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贴】炒鸡威力加强版罗老爷

北朝旧贴 | 肥仔曙 | 8/15/2020 | 共 15594 字 | 编辑本页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01:02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02 编辑

【引子】

这里要提的是真实存在的临高时代广东“乡贤”,记得澄迈决战之后,对深入珠三角报复的 D 支队有这样描写:

“D 支队在砂湾前下锚过夜,第二天一早,文德嗣发现在砂湾沿岸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的大量的乡勇,可谓刀枪如林,各种奇怪的旗帜在河岸上飘扬。

支队的船只刚一移动,砂湾的乡勇们便齐射排炮,十几门土炮一起开火声势惊人。烟雾笼罩了整个河岸,但是发射出来的炮子大多是铁钉、铁片、瓷器碎片和小石子。飞不出十几米就纷纷掉在河里,一点杀伤效果都没有。

长龙上的火炮和米尼步枪同时开火,瞬间就清扫了河岸上的防御阵地,随后在炮火的支援下,舢板载运着海兵向河岸边划去,岸上的乡勇们大声呐喊,胡乱的开着枪炮,但是很快他们就被米尼步枪准确的射击驱散了。当乡勇们发觉髡贼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开枪击中他们,而他们就算用大炮也打不到敌人,这个可怕的现实使得士气立刻动摇。接着一门土炮突然炸裂,十几个人伤亡。火炮炸膛的意外造成了砂湾乡勇的总崩溃。尽管率领乡勇的本地团总粱科发带着自家的家丁企图抵抗,但是他和他的家丁们很快被海兵的刺刀刺倒。随后被杀被俘的还有十多名各处村镇的团总、副团总、练头、乡勇教师等人。这些骨干人员当初为了鼓舞士气都站在前头,在溃败的时候大多没有跑掉。

D 支队用了早晨的一个半小时就击溃了附近六个村镇联合派出的一千多乡勇,在击毙和俘虏了其中三分之一的人之后,砂湾和附近的村镇随后派人来表示屈服,不但按照每名俘虏一两银子的的价格赎取了俘虏,还缴纳了几千两银子的“赔偿”。文德嗣下令按照三扇的旧例,处决了一批被俘的充当团总、练头的当地绅士大户,没收了他们的浮财。对一般百姓既往不咎,而且作战中部队严守纪律,不劫掠不放火不奸淫掳掠,纪律严明。这样宽严相济,区别对待的做法使得百姓们抵抗伏波军的兴趣大为减少。士绅大户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打武装抵抗的主意。”

文总有可能击溃了珠三角最大的一股宗族势力,砂湾又作沙湾,即现今的沙湾古镇,由东南西北四村组成,其中里面至今最大的乡贤,就是沙湾何氏。可惜,吹牛并没有提到对何氏一族的处理,假如有,那将是很好玩的一件事。

吹牛着墨写过穿越众对付临高的苟家庄,还有三良市的罗老爷,但苟家一来出身不正,二来科名不显,说是缙绅也只是对于临高而言,而罗天球家族有过几名举人,算是不大不小的地主。

吹牛有这样的描写:“这位船上的罗老爷,正在本镇的头号缙绅,名叫罗天球。罗天球是万历末年的举人,有功名在身不说,他家还是本地的老户,不但族丁人口众多,秀才举人颇出过几个,罗老爷的爷爷也中过举人,当过几任州县官儿,因而家中积下了万贯钱财,蓄养了许多家丁打手,三良市与其说是大明的江山,不如说是罗家的封土一般。”

但相对于现实中沙湾的何家,罗老爷和苟大户捆一块都不够看。沙湾何氏是自从宋代以来就扎根沙湾数百年,盘根错节的存在,笔者在发掘明清番禺几个巡检司的资料时,发现在大多数时期,沙湾巡检司都是由姓何的出任,及至到沙湾留耕堂何氏大宗祠进行实地考察时,人家的历史展板写着:“那些科名不显的族人,只得担任训导、教喻、巡检之类的杂佐官而已。”

“而已……”,喂喂喂,尼玛人家都是有正经品级的官员好吗,不要这么委屈好伐?提到番禺沙湾,沙湾古镇的核心景点就是何氏大宗祠,俗称留耕堂,当然甜品、飘色、广东音乐也是极好的,笔者近日去实地考察也吃了个肚圆,我们姑且就简略了解一下沙湾何氏的发迹史吧。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02:49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10 编辑 【发家史】

沙湾何氏自称本姓姬,乃周武王支子叔虞裔。后易姓韩,为韩国贵族。秦并六国时为避秦兵追杀而改姓何。汉武平越,始从中原南来粤北浈阳,迄至宋代迁至广州。

宋宝庆二年(1226 年),邑人李昴英成为广东历史上第一名探花。李为官清廉,建树殊多,曾三次弹劾奸相史嵩之,宋帝赞他“南人无党”。李官至吏部侍郎,加中大夫,封为番禺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晚年归隐广州。

何氏族人何德明,博学多才,时为李昴英西宾,他亲至沙湾,观察到珠江河面,每年从上游流入大量泥沙,因受潮水顶托等等原因,在海边大量沉积,海滩年年增大,成了冲积平原,土地肥沃,极宜种植。如筑堤围田,在此繁衍生息,定会富甲一方。他以其见多识广,又借李昴英显赫之力,向相平司购买官方在番禺沙湾一带的土地、水面和山岗。据当地人说,当年购买的地域,西起九牛石,东至蕉门,南达大海边,北抵沙鼻头,约有三百多顷,称为“鱼游鹤立三百顷”。

沙湾何氏靠着这起家的三百顷,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地主。何族之田,大多位于沙湾以南之广袤沙田区——目前珠三角顶角部分,全属冲积层,本地名之谓“沙”。

据说:“成田之前,海底颇深,蚝生其中,渐次高积,泥沙随亦滞停其中,海底日渐增高,而成长条状之沙带出海面。伺后水草滋生其中,潮田成矣。是以有蚝壳之外,即可聚沙成田,因称海中有蚝壳之地为“沙骨”。民国后省财政厅对拥有“沙骨”之海面,亦承认其产业之所有权。

