只把双眼直勾勾地望向面前这对男女。“江湖事江湖了,生不进公门死不入地狱,小弟姓蓝浑家姓容。少侠何如?”说话间,拿手在桌上比划了个手势,那青年哪里理他,倒是容大姐儿突然一声呻吟,似乎被搂的愈发紧了。

韩八百勒着一个看样子是海关公务员的小伙子低声道:“动就废了你!”公务员点点头,他能怎么办?看着这个老鬼跳过来时就觉着不妙,要闪开一条路却正正拦着人家开门的道...也是倒了大霉!韩八百看着祝明祥缓缓抽出枪套中的连珠铳,对着马永贞喊道:“小马,老哥哥我对你也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如此勒逼?!”一边说手里一边使上劲,只把那小年轻卡着是面红耳赤,又暗暗松开。突然面向车窗外吼一声“丢那妈!”,看着祝马二人视线跟着投向窗外,膝盖上提,左臂一撒,就是一脚揣了出去,那公务员身子一个踉跄,就扑倒在马永贞怀中。韩八百反手拉开车厢门窜了出去,又拉着门把手单腿死死抵住。祝明祥早已冲了过来,枪把击碎玻璃,“跑什么?回去好好把事体说个清楚不就完了?!”

“你放屁!放屁!老子再也不进那净化营!你放屁!”韩八百涨红了脸,“你放屁!追我作甚?便用这澳洲手铳击杀老韩算了......”说着竟是语无伦次老泪纵横。

喧哗声早就传到了第一厢,一众好事之人隔着车门围观,其余三三两两伸头探脑隔着远处掌握,不多时车厢内也是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嗡地声音。蓝姓行商便要站起,却被青年一脚压着膝盖弯,行商这回看清了,浑家腰间分明抵着一把利刃,难道他早看出来了?他到底是澳洲的厂卫还是江湖中人?也不言语真是急煞人,哪怕他开口,也好讨个价码啊。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脚流了下来,抬手轻轻用衣袖洇了下。

韩八百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过这一遭了,竟是呜咽起来,“小马啊,小祝,你们这又是何苦呢?”手里一缓,身体退向连接桥的防护链处,祝明祥手心全是汗,捏着手枪拉开门,马永贞紧跟其后,一只手举着警棍,一只手也搭在枪套上,扣子已经解开,随时能抽出枪来,他感觉心脏跳得厉害,不晓得这铳子打在人身上是个什么结果。祝明祥缓缓靠近老韩,开导说:“能有甚么事?大宋官家依法治国,有罪无罪的自有法院公断......”

“你别...别跟过来,老子要跳了!”看着连接桥下快速晃过的铁轨,老韩头一阵目眩头晕,摇摇晃晃间抓住了防护链,突然间觉着身子一歪,失去平衡,说时迟那时快,祝明祥一把冲上前,伸出只手抓住了韩八百,哪里料的老韩突然间手上抽出了大铁链,往他身上就是一甩,“啪”的一声,铁链狠狠地砸在胸腹间,原来那韩八百抓着防护链时无意间将链销拔出,所以身子要倒,也是他灵机一动借着巧合,铁链顺势一抽,就往祝明祥身上甩去。祝明祥肋间仿佛挨了一锤压抑着胸壑喘不上气,身子往后一倒,只听见马永贞喊道:“老祝...”便晕了过去。

“老祝!祝哥...别跑!”马永贞扶着祝明祥,免得他跌落铁轨,却是眼睁睁地看着老韩跳车逃去,“帮个忙!”他吼道。刚那公务员小伙子恨恨接声说:“警察同志快追!一定要抓到那老杀才!这里有我万事放心!”马永贞见他搭把手把老祝拖进车厢,对着这厮点点头,闭上眼抱着头朝着前行的方向纵身一跃,沿着道床滚了几圈才停稳下来,踉踉跄跄地爬起,身子一阵酸痛,手臂擦破几个口子,啐了一口“呸!可惜了这身公服!”下意识要正一正警帽,这才发现盔帽早飞去爪哇国了,抻了下腿,好像崴了。两眼四下张望,老韩!是他,一瘸一拐地往列车行进方向奔着...马永贞一边揉捏着枪纲一边也一瘸一拐的追上去,心里煎熬着,终于还是从枪套中拔出连珠铳,喝道:“老韩!站住!我要开枪了!”

