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30年同人】二世三书(11.4序章32楼更新)

北朝旧贴 | guojiageyan | 8/15/2020 | 共 10604 字 | 编辑本页

guojiageyan 于 2017-10-19 21:51:49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guojiageyan 于 2017-12-28 16:28 编辑 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这篇同人了,主要是写发生在元二代身上的一些事情,虽然直接写 30 年后的有些不接地气,但是真的一直想些这个就开始动笔了。名字我还没有想好,希望大家能够帮帮我。1、自己打算写三部的长篇小说,因为正在准备考研,所以更新比较慢,敬请见谅;2、我是个军盲加理科废柴,小说里难免会有许多低级错误,请大家用力喷,另外我也会多次修改自己的原稿;3、30 年后的澳宋会是什么样子,有想法请不吝赐教。或者如果有意向在同人里出场,也尽可提出;4、思绪有些混乱,就先这样吧,还有最后一点:求各位读者老爷和论坛大佬包容。


繁华烬燃 于 2017-10-19 23:11:19 发表了:

好顶赞

应该又是一个集思广益的事呀;

我厚着脸皮来提要求了,我想看的内容……社会发展是一个方向,元老院内部以及新老权利交接和碰撞是一个方向,国内外文化的冲突是一个方向;等这些方面的故事,谢谢作者。


guojiageyan 于 2017-10-19 23:12:23 发表了:

繁华烬燃 发表于 2017-10-19 23:11 好顶赞

应该又是一个集思广益的事呀;

终于有回复的了……放心,这个能满足


繁华烬燃 于 2017-10-19 23:23:22 发表了:

guojiageyan 发表于 2017-10-19 23:12

终于有回复的了……放心,这个能满足

按 30 年的变化,你得胆子大一些才行……

D 日的时候好多元老就 四、五十了……

科技和社会的发展,如果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来推进,30 年的变化是飞快和可怕的……

知识是扩散的,文化也是会交流的……

教育至关重要……

人是要经过历练才能堪用的……


西门吹刀 于 2017-10-19 23:27:04 发表了:

30 年。想看对欧洲那边的影响,大萌官场,精英和普通人的受到的影响,优秀归化民的人生际遇


guojiageyan 于 2017-10-19 23:31:33 发表了:

西门吹刀 发表于 2017-10-19 23:2730 年。想看对欧洲那边的影响,大萌官场,精英和普通人的受到的影响,优秀归化民的人生际遇 ...

大明早没了


翔龙 于 2017-10-21 14:56:05 发表了:

支持!等很久了


cqduoluo 于 2017-10-21 18:01:46 发表了:

30 年看开不开金手指了,不开的话,估计元老院最先进的城市临高也只有部分领域能达到新中国 4、50 年代上海的水平,至于开金手指那就不好说了。


guojiageyan 于 2017-10-21 18:45:22 发表了:

cqduoluo 发表于 2017-10-21 18:0130 年看开不开金手指了,不开的话,估计元老院最先进的城市临高也只有部分领域能达到新中国 4、50 年代上海的 ...

铁路一定是有了,马路不只是临高,大都市都会有,马车是主流,高级官员应该可以试着配备汽车了。


一人吃饱 于 2017-10-21 20:39:26 发表了:

速度呀


guojiageyan 于 2017-10-21 20:58:30 发表了:

一人吃饱 发表于 2017-10-21 20:39 速度呀

发生了点事情,要延期一小会儿了


guojiageyan 于 2017-10-28 22:31:53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guojiageyan 于 2017-12-28 16:57 编辑 三十一年十二月的一个夜晚,杜雯自济州岛乘船抵达百仞城,前去拜访在此隐居的前元老院主席马千瞩。很长一段时间里,杜雯都无法接受自己被除职的事实,甚至还曾想过自我了断,但现在,她准备去教书。    书房外的大风摇撼着帘子后的玻璃窗,一阵又一阵,噔噔作响,黄梨书架上摆满了大部头,顶灯忽明忽暗,间以电流特有的噪音,这让杜雯很不舒服,唯有对面白亮的小台灯稍稍平复了她的不安感——实际上 1645 年以后,这里就几乎成了空城,也对,既然有倚傍名山胜水的宅第,又有谁愿意住在只有标准间的小城里呢?    女仆长端来一壶新泡好的黎母山,这个达罗毗荼女人穿了身白色中山装——呃,现在我们要管它叫“文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总是笑吟吟的。杜雯反应过来,把早已没了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好让女仆长续上。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灯光那旁的马千瞩如梦呓般吟诵这词句,借着灯光,杜雯可以清楚看见他花白的两鬓和眼睑下的阴影,额头上已然爬了几道细细长长的皱纹,他分开十指交叉的双手,端起手边的乌龙茶,紧接却又轻轻地放了回去。    “就这么打算下来了吗?”杜雯关节发红的手只是捧着添上热茶的杯子,低头含糊不清地回应道:“嗯,去广联教政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毛主席不也是从当老师开始的嘛。再说,我……”    伴随一声抽泣,杜雯忙捂住自己的口鼻。马千瞩扯扯棉质睡袍的袖子,身子向前靠了靠,用低沉的语气安慰她:    “阿雯,权当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吧。”    “督公,我做不到……”杜雯苦笑,“没有了,都没有了:职务丢了,同志们被迫害了,连席位也要被废掉了……”    “阿雯!”马千瞩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你是我的同志,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有自己的想法不要紧,先好好歇上一段时间,有我在,‘八大’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看到杜雯有所欣慰地点了点头,马千瞩背起手在书桌前踱来踱去:“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和我讲,你我的革命友谊呢,是久经考验的。”    “让我抱抱小蒽和小烈……”她似乎有些恍惚。    听完这句话,马千瞩和女仆长皆是满脸错愕,杜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声道歉,马千瞩露出笑意,抬头看着那盏不太好用的顶灯:“都是二十多岁的大人了:小烈参军了,在西北打仗;小蒽读硕士,就在广联,到时候我叫她去见见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杜雯直直地点头,如此念叨着,随后吃力地按住沙发扶手立起身,向主人告辞,“时候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明天十点开船。督公……你要注意身体啊。”    杜雯走到玄关口,从一名女仆手中取来披风搭好,又拿过帽子,一顶黑毡帽,左面缝了颗黄铜纽扣,那儿本是朵大绢花,杜雯当年当着赠者——一位英国贵族的面,微笑着把它掐下来,然后扔在后者脸上。她正欲戴帽,却见女仆长递来一个红漆方奁。    “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这个,我很早就开始了……请您、请您一定要收下!”    女仆长看起来有点紧张,杜雯翘起盖子一角,沉默片刻,她将毡帽扪于胸前,向女仆长鞠了一躬,而后打开宅门,消失在呼啸的大风中。    杜雯离开后,像失去温度的水泥,马千瞩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能够创造历史的,永远只有人民群众,而不是那些凑在裹尸布下的乌合之众。”    他这样说完,忽觉身子不听使唤,摇摇欲坠,回到书房的女仆长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医生说你不能动情绪。”    马千瞩坐到身后的床沿上,神情颓然。    “很辛苦吧,勉强自己做根本不擅长的事。”女仆长抿着嘴,用娇小的身躯把碍事的天鹅绒沙发搬回原处。    “闭嘴。”    “好。”女仆长不恼不惧,依旧笑吟吟的,她把铁盘遮于胸前,学杜雯的样子,俏皮地也鞠了一躬。女仆长把茶杯茶壶剩点心一一摆回铁盘放进厨房,然后叫女仆端来大木盆,自己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牛皮纸袋,把里面的中药粉末洒进木盆,添了些许凉水搅匀,又提过暖水瓶,一面倒开水一面试温,直到水稍微有点烫手她才亲自端到马千瞩面前,跪在一旁,让马千瞩双脚慢慢没入药液中,开始轻柔地按捏脚上的各处关节。    也不知道信他收没收到。马千瞩想。


guojiageyan 于 2017-10-28 22:48:27 发表了:

网络差只写了那么多,真是抱歉。

文字驾驭能力一直不好,希望大家能指点一二。

另外感觉人设尤其是马千瞩没大把握好,请多多批评。


翔龙 于 2017-10-28 23:03:22 发表了:

才圣历三十年就决裂成这样?


guojiageyan 于 2017-10-28 23:05:48 发表了:

翔龙 发表于 2017-10-28 23:03

才圣历三十年就决裂成这样?