而何族人,既多拥有“沙骨”,是故土地日广,收入愈丰。亦有人工制作沙骨,以求扩展土地者。其法即请人买砺石倒置海中作天然之蚝壳,不超三五之年,则沙积田成矣。亦有于原田堤边横筑石坝伸出海面,使之水停沙聚,渐次成田。此皆吾乡造田扩土之种种也。因而,何族沙田总面积,与日俱增,成禺南之富乡巨族。”

除了如上述向官方不断廉价购置沙坦,经人工开发而成良田。在拥有土地的周边,随着泥沙的淤积而变成大片沙滩,即“鱼游、鹤立、橹迫、草步”的演变而筑堤围成大片良田。何氏族人还以其人力、财力的雄厚基础,不断向外四处扩张,报承沙坦和荒山野岭,变成大片沃土。

何氏宗族自南宋至沙湾定居以后,历七百余年而不断发展壮大,拥有大量田产。据《留耕堂祖尝契卷各件汇记簿》记载:

康熙五十七年(1718 年),族田为 16408 亩,

乾隆年间(1736-1795 年)为 31676 亩,民国 9 年(1920 年),族田达 56575 亩(不包括私人占有的土地)。

另据资料显示:留耕堂大宗祠外,以下各小宗祠及私人亦置田 35000 余亩

超过 9 万亩农田每年的收入相当可观,每亩向留耕堂缴实物地租稻谷 60 斤,后来增至 100 斤。但承耕者多转租给沙田区的“疍户”耕作,向佃农收取地租,是之谓“二路地主”。后二路地主渐次集中,出现了土地兼并,最终在民国时代出现以何生利为首的“四大耕家”,算是大型的经营性地主。

沙湾何氏一族拥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又深谙一个宗族,如果要不断发展壮大,则必须子孙获有功名才能受四邻的人尊重而不受欺凌,为此必须鼓励子弟读书,求取功名,走“学而优则仕”的道路。在族内建立了求取功名的奖学制度。

据不完全统计,从南宋始,沙湾何氏族人在历次科举考试中,除考取秀才外,高中进士的有 8 人(其中武进士 1 人),省元 1 人,举人 35 人(其中武举人 5 人),副榜 13 人。这个背景,苟大户和罗老爷望尘莫及。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当教喻训导巡检之类的杂佐官是有些委屈。

笔者在广州近代史博物馆看到过一块“进士”的牌匾,而在留耕堂挂着半打以上这样的牌匾,另外还有陈献章题的“留耕堂”和“大宗伯”——纪念官至太常正卿的何起龙——两块牌匾。

对于何氏一族的男丁,从出生就自带经济基础,何族中,每一男孩出生,即向大宗祠值理报生,注入簿中,即谓之“丁”。于每年上元节,到留耕堂及小宗祠等挂花,标名某某得子名某某,使全族人皆知之,谓之曰“开灯”。

每丁在留耕堂分得一“荫”,相当于七亩田租之值。再加上各中、小宗祠、会份等收入,使何氏男子一丁,每年各项开支已全部解决,全无生活之忧。如节俭者,尚能有余。故远近有谚云“沙湾何,有仔唔忧无老婆”。

奖学这一块更屌,在科举时代,规定族人在读书期间,一律享有祖祠的二、三份荫。族人考取秀才,终身增加二份荫;考取举人,终身增加四份荫;若高中进士,终身增加六份荫。另外,还有一次过的花红金、靴金、书金、弥补金等。

后来废科举兴新学,干脆就自办中小学校,男丁凡到入学之年,可免费在族办之小学读书。升中学可免费到广州“禺山中学”及“八桂中学”读书;升大学者,可免费住入广州何氏之六大书院(有“文屋”、“青萝”等),要知道,广东陈氏那么屌,在广州也只有一家陈家祠而已,他喵的何氏在省城居然有六家书院(四文两武)。

抗战胜利后的 1946 年,官办沙湾中学经费无着,即改由留耕堂划出四十顷田租之值为学校经费,沙湾中学旋即易名为象贤中学,何氏男丁可免费入象贤中学读书。民国期间奖学规则大致比照前清。中学毕业者,可得“荫”二份。大学毕业者可得“荫”四份。留学外国者,可得“荫”八份。

族中人年上 60 岁者也可以分“荫”作为养老金,如遇丁忧,也可向留耕堂领取名之为“寿帛金”之丧葬费。另结婚有“大床金”,生子女有“姜醋金”等。以人口而言,何氏宗族主要分布在东、南、西、北四村。1991 年统计,四村合计为 7300 多人。那是旧时代的华西村啊。基本上何家的玩法就是买田,开田,然后买更多的田,同时为了保住产业,鼓励男丁考取功名。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04:26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08 编辑 【典型子弟经历】

正因为可以“食饱无忧米”,所以何氏一族在除科名以外的各种文化领域特别厉害,沙湾鳌鱼灯什么的不说了,以清末民初广东音乐的何氏三杰为例,说说典型的何氏子弟的经历。

1.何柳棠

何氏堂(1874 ~ 1933 年),名森,字汝香,号柳堂。因头颅颇大,族人戏呼为“大头森”。何柳堂幼年,祖父“博众四”便教他演奏琵琶。他十分聪明伶俐,学过则晓。七岁时冬开学,随先生读四书五经。久而久之,何柳堂觉得味同嚼蜡,不如习武痛快。他十四五岁时便到广州东山桂香街沙湾何氏太公所的武馆进士邸、大夫邸、太守邸等习武,学举石锁、舞大刀、骑马射箭等。何柳堂天赋聪明,加上勤学苦练,对所习的武艺十分精通。光绪二十年广州府召集所有习武者在广州东较场举行乡试,考试的项目当中有骑马射箭。何柳堂神采奕奕,跃马拉弓,背靶而射,连中七箭,成为武秀才。