死吧!丢那妈!听他小马的声音四丈开外,自己是跑不掉的。老韩忍着剧痛蹒跚地跑着......他听见了一声闷响,嘿嘿一笑。“小混蛋还真开枪啊?!”身子微微压低,又是一声枪响,老韩喘着大气,仿佛就要看见博铺码头了,那里有等着他的商船,花了二十块银元啊,大波班轮才几个钱?老韩回头张望一下,马永贞那混蛋也是跌跌撞撞的跟上来,转过脸嘿嘿一笑,“还有四枪吧?”“嘭”~~~老韩倒在了稻秸茬上。良久,马永贞一脚高一脚低的走近。看着韩八百张大嘴喘气的样子,眼眶有些潮,抹了把脸嗫嗫道:“你跑甚么?你跑甚么?”......

立夏贴着车窗看见了老韩倒下,嘴角吊了起来。右手抽离了容大姐儿的腰肢,那骚婆娘竟是身子一歪要靠上来,蓝行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暗暗舒了一口气,心道“原来如此...”拿手轻轻弹了下那青年抵着膝盖的皮靴,示意他放下,“少侠若不嫌弃,我等一路结伴?也有个照应不是......”

“滴滴滴滴滴滴”汽笛急促地拉了六响(紧急停车信号)小火车停了下来......

第二十五节完


duyiqun0203 于 2018-7-26 10:49:58 发表了:

立夏也跑了?


lgqm 于 2018-7-26 13:10:23 发表了:

终于更了。

赞美更新!


扛粪叉的熊 于 2018-7-27 01:45:23 发表了:

就老韩本章里的身手胆魄和随机应变,这种悍匪怎么会被徐浩吃的死死地?


珠江夜游 于 2018-7-27 20:37:57 发表了:

扛粪叉的熊 发表于 2018-7-27 01:45

就老韩本章里的身手胆魄和随机应变,这种悍匪怎么会被徐浩吃的死死地?

...

他拿来的身手哦,无意间抽起了铁链顺势甩到追捕者身上罢了,然后趁着瓜娃子一时心软,紧跟着跳车,要是身手好,何至于摔伤了腿脚

从我在文中的细节安排上,他的人设就是一个参加过围剿、被俘后劳改过的老兵痞子,既不是徐浩“吃”他,也谈不上他刻意依附徐浩,只是流落临高生活无着而已(小说正文其实对这类人有过透露,譬如明军军士,包括被释放的钱太冲,文中就有赎买放人这个说法,没钱只好劳改了)

杀黎人车伕,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想主动缴个投名状,想逃,又是老狐狸的性格使然,觉着徐浩还是不够手黑迟早暴露,而且这些年下来钱也积攒了一些

不行了,反正我是不会再在这些个角色上展开了,篇幅太长...

目前在构思化用另一个案子——南京女童沉尸案

297204237.jpg(53.96 KB, 下载次数: 0)

2018-7-27 20:36 上传

297204236.jpg(54.09 KB, 下载次数: 0)

2018-7-27 20:37 上传


duyiqun0203 于 2018-7-27 20:48:06 发表了:

那把你的更完了再构思新的


珠江夜游 于 2018-7-28 00:32:25 发表了:

duyiqun0203 发表于 2018-7-27 20:48

那把你的更完了再构思新的

草稿都写完了其实...

就是收尾不晓得怎么收,前面太装逼,贴了个“徐浩被捕图”

本来可以一枪打死的戏码,要搞的刑侦总局一群探员出动去请,他还很嘚瑟的样子——这就偏离了《人肉叉烧包》里黄秋生被捕的情节。改半天改不出什么名堂。烦。完全按叉烧包也难搞,难道还要找个成奎安进去暴揍徐浩?

不想,也不敢扯太多审判过程,不是干这行的体制人员,写不出什么精彩的细节。就是想怎么让徐浩风风光光的走出饭庄大门


扛粪叉的熊 于 2018-7-28 00:47:29 发表了:

珠江夜游 发表于 2018-7-27 20:37

他拿来的身手哦,无意间抽起了铁链顺势甩到追捕者身上罢了,然后趁着瓜娃子一时心软,紧跟着跳车 ...

之前在小火车上拒捕和劫持海关小伙纯粹是逼急了?


lgqm 于 2018-7-28 00:59:09 发表了:

楼主快更啊!


踏歌寻醉 于 2018-8-10 11:11:27 发表了:

该更新啦楼主~~~


CIRAS 于 2018-8-10 13:04:57 发表了:

催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