已经统一了,而且也不至于,只是执政变在野,不算太厉害


人畜无害小白免 于 2017-10-29 16:49:09 发表了:

好好,既然有痴呆的文主席,自然也可以有不宜理政的马督工,

话说回来,连主席都只能两届,那么督公自然也要换届的,其实还包括萧主任。在吹牛自己设计的蛋疼政体下想要终身制其实有点难啊。


guojiageyan 于 2017-10-29 16:55:01 发表了:

人畜无害小白免 发表于 2017-10-29 16:49 好好,既然有痴呆的文主席,自然也可以有不宜理政的马督工,

话说回来,连主席都只能两届,那么督公自然也 ...

是啊道长,在以爱好为组织原则的元老院有些乱套了,但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干嘛。


繁华烬燃 于 2017-10-30 14:01:43 发表了:

我就想知道    小蒽和小烈    是谁和谁的娃


guojiageyan 于 2017-10-30 14:19:20 发表了:

繁华烬燃 发表于 2017-10-30 14:01 我就想知道    小蒽和小烈    是谁和谁的娃

后面会提,留个悬念吧


guojiageyan 于 2017-11-1 21:41:46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guojiageyan 于 2017-12-28 17:00 编辑     “去文澜江。”刚赶回首长住宅的车夫正打算结束一天劳累行程,听到杜雯如此命令,愣是没反应过来,杜雯跳下车厢夺过马缰,把毡帽和方奁塞给他,掉头直奔巷口。    “喂,首长,快来暴风雨了,您干什么去啊,喂,首长!”    杜雯并不理会车夫的警告,她轻拢缰绳,时而挥动马鞭,黑马四蹄攒动,空空的车厢颠簸在沥青路面上,隆隆有若雷霆。冲出巷子,当年被誉为流光飞火的“东门灯海”,只剩天边寥寥灯火;警备营的战士挺立在启明星旗下,保证站好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班岗;再往前便是芳草地,翻新的校舍耸立于狂风中,呵护着酣眠在怀抱里的孩子们。接着一大片水田映入眼帘,她扯了下缰绳,那畜牲一声嘶鸣转往左道,马不停蹄疾驰在干道上,真是奇怪啊,田里一株秧苗都没插,耳畔却分明洋溢着收获的喜悦感:繁茂的稻叶婆娑其间,收割机在金灿灿的稻浪里簌簌作响,坐在上面光膀子的汉子因喜悦而长啸——明明隔了一道护城河。    马蹄的鼓点慢了下来,到文澜江了,杜雯收好鞭子,牵马一步步走向岸边,临于满坡枯树上静静端详。静谧的上游是百仞城的中轴,她的臂膀环拥整座内城,东岸和西岸都是她的孩子,不偏不倚。码头与水厂间夹着一道名为河坝的关隘,这水泥钢筋铸成的关隘藏有千军万马,汹涌澎湃杀出城头,直下江心又归于寂静,势能所产生的电力就这样由水电站传送到百仞城的每一处神经,工厂、通信中心、医院、研究所、路灯、室内,日夜不息年年如是。人啊,你每次用稚嫩的小手指着沙堡,满怀豪情自称英雄,却总是忽略了一旁默默守候你的母亲。    远眺对岸的重工业区,那是全临高的心脏,本该林立着钢铁厂、化工厂和造纸厂,高烟囱与外部复杂的钢铁装置赋予这些厂房殊于其它建筑的美感,伴随清晨嘹亮的号角,工人们潮水般涌入车间,开始一天辛勤而伟大的劳动,工业品源源不断自他们手中成型,分装入库,各有各的用途。如今这儿被拆掉了大半,只剩一片荒凉,你能想象心脏被切掉一半的躯体么?杜雯的心似乎也空了一大半,她紧紧拽住马缰,任猛烈的东北风刮她的脸,眼前一片朦胧,也不知是不是湍流激荡所生成的雾气,忽而空中传来一阵巨响,杜雯知道,那是真正的雷霆。


繁华烬燃 于 2017-11-1 22:54:08 发表了:

好凄凉…… 催更


西门吹刀 于 2017-11-2 23:08:43 发表了:

楼主用正常字号吧,手机看着难受


cc5233 于 2017-11-2 23:22:14 发表了:

人畜无害小白免 发表于 2017-10-29 16:49

好好,既然有痴呆的文主席,自然也可以有不宜理政的马督工,

话说回来,连主席都只能两届,那么督公自然也 ...