上世纪二十年代中至三十年代初,何柳堂曾在香港“淋琅幻境”音乐部当音乐员,并与宋三、丘鹤俦、吕文成、尹自重等名家合作,从事广东音乐的创作与粤剧研究。这段时期,是何柳堂一生中成就最辉煌的时期。首先,他从祖父手中接过了《赛龙夺锦》,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再创作,反复琢磨,四易其稿。除了《赛龙夺锦》外,何柳堂还整理加工了从“博众四”手中传下来的乐曲《雨打芭蕉》、《饿马摇铃》。

20 世纪 30 年代初,何柳堂从香港回到沙湾。他每年的经济收入不少,但由于他爱好赌博,很多钱都败于“打鸡”、“推牌九”等赌博之中,所以,他晚年比较清贫。后因患上了当时认为是不治之症的“肺痨病”,于 1933 年在故乡病逝,终年 59 岁。

2.何与年

另外两杰中的何与年,父亲何厚慈是秀才出身,也是管理族中事务的族正。弟少儒毕业于前清张之洞所办的广雅书院,是卿中大绅,曾先后身兼四职:番禺一区区长兼沙湾乡长;韩江关关长;《大东华报》编辑;汪伪政权时期县财经管理委员会委员。与年在乡间也有一定权力,族人称他为“大太”。按何氏家族的习惯,凡是前清进士、举人的兄长,都称“大太”,以表尊重。与年之弟少儒是书院毕业生,作进士论,因而不仅少儒被称作大太,与年亦沾光被称作大太。

与年的经济收入,除了大太公(指大宗祠)和私伙(各房的小宗祠)的福荫外,还有一项重要的额外收入,就是抽“海防经费”。当时西太后慈禧命李鸿章用海军经费建造颐和园,因经费不足,李便向慈禧献策,向民间烟馆、赌馆抽税,美其名曰“海防经费”。后来历经演变,“海防经费”便成了烟馆、赌馆税收的代名词。与年所抽“海防经费”就是向沙湾的烟馆、赌馆摊派税收。其时沙湾烟馆、赌馆林立,这项收入十分可观。而与年能如此,主要是依靠父兄弟势力。此外,与年还在大厅直接经营一些赌业,如“打鸡”、“麻雀”等。

何与年很瘦,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穿着黑色胶绸,说话阴声细气,慢条斯理,喜欢一个人玩乐器。天冷的时候喜欢打边炉,也喜欢喝“铁观音”和“铁罗汉”茶,夏天爱吃西瓜糕等甜品。他饭量很小,每天只能吃几汤匙饭茶,饮三四两酒。他更爱吃荔枝、芒果。有一次,他吃芒果过多,呕吐得厉害,医生劝他不要吃了,他说:“食死咗先算”。

何与年对演戏素有研究,他认为演员必须把握分寸,演出性格,要声情并茂,拖腔要恰如其分。同时他又觉得以前的粤剧没有充分利用音乐衬托气氛,以致在静场时使观众觉得淡而无味,所以他强调根据剧情的气氛加谱子,用音乐手段解决静场问题,在这点上他对粤剧的改革很有见地。而广东音乐正是因解决静场而产生的过场音乐,以后不断发展,便独立成为一个独特的乐种。何与年在这方面作出了很大贡献,从而奠定了广东音乐在粤剧中的地位。

30 年代开始,是南海十三郎的主要合作者,抗战时期到解放初,在广州教授音乐,开设茶座,何与年自 1950 年初去香港后,一直从事音乐工作。1962 年在香港病逝,享年八十二岁。

3.何少霞

何少霞(1894 ~ 1942 年),现流传于世的名曲有《陌头柳色》、《将军试马》、《夜深沉》、《白头吟》等 10 余首。少霞酷爱音乐,自幼在音乐上受到远房叔父何柳堂、何与年等人的影响,精通“十指琵琶”,同时亦擅于演奏二弦、二胡等乐器。他对粤曲颇有研究,古典文学修养亦较深,为人正派耿直,有学者之风,为乡人所尊重。祖父何惠岩,是江苏省保应县知县。兄何振煊是广东徐闻县县长。故其家庭富有而显赫,崇尚读书。少霞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自幼诵读诗书,为人聪明好学,接受能力极强。

1918 年左右,少霞离开家乡到广州教忠中学读书之暇,甚喜欢演奏音乐,对音乐课的兴趣更加浓厚。此时正是五四运动前,教育界中各种新思潮迭起,新音乐亦风行一时。少霞不仅接受新思想,对新音乐亦如饥似渴地学习,这为他日后的音乐创作活动打下了良好基础。他在广州学习四年,毕业后回沙湾本善一女子小学教音乐课。他用简谱教学,这在当时来说是比较新鲜的。他对学生悉心传授简谱和乐理,为沙湾培养了不少音乐人才。

后期沙湾青年剧团里有很多他的学生。少霞后来兼教历史,他对历史上那些清廉正直的人物,极为推崇,并引为楷模,这与他一贯不与社会上恶浊之风合流而保持其高尚品格极有关系。他对学生要求也很严格,教学细致深刻,语言通俗易懂,深入浅出,受到家长的赞扬和学生的尊敬。

少霞教学之余常到大厅、翠林等地与柳堂、与年研究音乐,共同创作。《赛龙夺锦》他就曾和柳堂、与年、陈鑑一起推敲过。《赛龙夺锦》第三稿中很多花音,就是他整理的。从 20 年代到 30 年代的 10 多年,是少霞从事创作最活跃的时期。《将军试马》、《陌头柳色》、《桃李争春》、《吕宫戏水》等曲都是这段时间创作的。

少霞在教忠中学毕业后一直在沙湾教学。他饱读诗书,以洁身自好律己。抗战前他的生活颇算富裕,抗日战争爆发后,却急剧下降。由于战乱,田园荒芜,大太公留耕堂很多租都收不到,就是收到,也非常微薄。他一家八口,就靠他教书的薪金每月两担谷过活,生活非常困苦。族内的那些二路地主,特别是四大耕家发了国难财,出入前呼后拥,餐餐大鱼大肉,但少霞白眼看他们,不向他们乞怜求助。

他教导学生“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他掺番薯拌饭吃,也没踏入豪门富户的门。民族灾难,广大民众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少霞无限感慨,发自肺腑写出《白头吟》、《夜深沉》等悲愤乐曲来抒发内心的情感。由于营养缺乏,少霞面黄肌瘦,身体越来越差,不幸后来染上痢疾,腹泻不止,终于 1942 年 9 月 12 日与世长辞,终年 48 岁。他身后遗下妻子女儿七人,沙湾中学附小为他举行了追悼会,家人便陆续离开故土到香港等地谋生,留在乡间的只有大女佩珊。但因她生活艰苦,少霞遗下的珍贵琵琶也被变卖了。

虽然三个人的命运不太一样,但可知,这些何氏子弟都是靠着祖荫才可以得以埋头钻研音乐成为名家的,很难想象他们家的佃户子弟也能过一样的生活。有家族的祖荫、势力作为靠山,一旦收不上租子或者二路地主造反就全坐蜡了。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10:21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11 编辑

【宗族组织】

一族近万人的优裕生活建立在对十倍于何氏族人的佃户的剥削上,为了管理这些土地和佃户,以及协调各房,可以想见,何氏必定有一个不能算松散,包括金融部门、安全部门在内的组织进行协调管理。同时,由于何氏一族在沙湾占主导,实际上其宗族势力已经约等于沙湾的乡贤了。

何族于明洪武之初,已有人口三千之众,族内分为十四房。然沙田亦如斯广袤,耕管颇成问题。乃聚室而谋之,遂成立“树本堂”。

族正。凡族内取得进士、举人、贡生、监生等科举功名者,均为当然之族正,且获终身之职;为平衡各族,并于十四房中加选一二正直清介之士(非取得功名者)为族正,协议族内一切事务。民国成立后,增入中学毕业生例为族正;高中及专门学校毕业生,其父亦例为族正。族正每年鞋金白银 20 两。

保正。族内设保正二员,由进士、举人之所谓“大绅”者推举之,两年一任,年薪为白银 200 两。虽云一任两年,然每任职一年,例作辞职,亦例当挽留,且非任满多无接替者。保正执行族内一切决议及行政之权,前清时代尚有对族内生、杀之权。

族务委员会。民国 22 年(1933)后,取消保正制度,即继之以族务委员会权领族正之职。委员会设主席一名,下设顾问委员,甚而有高等顾问,年薪高至 500 元以上。

监收。为防范兑租事项之舞弊,特设立监收员以监督保正、值理工作,并处理欠租等事项。其人选由族内之五大房推荐,保正聘任之。监收人员无夫马及鞋金之费,唯收租时于树本堂内开膳,得与保正共餐耳。值事。职掌日常一切事务。设总理一员,值事若干员。总理兼银行行长之职。值事由十四房选出。银行之作用,乃受理放揭银两(即存款贷款)之事,先由总理签押揭单(即票据存款单之类),加盖保正(后为委员长)之印即可。周息五厘。艇与头目。族内设沙艇四艘,武器充足,并在财政厅立案。沙艇作用为防守沙所(即管辖沙田区之各中心点)及维持治安,并防范耕人私割禾田。每艇头目一员,由“大绅”选举,交保正指挥与调度。艇上水兵若干,由该艇头目雇用。

警卫队与队长。族内设警卫队一个中队,驻防于沙田区。警卫队配足武器,并在县政府备案。中队长亦由“大绅”选出,由保正指挥调度。中队内有分队长及队员若干,皆由中队长雇用。

更练。族内设更练,每坊(里)两名。由乡中各坊(里)内之进士、举人、监生等决定人选。更练负责坊(里)内治安。坊(里)内何族子孙,若有失窃,可开列清单报与更练头目,即按失物实价七折赔偿。更练之头目,由保正物选。沙湾乡郊本多果树,尤以荔枝为大宗。是以举凡荔熟之前,必集中全部更练鸣锣巡街一趟,以示警戒焉。

滩精。族内招聘滩精若干人,作巡视基围之安危与沙田农业兴废事宜,及时向值事报告。此辈人员皆聘用“疍民”(沙田区农民)中精于农事者为之。任此职者与何族子孙有同等均荫(太公分钱)及寿帛金(死后棺木及丧葬费)等享受,故滩精无不尽力焉。

丈手与书记。丈手用以丈量新拍之围田面积与绘制田亩图形。书记用以书写文字与对联。

技术人员。所聘之技术人员职责为观测水文、打坝等之工作。技术人员必须技术高超,使留耕堂及族内之田不崩不溃,有增无减,有多无少。即如青?沙沙尾所筑之石坝,是直坝,非横坝。究其因乃直坝可保原基,以抵万顷沙西沥之急流,免被冲溃。而对面田角围边草滩更易成田;若筑横坝反不能成田;此其巧极之筹措,非专此道者不能为之。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30:39 发表了:

本帖最后由 肥仔曙 于 2016-9-25 01:32 编辑

【影响力和统治力】

正因为何氏的宗族势力非常庞大,盘根错节,在省城也有很大影响力,首先前面提到过对杂佐官的长期垄断,尤其像巡检这类从本地人挑选的官员。

第二是在省城的宗族子弟特别多,多到需要开设 4 间书院、2 间武馆来满足需求。

第三是何氏在广州府城内尚置有客栈、店铺、码头等三产,收入颇巨。另外前清时整个广州二沙岛亦为何氏留耕堂产业。

从每年清明的祭祖活动就能看出来,何氏家族开基祖是南宋时期的何人鉴。卒后归葬南越故都胜迹之白云山,墓址位于东北坡的幄山(今白云区同和街幄山村后山),后来,其继室叶氏与媳妇陈氏、蔡氏也附葬两侧。

当年沙湾何还留下了“姑嫂坟”的美谈。“姑嫂坟”是一个姑嫂侍奉父翁,孝感动天的不朽传奇。当时何人鉴奔波王事常出外,妻妹则衣不解带照顾年迈的父亲。后来老人辞世,嫂亦因心力交瘁而殁,姑悲恸至极,竟与嫂同日而亡。人鉴感其孝义与姑嫂相得之情,将二人合葬于三台岭(今云台花园)其父墓侧。古无姑嫂合葬之礼,但因其孝义和恰、情动远近而成为当时社会家庭教育的典范,遂有了传颂羊城数百年的“姑嫂坟”传说,甚而有不少别姓人士也慕名上坟拜祭。