没事,改革下,纹章院和办公厅分开两个部门,然后两头换着任职。


cc5233 于 2017-11-2 23:23:34 发表了:

30 年在野?这什么鬼?30 再怎么在野也是贵族院一员,说话一样震天好不好。


cc5233 于 2017-11-2 23:24:17 发表了:

那明明就应该叫元老装,怎么可能叫文装


cools0812 于 2017-11-3 04:50:03 发表了:

归化民一枚,一点拙见

D+30 年斗争激烈到这个程度,感觉不合理吧

30 年后应该还是事业的上升期,华夏一统后就是全球布武,序章说 D+70 年推进到巴布亚岛,不过北美的攻略按照讨论其实已经有条件展开了

常理来讲矛盾的爆发应该在事业陷入停滞或者遭遇重大挫折时,我个人看法是元一代到死如果说不能“一团和气”,至少维持个“斗而不破”的局面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就文中已经透露出的信息,也可能是杜首长犯下了什么全体元老所不容的错误,触动了红线,那么落得这个下场倒也不奇怪了,还是静观大作展开罢。


cools0812 于 2017-11-3 05:19:34 发表了:

D+30 年乃至更后的澳宋共和国应该是什么一个社会面貌,推荐一本书《当代英国的诞生》,感觉这里面对爱德华时代初期的英国的宏大叙事是比较合适的描摹对象(作为最终目标是直接统治至少 1/4-1/2 陆地面积的霸权,在本时空其实也没有更好的比较对象了),而且现在设置的贵族院和下院体制本身就很有英国味道,当然这个图景和临高图景的最大不同在于临高体制中还有强烈的极权元素,但当时英国各阶层那种因为当下的空前强大产生的"三个自信",吉普林“白人负担”式的种族优越感和“文明使命感”,仍然充满存在感的贵族院和一个与大众完全割裂固化的“贵族阶层”都是应该会在临高位面发生的事


guojiageyan 于 2017-11-3 10:52:55 发表了:

cools0812 发表于 2017-11-3 04:50

归化民一枚,一点拙见

D+30 年斗争激烈到这个程度,感觉不合理吧

30 年后应该还是事业的上升期,华夏一统后就 ...

您回复了这么多真是我的荣幸,首先我要解释的一点的是杜雯所说的“被迫害的同志”其实只是指一些受她培训现在被除职的归化民干部,还有就是我认为统一大陆后不会急于继续对外征服,而是要进行战后重建与社会发展工作,这个问题就离不开路线斗争,如果督公选择继续等待,那就很可能失去唯一的好机会,尽管此时他没有多少手牌,但很难说他不会依靠杜雯来利用归化民,督公不是程卢之流,但在这个重大问题上恐怕会拼尽全力。

另外您推荐的那本《当代英国的诞生》链接就是全本吗?您推荐的书我一定好好拜读。


guojiageyan 于 2017-11-3 12:20:40 发表了:

西门吹刀 发表于 2017-11-2 23:08

楼主用正常字号吧,手机看着难受

有同志说手机看起文章来不舒服,我现在调整了一下并做了些内容上的修改,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


人畜无害小白免 于 2017-11-3 15:57:33 发表了:

更呢


guojiageyan 于 2017-11-3 16:07:15 发表了:

人畜无害小白免 发表于 2017-11-3 15:57

更呢

嘿嘿,今天更完全部序章


guojiageyan 于 2017-11-4 19:01:35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guojiageyan 于 2018-2-7 20:57 编辑     魁梧微胖的青年签字和别人不同,他运笔稳重,横竖藏柄,撇捺收锋:“吴”、“炬”,上下两个略扁的汉字。    “小猪也喜欢橄榄球吗?”名叫吴炬的青年人把写好了的明信片递给身边的小男孩,明信片上印着一枚六角雪花前叠“Z”形字母的标志,那是德大极冬队的队徽,纹章院院长洪璜楠元老亲手设计。被称作“小猪”的孩子其实一点也不胖,在同龄人中反而是很瘦的那种,他穿着背带裤,剪着锅盖头,眼睛炯炯有神,嗓音洪亮,有种孩童所特有的活力。    “不,是我妈要的,她可喜欢看球赛啦,有空就去体育场看!”吴炬若有所思,他拿回明信片又在上面添了一行小字:敬赠刘惠小姐。    “要是萌萌像你一样活泼就好了,他成天关在屋子里,怕是要闷出毛病来的,你可得多和萌萌一起玩。”    男孩马上学大人样子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包在我武哥身上!”    吴炬起身去检查书架上报纸编号,听到这里,他哑然失笑。    “别武哥武哥的,明年你就要读小学了,这样是要被老师批评的。”    男孩一碰上“读小学”仨字,好比孙大圣遭了紧箍咒,小脸顿时扭作一团:“不读不读,我才不要读小学!”    “嘘——”吴炬指指门口那块写有“请勿喧哗”的大木牌,“快回去吧,不然家里又得着急了。记得多陪萌萌玩哦。”    打发完那孩子后,吴炬看着坐在对面阅览桌边早已恭候多时的看守员,拉耷着眼皮和嘴角,显得有些无奈:“我说同志,我是聚众斗殴,又不是谋逆,您犯得着跟个皮衣哥一样嘛。”    年轻的女看守员杏眼圆瞪,把手里的东西“啪”地拍在吴炬面前:“你们这些花花大少,首长们宵衣旰食、艰苦奋斗,你们却整日过着金迷纸醉、声色犬马的腐朽生活,真是往首长脸上抹黑!”    我就一边卫,怎么就金迷纸醉、声色犬马了?得,杜卿的学生,没准还是再传弟子。桌子上的薄册封面裹了层绛色绒布,上有象征元老院的星拳纹烫金,其下书大篆“昭胤章牒”四字,吴炬打开册子,里面印着自己的姓名、照片等各项资料,册子右上角嵌着一枚金胎珐琅,金黄穗环内大红底上为隶书“南海”,吴炬把册子收进涤纶书包,又拿起另一份纸质证明。    “这样就可以走了?”    “你的家属已经替你办完相关手续了。怎么,你还想再关上三个月?”    “嘿嘿,原本没想到会减刑,打算过年前完成读书计划的。”    “哼,人模狗样,快走!”    “马上马上。”吴炬扶了下铝金眼镜,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又对女看守低声祝福,“愿上帝保佑你。”    “你少放毒!”    “哎同志我说你……”    吴炬刚要辩解什么,但听见有人在敲门板,他往门口一瞧,是个着深色羊毛马甲衫的中年男人,不禁喜出望外迎了上去。    “少首长,手续我都给您办好了,您怎么还在这儿啊?”中年人毛发浓密、五官明朗,臂弯搭两套大衣,他接吴炬过来,连忙去接吴炬手里的书包。    “老盘,别别,”吴炬把书包背到肩上,丢下女看守匆匆离开阅览室,“家里最近怎么样?走,边走边说。”    “哦,万事顺利:夫人最近在抽查内外账目,还有就是吩咐我们备礼,新年将至,人情冷落不得;另外,大公子从金山来信了,说跟少夫人在那边都挺好的,今年不回来了,还给首长带了些土产和几包种子;对了说到这个,小首长明年就要上小学了,这可是件喜事啊少首长。”    “老盘你说什么呢?”吴炬大步流星走到隔壁门口,朝里边喊,“阿狼,欸,好好表现,哥走了。”    “吔屎啦肥仔吴!”房间里面是一个正在搬书的同龄人,他身板精瘦,黑紧身衣外罩一件大码橄榄球衫,听到吴炬这么讲,他当场吐掉嘴里嚼的摈榔,大骂了起来。    “出去了?!哎队长你不够义气啊!”藏在后面整理书架的敦实青年跳下铁架子凑了上来,半开玩笑道。他也穿了身橄榄球衫,不同于那位阿狼,他的是靛蓝“16”号,后者则是鲜红“28”号。    “你也是,别跟人家闹矛盾,很快就能回家过年啦。”吴炬向他俩一一道别后,下了楼梯,继续同中年男人攀谈,“我呀,是问你家里怎么样了。”    “啊,我家,我家挺好的,”老盘陪笑道,“没什么好说的。”    吴炬晃晃指头:“就说小五子吧,他明年也该上学了吧,跟萌萌同岁同日。”    “是是。”老盘应和着,皮鞋踏在宽台阶上,馆内发出“嗒嗒”的回响。    “最近听说上面查得紧,嗯。”吴炬仰起头停顿了下,“一定得嘱咐大哥,千万不能在这种关头,啊,做对不起元老院和人民的事。”    “嗐,少首长您放一百个心吧,我还不知道我那老大?不敢的。”老盘对此不以为意。    “二哥呢,在临高可有来信?”    “您说他啊,哎呀,真出息了,现在不用搭钱了不说,还往家里寄钱,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您说我们几辈子的福气!”    吴炬见老盘喜笑颜开,亦为之欣慰:“那珊蓉姐呢,还有祀戎,还有丁妈?”    “您问的可真细,”老盘面对一连串追问笑得有些无奈,“我那婆娘跟老三还那样,在咖啡馆和厂子里忙活;老四呢,我们写信叫他退伍,估计很快就回广州了。”    “嘿嘿,我这个人就是啰嗦,老盘你知道的。我跟祀戎从小玩大,记得以前在你家玩累了,就跟祀戎一张床睡,后来我们一起参军……”吴炬突然定住了,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老盘,“不是老盘你等会儿,祀戎,退伍?!”    “是,退伍。”    “为什么,他在那边早该当军官了吧!”    “唉,还不是我那好婆娘,老四入伍完就一直摆臭脸,回乱以后更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要死要活一个劲儿要他回来,这不没办法,只好先写信寄到甘肃。”    “这叫什么事。”吴炬嘟囔着走出广东省立图书馆的大门,高楼外残阳如血,万物在余晖照耀下拖起长长的影子,笼罩半边大地,从三十级的阶梯放眼望去,宽阔的马路上马车往来如梭,有时还能看到几辆甲虫样的汽车,那家伙的神奇之处在于不需要马匹牵动,只要加入清水和浅黄色的石油就能动起来,当然除了高级公务员,还没人能享受这待遇,一切,也包括吴炬的书包,都要归功于帝国对渤泥的大力开发。    老盘抖开臂弯上的一件大衣打算给少首长披好,吴炬又一次婉拒了他,老盘狼狈得只好先把自己那套穿上。    “这儿比建州温暖多了。”说到这里,吴炬面色凝重了起来,回头看了眼老盘,“知道吗,刚才刘省长的外孙来找我了。”    老盘不做言语,却很明白少首长的意思,吴炬话头一转,问:“关东开发债券交割下来了吗?”    “手续差不多了,少首长,这个还是不要在外面谈为好。”下了阶梯,老盘小跑到一辆马车前,为少首长拉开厢门。吴炬把书包投进去,上了车,马夫驱马赶上大道,吴炬拨开窗帘,正值下班放学,行道上满是归家的人,男女老少走马灯般浮现在吴炬眼前,天气、工作、家庭、饮食,人们在路灯下探讨着千百年来不变的话题。行至一卖云吞面的小摊,面与时鲜的香味直扑吴炬面鼻,他倚在蓬松的靠垫上,抱怨起路途的漫长。    “哈哈,快到了。”老盘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忘了告诉您,有个惊喜在等少首长。”    “惊喜?”这提起了吴炬的兴趣,他稍稍起身,“说起来我也要给你们一个惊喜,要到元旦了,等我回去给大伙儿做几道菜,手艺都快生疏了。”    “那个少首长,您给大伙儿,呃……”老盘面露难色,他组织了会儿语言,“赐膳,我们当然是非常感激,可是首长那边真说不过去,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但终归尊卑有别。”    “是吗……”吴炬不再作声,就这样马车一路直达南海邸。和很多元老的宅邸一样,南海邸开门便是装潢气派的大厅,左右两道悬空扶梯。大厅里有个五六岁的孩童,在绕大理石基四层小圃嬉戏打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大他几岁的小女孩,手拿小碗一路追他,孩童看见大门口的吴炬,也不躲避什么了,他指着吴炬喊道:“大坏蛋,大坏蛋!”    “对对对,大坏蛋回来了。”一路颠簸后吴炬略带疲态,他问那小女孩,“小瑶,萌萌又不吃饭啦?”    “唔,我都跟他说了不吃饭长不高的。”女孩趁机抓住了走神的小孩子,要拉他回餐桌。    吴炬把书包扔到旁边的沙发,穿过扶梯,在一个洗手间里简单洗了把手,走进餐厅准备享用晚餐,却发现餐桌那儿多了一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元老院主席吴南海。比起从家具厂订制,吴南海更偏好直接淘旧样家私,餐厅也不例外,一张敞亮的镂牙八仙桌配几把红木小椅,缀金的广作博古架作酒柜,还立了件定窑白,等用膳过了,就插好时令花草摆回桌上。吴南海看不起那些把豪华吊灯安在家庭餐厅的粗坯,他认为往天花板四处多装几个小灯泡更适宜,高低不一,再扣上筒状琉璃盏,这样天暗了才不会有烦人的阴影,此刻他手抵太阳穴,正望向窗外那处日式庭院,对那个据说曾侍奉过什么狗屁二条左大臣康道的倭匠,吴南海素来持怀疑态度。    “爸,您怎么回来了?”    他听到了儿子的声音,收回眼光,朝惊慌失措的儿子打趣道:“怎么二少爷,我这老翁还不能回自己家了?”    “哪有,可您不是在京么?”吴炬脸上火辣辣的。“欸,我这副脚手架好收了,快偷几天懒吧;喝点酒?”吴南海似乎并不想追究什么,他示意吴炬坐下,又执鹅颈瓶往杯里添了点薛氏红酒。    “不,开水就挺好……”餐桌上的菜色很简单,西葫芦靓汤、八珍豆花、炒三黄 ①、一盘附上酱碟的手切牛肉,凉菜是道用花生酱拌过的汆豆角,盛米饭的木桶放在旁边小圆台子上。“菜是庄园现摘的,快尝尝。”吴南海话不多说,舀了勺汤浇进碗里,大快朵颐了起来。    吴炬给自己盛了碗饭,却见饭桶下边垫了份报纸,吴炬把这份标有“31 年 12 月 12 日”的临高时报抽出来,发现报头写着“虽远必诛!叶尔羌无条件投降”,他满心兴奋朝父亲扬扬手中的报纸:“爸你看,祀戎,还有冯烈,一定是他们!”    “你还记得啊。”吴南海夹了片牛肉往酱碟涮了涮,添进吴炬那边,“不过我听说你盘叔想叫祀戎回来。”    “搞不懂,当伏波军,多好啊。”    “你盘叔也没错,想想迪化。”    “嗯。”吴炬继续翻阅报纸,“杭州警方破获特大投毒案……又是罗教,真猖狂。”    “治疗手术后留下的炎症,这就是治安战,嘿,默天这话说的真好。”吴南海倒不似二儿子那般义愤填膺,他点了点吴炬的碗,吴炬端起筷子,忽又想到什么,他放下筷子,两肘支案双手加额,开始做餐前祈祷。    “上帝……”吴南海小声抱怨道,“明天是不是还得去趟大教堂?”“嗯,先去忏悔,再参加牧佐会议,两周以后就圣诞了,准备准备才好;还有爸,年前我想去趟天水,去看看那边新建的农庄,顺便慰问慰问当地乡亲。”    “你是大人,爸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一定注意安全。”    “好。”祈祷后吴炬才重新拾起筷子,边吃饭边看报,后面的新闻“多种农产品价格持续下跌”、“斡罗思使团不日来京”、“宋英关系有望回暖”之类的,他都没什么兴趣,就在他要翻下一页的时候,报纸突然被人抽走了。    “看报看报,连亲娘都不认了。”初晴把那份临高时报撂回小圆台,身后的餐车放了条浇胡桃汁、片好的鲷鱼。    吴炬连忙起身端过鲷鱼,傻兮兮地对初晴笑道:“妈,您怎么还亲自来?”    “看你有功劳啊。”初晴拭掉头上的汗珠,四菜一汤算齐了,摘下套袖和围裙递给推餐车的阿嬷,没好气地说,这时餐厅外传来李瑶的声音“晴姨母,萌萌又跑啦!”,她一句“吴萌萌”开道,又风风火火折回大厅。    “三个月,这是个小教训。”吴南海不动声色,尝了口新上桌的鱼。    “也不能这么说吧。”吴炬想终究绕不过去,万万没想到夏天的那件事会引发如此大的骚动,要不是辩护律师,就凭“社会影响恶劣”这一条他至少要吃三年牢饭,而非单单半年社区管制。    见母亲走远了,吴炬又伸手够过报纸,他草草看完社论,皱起了眉头:“爸,你们真打算审判杜卿?”    “这是工作机密,不是你该问的。”    父亲守口如瓶,吴炬只好换话题:“那个,听说大哥今年又要留守金山了。”    这句话倒触动了吴南海,他打开了话匣子:“唉,离这边千山万水,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要说以前家里齐齐整整的吃个饭多好,现在你哥你嫂跟船队上了美洲,你妈又得照料你小侄,我要不回来,怕没人陪你吃这顿冲喜宴喽。”    吴炬“嗯”了声,翻开财经版,情绪立即激动了起来,“破七”俩字甫一出口,报纸就又被抽走了。“妈别介呀,我看看是不是搞错了;爸你看。”吴炬上前去夺报纸,初晴手一抬,拿报纸卷狠狠给了这傻儿子一下子。    “小的不听话大的也不听话。”初晴直接将报纸搁上餐车,并把甜点拔丝红薯端上桌,她努努嘴,吴萌萌乖乖爬上带梯子的特制小高椅,笨拙地扒拉手中的木碗。    报纸跟着餐车运走了,吴炬只得老老实实用餐,末了还不忘自言自语:“七点二四,这次爱国公债利率这么高。”    “溢价,溢价。”吴南海更正道。“妈,关东债券办下来喏呣?”吴炬边嚼牛肉边问母亲。    “吃——饭——”初晴拿筷子敲了敲桌案,咬牙切齿道。晚餐过后吴炬回到书房,确认四下无人,便从抽屉翻出一个皮革本,他解开封面的皮带,自里边抽出一份临高时报散页,是今年 8 月 10 日的,黑白版,题目是“六·二陇右事件调查报告”②,署名“六·二调查团”。吴炬小心翼翼铺开页面,敛声屏气偷偷看了起来,忽然门“吱嘎”地开了,惊出他一身冷汗,情急之下他把纸页扔进书桌洞,回头却见来者是吴萌萌。    “阿炬我的小银行。”小男孩的嗓音还稚气未脱。吴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书架隔间摆了只黄釉小猪,萌萌经常会把一些零用钱投进去,是母亲教他的,同样她还教两个儿子这么做。吴炬轻轻捧过小猪,递给侄子。    “我说你倒是叫一声二叔呀……”