留耕堂每年于清明节后 15 天组织往广州的拜山活动,确定日子后即租下一批,注意,是一批!紫洞艇于当天给绅衿乘坐,其他人则搭乘俗称大渡的内河客轮,由自备的 4 艘装甲武装船护航,整支舰队浩浩荡荡驶往在广州自置的“象贤堂码头”,当晚分别住在自家的客栈和 4 间书院、2 间武馆或亲戚家中。

他们事先打点守门兵将,于翌晨五更提前打开小北门出城拜祭。第三天又以同样方式往幄山拜太公,到拜者赏鞋金 10 银元。又据民国元年的记载,当年用于往广州拜祭的开支就达 6100 两白银,足见其铺张程度。沙湾何府的灯笼也远近驰名,至今粤语里面有“沙湾灯笼——何府(苦)”的歇后语。

而在近代,由清嘉庆开始设立的沙湾镇地方自治行政机构——仁让公局也体现了何氏对沙湾的统治力,公局所在建筑原是沙湾古乡黎氏宗族的分支祠堂,名“二唐祠”。清嘉庆十四年(1809 年),乡中合何、王、黎、李四姓共建,以黎汝桥为首的黎姓族绅聚议,一致商定打破俗例,把这坐落于全乡中央,又为乡内人众最为聚集、至为繁盛之市街核心的祠宇无偿捐出,以之作为沙湾乡务及议事之所,使其统领全乡、造福一方。据同治《番禺县志》记载,“仁让公局在沙湾乡,嘉庆十四年由何、黎、王、李等姓同建,前署知县张锡蕃题匾曰:型仁讲让。”从此,“型仁讲让”的横匾一直高悬于局内正堂之上,公局也因此被冠以“仁让”之名。

自那时开始,该公局就一直是沙湾全乡最高的权力中心。其时当权者为“保正”,俗称“乡正”,历任按例由占全乡人口之绝大多数的何族公推一人担当,而且必须是取得进士、举人功名且富有声望者方能成为被推举的对象;副职则由次于何姓人口的黎、王二姓分别推选担任。直至民国时期,仁让公局被易名为沙湾乡公所,执政者改称为乡长,由乡中公选的大学毕业或国外留学毕业归来者担当,但都是由何姓担任乡长之职。

该局执政中,无论大至兴建护乡堡墙、修筑拱卫炮台、督责乡内治安巡防、统辖护沙武装等;小至查处佃户耕牛践踏农田、坟茔;乃至例行禁赌、禁挖蚝壳免毁坏农田等等,事无巨细一力秉公为民。力不能为者则呈交县署裁决。今寻回其中部分而在墙内外重立,由该局公示于清同治、光绪年间的 4 方“公禁碑”,即能体现当时的乡风民情,以至地方自治行政上所谓“乡规”的一些法度。辛亥革命后,乡公所的权力更大,内设监牢,是扣押待解县法院人犯的地方;有武装,是县大队以下的一个中队,由何族留耕堂负责给养。抗战前夕,乡人捕获一名日本间谍,经多次问讯及由乡长详细审明后,即下令枪决于桃源冈附近。沦陷初,辅币一时短缺,乡公所还印行 1 毫、2 毫、5 毫的纸币,人称为“乡纸”,解决了市上的交收问题。


赤色 MA 于 2016-9-25 02:36:16 发表了:

所以说这种人麻烦在于能够纠集的乡勇众多,据点攻防过程中随时可以互相支援。另外即便被打败,因为本地人口中祖亲比例极大,很难彻底清扫其影响力。


cc5233 于 2016-9-25 08:26:53 发表了:

这些问题真要解决起来够元老院啃几年都不知道。只能开开金手指,举几个例子就算过了。


哈罗哈 于 2016-9-25 09:59:26 发表了:

发动那十倍的外姓即可,只要刀子够快,外加经济拉拢,不难搞定。满人入关,汉族地主还不是纷纷投靠。

如果说元老院的制度有别于封建制度,那么这大家族在资本主义工商业业下也能找到自己生存的土壤。

即使施行马千瞩的计划经济体制,不是资本主义工商业,按照我开头说的发动那十倍的给何家耕田人即可搞定,只要有临高撑腰,不会缺造反的人。早就有人看他们家眼红了。

最后问下,何厚慈与澳门总督何厚铧有关系么?


AncientSin 于 2016-9-25 10:15:15 发表了:

这个家族现在如何?


肥仔曙 于 2016-9-25 10:17:10 发表了:

AncientSin 发表于 2016-9-25 10:15 这个家族现在如何?

今晚回来继续写


哈罗哈 于 2016-9-25 10:51:37 发表了:

肥仔曙 发表于 2016-9-25 10:17

今晚回来继续写

澳门特首和何厚铧是出自这个家族么?


肥仔曙 于 2016-9-25 10:52:04 发表了:

哈罗哈 发表于 2016-9-25 09:59 发动那十倍的外姓即可,只要刀子够快,外加经济拉拢,不难搞定。满人入关,汉族地主还不是纷纷投靠。

如果 ...

何厚铧祖先落籍番禺,但并不是沙湾,他们是庐江何,不过他父亲何贤和沙湾何氏有渊源,解放后不少沙湾何的族人跑路去了澳门和香港,何贤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不少人最后回到番禺。


专爱人妻曹阿瞒 于 2016-9-25 17:36:13 发表了:

AncientSin 发表于 2016-9-25 10:15

这个家族现在如何?

沙湾何氏为番禺大族,你以为他们不会投资与土共么?就是镇反,文革,沙湾何氏依然屹立不倒!现在广东省一级的人大政协也有他们的位子的。


肥仔曙 于 2016-9-25 19:32:02 发表了:

专爱人妻曹阿瞒 发表于 2016-9-25 17:36

沙湾何氏为番禺大族,你以为他们不会投资与土共么?就是镇反,文革,沙湾何氏依然屹立不倒!现在广东省一 ...

在抗战时已经纷纷站队了。有投共的,有投“老伪”的


肥仔曙 于 2016-9-25 19:33:00 发表了:

【老何打老何,抗战中的何氏族人】

1938 年底,广游二支队司令员吴勤率直属队在顺德陈村抗击日伪军后,司令部移驻禺南螺阳社石涌村(今沙湾镇福涌村)潘家祠。政训室主任刘向东(中共党员)于 1939 年发展党员,在直属队先后建立不公开的中共党支部、党总支,刘任总支书记兼直属队支部书记,整顿直属队。宣传抗日、团结、爱民三大宗旨,开展统战工作和群众工作,建立各地游击据点,打击日伪顽。

1940 年 10 月初,广游二支队独立第一中队(简称“独一中”)在涌边村陈家祠成立,中队长林锵云(兼)、政训员黄柳言,战士 50 多人,下辖两个小队,第一小队长梁冠,第二小队长王流。司令部教官谢立全、参谋谢斌以八路军的建军要求组织干部、战士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以八路军、新四军为榜样,提高军政素质,使独一中成为广游二支队的骨干武装。独一中成立不久便投入了反击日伪军进攻沙湾的战斗。

沙湾初战的胜利

沙湾是禺南的一个富庶的大乡镇,东北距市桥 5 公里,西北距石涌、涌边 2 公里。当时处在伪军第二十师四十旅旅长李辅群(“市桥皇帝”李塱鸡)势力的范围,又是禺南最大的武装集团所在地。

当时的敌我态势是,我方是广游二支队独立第一中队(简称“独一中”)中队长林锵云(兼)、政训员黄柳言,战士 50 多人,下辖两个小队,第一小队长梁冠,第二小队长王流。司令部教官谢立全、参谋谢斌。广州市区抗日游击第二支队,简称广游二支队。上级单位是活跃在珠三角的珠江纵队。

思想上倾向于我方,要争取的是何成(又名何达成,绰号“周仓成”),拥有迫击炮、轻重武器 50 多人枪的地方实力派,是何氏一族,他是个倾向抗日的热血青年,在广游二支队司令员吴勤和政训室主任刘向东的团结教育争取下,靠拢我部队,后来其所属武装被编为广游二支队第二大队,何任大队长。

中立势力是何端(先生端)、何柱彬(何生利“四大耕家”之二)的自卫武装,此时作为二路地主的四大耕家已经各有自卫武装,谁也不怕谁,谁也不卖账,他们也是何氏一族。

自从番禺全境落入敌手后,禺南凭借着广袤的沙田区,所生产出大量粮食商品,在战争年代价格特别金涨,连本无一片土地的何端也成立了“正利农场”,迅速拥有了自己的自卫武装。

敌伪势力主要是李塱鸡的四十旅,另一股是何健(原名何杰之,不是杀害杨开慧的那个何健)的投降派势力,被何成赶出了沙湾后投靠李塱鸡,充当了伪军的营长。

李塱鸡为打击广游二支队,企图占领沙湾以巩固其市桥外围,何健也日夜梦想打回沙湾赶走何成霸占留耕堂田产。乃向日军乞求支援,于 1940 年 11 月 13 日拂晓,李塱鸡派何健带领敌伪军近千人,由市桥分乘汽船分两路进攻沙湾,一路 500 多人在渡头村登岸占领渡头岗,以钢炮攻击沙湾何成大队;一路 400 人左右在涌边及杉岩埠登岸,进攻石涌潘家祠广游二支队司令部和驻涌边陈家祠的独一中队部,并企图切断二支队的退路。

当时中共南、番、顺中心县委正在涌边村召开会议。为了掩护参加会议的同志迅速转移,保障二支队侧翼的安全,林锵云、谢立全、谢斌率领独一中战士 30 多人抢占涌边村后的一座山头(石人岗)作好反击敌伪军的战斗准备。

何成指挥第二大队奋力抵抗。由于伪军兵力多,第二大队只有五六十人枪,对敌人突然进攻仓促应战,且无地形可据守,抵抗一段时间便带大部分队伍撤离沙湾。留下 10 多人的一个班在崩岗炮楼固守,崩岗又名员峤岗,现沙湾象达中学校址。

另一路伪军,以轻重机枪猛烈火力,从涌边村北、村东两个方向发起进攻。独一中据守有利阵地坚决抗击。由于双方争夺山头阵地,战斗十分激烈。谢斌在指挥战斗中右手掌被一颗子弹打穿,即以手帕包扎继续指挥战斗。谢立全在前线指挥一直到战斗结束。指挥员身先士卒,不怕流血牺牲的精神对战士鼓舞很大。在战斗间歇中,石涌、涌边有一些民兵背着七九枪,抬着 4 箱手榴弹和子弹前来助阵,战士们顿时勇气百倍,又集中火力向敌人打去。石涌、涌边妇女群众还在战斗空隙送茶送饭给战士裹腹,军民鱼水情深,这对战士也是极大的鼓舞。战斗从早晨至下午 3 时,独一中先后打退伪军多次的疯狂进攻,仍据守山头阵地,缴获步枪 10 多枝。伪军见涌边村攻不下,遂鸣号收兵撤退。是役,独一中牺牲战士一人,两人受伤。

此次沙湾初战,由于指挥有方,战士勇敢,群众支援,以少胜多获得全胜。从正面掩护了中心县委开会的同志迅速转移,从侧翼保障了第二大队的安全撤退。当独一中从涌边移到古坝与何成队伍会合时,何成拉着谢立全的手感激地说:“你们打得好,救了我们,真是患难之交,英雄好汉,是真正的朋友。”他进一步靠拢二支队,走上抗日的道路。