guojiageyan 于 2017-11-4 19:02:08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guojiageyan 于 2018-1-3 16:01 编辑 ① 即蛎黄、蛋黄、韭黄。② 上述月份是按照回历斋月换算成公历的结果,目前笔者并没有在网上找到 1701 年之前的回历表,根据笔者的计算,33 个回历年大约等于 32 个公历年零 6 天,据此得出 1659 年斋月为 5 月 24 日到 6 月 22 日。如读者有更确切的结果,还望指出,不胜感激。


guojiageyan 于 2017-11-4 19:03:38 发表了:

序章已经更完,最近准备考研,并且要读完古兰经等资料,可能会长时间断更,敬请原谅。


生于佳翌 于 2017-11-4 21:26:47 发表了:

埋的坑很多啊,元老院的手已经伸到新疆,东北和美洲啦

那个李瑶应该就是农场母女的后人吧。

不知道元老院其他几位大佬文总,王工,萧主任,展工等人都是什么境况


人畜无害小白免 于 2017-11-4 21:34:20 发表了:

“小猪也喜欢橄榄球?吴南海有孩子啦


guojiageyan 于 2017-11-4 21:37:55 发表了:

人畜无害小白免 发表于 2017-11-4 21:34“小猪也喜欢橄榄球?吴南海有孩子啦

我不明白道长想表达什么……


guojiageyan 于 2017-11-4 21:38:22 发表了:

生于佳翌 发表于 2017-11-4 21:26 埋的坑很多啊,元老院的手已经伸到新疆,东北和美洲啦

那个李瑶应该就是农场母女的后人吧。

不知道元老院其 ...

大佬眼尖!


繁华烬燃 于 2017-11-4 21:55:42 发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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