第二次沙湾之战

1940 年 11 月沙湾初战后,由于禺南形势恶化。日军相继攻占沙湾、大石、钟村等较大乡镇,并派伪军驻守,特务四处活动,搜捕广游二支队人员和进步人士。

俊杰社副社长何文灿投敌任伪联防大队长,国民党国民兵团韩锡忠部也投靠了市桥伪军。根据形势,广游二支队司令部和独一中于 12 月经古坝转移顺德路尾围。独一中应西海乡民的邀请进驻西海保卫群众,开展西海抗日基地的建设。中共番禺工委书记严尚民、副书记梁奇达及时改变斗争策略,布置未暴露身份的同志,留下以学校为据点,以教师身份为掩护,团结地方实力派,依靠基本群众,坚持敌后抗日斗争。

1941 年 6 月,中心县委和广游二支队司令部为打开禺南抗日局面,削弱日伪对西海基地的威胁和压力,决心夜袭禺南沙湾何健伪军。事前开作战会议,有第一大队和独一中干部参加,具体研究分析了敌情、地形等作出作战方案严密部署后,于 7 月 11 日晚 2 时,谢立全和刘向东率领广游二支队战士 200 余人由西海农会、姐妹会用小艇 20 多艘运送,向沙湾进发;并派郭彪带队警戒和阻击市桥日伪援兵。

我部队趁着迷蒙月色,于涌边村附近沿岗边登岸,大部分队伍经涌边、石涌进入沙湾,小部分队伍首先以猛烈火力袭击驻石涌潘家祠与潘光联祖祠(两祠相通)。何健伪军的一个排,枪声一响,伪军不敢抵抗,抱头鼠窜,从光联祠后门逃走。

伪军被击毙 2 人,获遗下少量武器及物资。时值炎夏天气,乡内半夜还有许多人在屋外乘凉,给部队行动带来不便,大部分部队走过一段山路然后沿横街小巷隐蔽,迂回接近伪营及何健住所。担负冲锋任务的短枪队首先向伪军开火,乓乓乓乓乓……轰!一轮快掣驳壳、手榴弹,向伪军劈头打过去。这些黄泡仔(伪军)措手不及,吓得如乌龟缩颈,纷纷躲入一间大祠堂里,掩上大门顽抗。部队发起猛烈进攻,顿时战火纷飞,给伪军严重杀伤。是役歼伪军近一个连,缴获步枪 50 多枝、弹药一批。二支队政工干部侯铁刚在战斗中牺牲。

广游二支队夜袭沙湾取得胜利后,按计划于天亮前撤出战斗。在古坝停留了一天,翌日晚上返回西海、路尾围。广游二支队第二次沙湾之战的胜利,标志着禺南敌后抗日游击战的重新恢复和发展,鼓舞了战士的斗志,增强了禺南和西海民众坚持团结抗日的信心,沉重打击了日伪军。禺南群众齐声欢呼:“广游二支队又回来了!”

广游二支队第二次沙湾之战取得胜利。伪军营长何健被袭击惨败之后,不敢再派兵驻守石涌监视二支队活动。只派一个排改驻黄地岗(象贤中学后岗),但不甘心失败而对石涌群众恨之入骨。两个月后的一天,何健借出操为名,突然进入石涌见人便捉。捉去村民 30 多人押到村口苏地山(土名)围着站成一圈,威胁喝问“哪个是游击队快站出来,否则全部拉去沙湾坐牢!”竟无一人出声。伪军便拉出一个老伯潘彬要他讲出谁是游击队。老伯从容地说:我们都是良民(敌伪时群众要领“良民证”)。其中有两人阿庆、阿鉴是部队战士也坚决不认。问不出结果即全部被拉往沙湾。两位战士在群众代提行李掩护帮助下在途中逃脱。被拉去的群众备受严刑拷打,放飞机、灌水、用大肉香烧、假枪毙(将一村民拉出去脱其上衣以枪击穿染上红药水,持衣示众)等威吓。几十个群众都忍受着酷刑坚强不屈,没有一人说出游击队情况。

解放后土改时何健被捕,他在供词中供认这一罪状:“我仇视老区革命人民,兽性大发施行种种酷刑都问不出要领,我无可奈何将他们全部释放。”


肥仔曙 于 2016-9-25 19:54:44 发表了:

【有意思的结局】

前面提到的几个中立派很有意思。

【何端】

何端字表正,雅号先生端,祖籍番禺沙湾乡。 20 年代中期,何端在沙田区办私塾为村童授课,曾为大盗罗鸡洪(罗边人)所掳,专为其写“打单”信(肥仔按:打单信即勒索信,直到现在还有称喜帖为红色打单信的)。1930 年(民国十九年),罗鸡洪在南海罗村被击毙,何端收聚罗鸡洪旧日党羽,远走西江另立 “飞龙堂”,以保镖为名对过往船只索款。

1938 年春,何端应邀回乡任沙湾抗战大队长;禺南沦陷后,沙湾德明学校因经费无着而宣告停办,何端将学校更名为表正学校,后改为沙湾学校,自任校长、校董。

1939 年 5 月何端担任抗日广游二支队司令吴勤在大石建立“俊杰抗日同志社”的沙湾分社长;

1942 年冬,何端接受禺南大队(后改称广游二支队新编第二大队)的一个班编入沙湾何端自卫队内,负责给养、掩护,开展抗日敌后斗争。

1948 年间,何端被国民党番禺县长刘超常委任为县自卫总队长;同年,中南通讯社番禺分社成立,何端以何表正为名担任董事长;

1949 年 5 月,禺南武工队南线分队建立,何端捐出机枪 2 挺、子弹 400 发、快制驳壳 4 枝、粮食 1 万多斤,支持武工队为接应解放番禺做准备。

解放初期,何端离开沙湾,定居澳门。1990 年在澳门去世,终年 83 岁。

【何柱彬】

何柱彬于 1951 年 8 月因故身亡。时年 51 岁。何毕业于北京中国大学,为番禺最大农场生利农场场主,民革番禺支部创办者之一。曾任县水利委员会主任。

1986 年 8 月,中共番禺县委有关文件说:“何柱彬先生在解放前曾与我党地下工作者、爱国人士交往密切,对我党领导的许多爱国社会活动,持积极态度。……何柱彬先生,生前爱国,思想进步,对革命事业作过一定的贡献,是一位爱国进步的上层人士。”

另补记何氏族人中的烈士

【何小静】

何小静,又名何筱静,原名何雪晴。番禺县沙湾乡人,生于 1921 年。父亲何璧若是一名西医师,母亲刘氏是一般家庭妇女。1941 年于曲江被国民党逮捕后秘密杀害,年仅 21 岁。何 1937 年参加抗日救亡运动,任广州少年抗敌先锋队第一大队副队长,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牺牲前在狱中写长诗《囹歌》,浩气得以传世。


老驴 于 2016-9-25 19:59:34 发表了:

沙湾啊,上个世纪末在那边吃过“打波饭”,好像有一次是当地的书记作陪的。


肥仔曙 于 2016-9-25 21:08:43 发表了:

另外还有江孔殷江家,也十分屌。还是被土共灭了。


JamesWilliam 于 2016-9-25 21:13:38 发表了:

妈的,大佐你有空弄那么多字干嘛不去把坑填了


巧虎 于 2016-9-25 21:13:56 发表了:

老驴 发表于 2016-9-25 19:59 沙湾啊,上个世纪末在那边吃过“打波饭”,好像有一次是当地的书记作陪的。 ...

大腿一根


cop 于 2016-9-26 00:19:05 发表了:

楼主你的加仑坑该填了


下水道里的鳄鱼 于 2016-9-26 08:26:27 发表了:

肥仔曙 发表于 2016-9-25 21:08

另外还有江孔殷江家,也十分屌。还是被土共灭了。

被本朝灭掉的,是不是有啥黑历史可以体贴一下……

俺翻了下,感觉吧,大佐汝提到广州有沙湾何家这种超级加强版罗老爷,耕读传家,从宋元明清到民国和本朝都能历久不衰,如果在北方,混战频繁而且帝权军权矛盾激烈的地方,八成没这种……除非是孔家那种

另外,如果大佐所引用的材料撰写者没有特别的曲笔回护,何家感觉还是那种模仿魏晋南北朝隋唐之前的门望士族,不取武功勋贵,不亲帝胄贵室,不求藩镇割据,专心隐形垄断地方文教和“善举”……还真是标准的宋代义门和明清版考试家族的广州版本吖

不过,罗老爷大概属于劣绅土豪,按照过去的地主阶级分类,罗老爷这种大概属于首批被镇压,何家属于可以争取(如果何家不直接玩什么举族那啥


Brain1127 于 2016-9-26 09:11:03 发表了:

到时候要阳谋阴谋一起上了。

建立国有农场对部分人进行强制赎买,强制分家,引导一部分人转型工商业,鼓动耕田者造反和举报。


南海 于 2016-9-26 11:35:13 发表了:

要考虑本位面的蝴蝶效应,不好写啊


小白之友 于 2016-9-26 11:40:01 发表了:

肥仔曙 发表于 2016-9-25 21:08

另外还有江孔殷江家,也十分屌。还是被土共灭了。

江孔殷最后是土改镇反的时候被抓去绝食死的,当时也是一个老头子了。江家抗战前就已经败落了,看了他的一点资料,感觉江是个典型的旧官僚,即使 TG 不来,他也维持不了过去的威势和财富了。


肥仔曙 于 2016-9-26 11:50:58 发表了:

小白之友 发表于 2016-9-26 11:40

江孔殷最后是土改镇反的时候被抓去绝食死的,当时也是一个老头子了。

江家抗战前就已经败落 ...

这点同意。那时候江孔殷已经走不动路了,是被人用竹箩抬着去批斗的。


肥仔曙 于 2016-9-26 11:59:10 发表了:

南海 发表于 2016-9-26 11:35

要考虑本位面的蝴蝶效应,不好写啊

摸摸鬼畜农场主


GTS250A 于 2016-9-26 12:08:02 发表了:

弱弱的问一句,大佐你的加仑坑……


专爱人妻曹阿瞒 于 2016-9-26 12:41:35 发表了:

肥仔曙 发表于 2016-9-25 19:32

在抗战时已经纷纷站队了。有投共的,有投“老伪”的

大家族自然是分而投之以避倾覆,何氏有族人投共不代表他们真的信共,有本事解放后把何氏从沙湾分迁全国各地啊……

另:催更加伦坑!!!


下水道里的鳄鱼 于 2016-9-26 13:06:37 发表了:

俺觉得吧,大佐贴出来何家四大耕家的武装内斗加上中立这部分……其实四大内斗和各种投机,就破坏了何家几百年传世的路数

俺觉得吧,四大耕家的政治智慧远远不如何氏本家,除非当年直接慧眼看破本朝气运,舍命舍财集体投共……从世家改勋贵路线的舍命大投机,在我党我军内部潜伏到一共和二共交替的时候再搞搞乡贤什么的……不过这种投资也太长线了,不是正常人类能看破的


永远忠诚阿尔东 于 2016-9-26 15:32:06 发表了:

新疆有个沙湾县,盛产大盘鸡……


赤色 MA 于 2016-9-26 17:38:40 发表了:

如果不是抗战,这何家也是早晚要内战的架势吧


下水道里的鳄鱼 于 2016-9-29 10:04:30 发表了:

赤色 MA 发表于 2016-9-26 17:38

如果不是抗战,这何家也是早晚要内战的架势吧

看具体吧

三代义门 必有法度

过去那种能称得上三代义门就是地方上大咖,起码三代都出举人,做过起码是县以上,说不定还有入六部……

真让入阁臣反而容易卷入太深而败家

俺记得赵翼说过,评价东晋南朝的所谓士族,江左大家世无忠臣……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越是所谓的世家,越不会卷入中央去……就是家族利益最高,不投奔任何外在势力


还我头来 于 2016-9-29 13:56:34 发表了:

小白之友 发表于 2016-9-26 11:40

江孔殷最后是土改镇反的时候被抓去绝食死的,当时也是一个老头子了。

江家抗战前就已经败落 ...

查了一下,原来是南海十三郎的爹!


CYZX 于 2016-9-29 15:13:25 发表了:

抓到大佐先催个更。。土八路还没进东京大佐你不能撂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