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有奇计,可退髡贼!---内有喜闻乐见内容

北朝旧贴 | 鹰从天降 | 8/15/2020 | 共 15494 字 | 编辑本页

鹰从天降 于 2015-11-12 09:00:03 发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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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郭元老智摆酒肉兵,石志奇夜袭广州城后。那髡贼大军水陆并进,溯西江而上,声言打进肇庆府,活捉熊文灿。直急得两广总督坐立不安,命得水师布防羚羊峡,那帮丘八畏畏缩缩推三阻四不动如山,一会要饷银一会等军器,待得髡贼破羚羊峡,众水师也未离过码头。

眼见髡贼势大,官军无敢撄其锋,探马半个时辰一报,尽是髡贼已至何处的消息。眼前无非和战守死降走六策,熊总督连声催促,文武幕僚尽似那泥塑木偶、雨淋的蛤蟆,呆呆怔怔不发一言。只恨得熊总督大骂尔等酒囊饭袋,这时只听得一声长笑,幕僚中闪出一人:“吾有奇计,可退髡贼!”

众人视之,其人五短身材,形容猥琐,却是熊总督幕僚中最不起眼的一位:周天长。其人只有十几年前的秀才功名,跟随熊文灿也有七八年时间,却是狗屎做的鞭子--文(闻)也文(闻)不得,武(舞)也武(舞)不得。性格却是傲气得紧,视众幕僚为无物,众人对他也是讨厌得很。只是荐头是熊总督启蒙恩师,不好推辞,索性当养闲人而已。

眼见众人目光聚焦,周天长大感得意,颇有一朝扬眉吐气之感。当下又大笑三声,向熊总督拱手道:“吾有奇计,可退髡贼!”

熊文灿见他口出大言,心中也惊疑不定,当下问道:“不知先生有何妙计?”,语气中不觉带了几成恭敬。

“髡贼纵横海陆,所仗者无非火器,若论阵前弓刀,实不及我大明勇士”

旁边总督标营参将听得如此,嗤笑道:“难道先生可以让髡贼火器化为响器?”

“不错!”周天长摇开折扇:“在下正有破去火器之法”

眼见旁人都露不屑之色,周天长知道不可再吊胃口,继续说道:“髡贼火器犀利,胜我大明远矣,其中必有邪术,可用厌胜之术破之。官军在广州曾用黑狗血经血厌之,然未近前即被贼人粉碎,法不得施。卑职在乡间曾闻得一奇阵,名唤阴门阵,可尽驱城中妇女列于城头,裸身以对髡贼火器。诸公思之,火器为阳,今以至阴之物厌之,必泄其阳气,铳炮不得发。我官军趁机杀出,白刃相加,何愁不得全胜?”

总督闻之大喜:“果然好计,诸君可速速行之”

......

......

城外,军容严整,石营长阵前面对城头一排奇形怪状裸妇,目瞪口呆,一阵劲风刮过,鼻中还仿佛闻到阵阵异味,顿时肠胃翻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

.....

闰月初七,髡贼四十万大军漫山遍野,蜂涌而至,立围肇庆府三重,列炮数百门,弹落如雨,公神色不变。幕中有周天长者献阴门阵奇计,乃尽驱城中妇女列于城头,裸身以对炮,髡贼大炮果不得发,或有发者立时炸膛。我官军趁机发炮,毙贼无算,某把总以炮中贼黄绸大轿一乘,喽啰抬去尸首,大哭曰:此开山王马万竹也。贼首石子棋见城不得下,竟吐血三升回营,闭门不出数日。后有明奸号梦龙大师者,献阳门阵于贼,髡贼乃尽拘城外和尚,命其裸身以对城头,又令士卒剃下体毛,置炮中以发。城遂陷。

公犹率百人与髡贼战于府前,并亲斩伏波军营长二人,髡贼恨之刺骨,竟屠肇庆全城以泄愤。公转战全城数日,矢尽弓折,弹尽粮绝,左右尽没,方北向而拜,从容自尽,死后犹凛凛生威,贼人不敢前。

然髡贼竟选与公体貌相似者,宣传熊公已投澳入政协,小文在此澄清真相,诸君万不可轻信我军宣传。

------摘自钵盂《碧血丹心--熊公文灿小传》


鹰从天降 于 2015-11-12 09:01:24 发表了:

蒋竹山:女体与战争——明清厌炮之术「阴门阵」再探

就笔者所见,目前有关阴门阵的研究已有 James Parsons、泽田瑞穗、相田洋、李建民、及 Paul A. Cohen 等人为文探讨,其中以李建民较为深入。本文即以这些研究为基础,进一步探讨女体与战争的关系。主要探讨以下几个问题: (一)以女性裸体为主的阴门阵的内容及特色为何? (二)女性的身体为何具有厌炮的能力?(三)何种身分的女体具有厌炮的能力?总的来说,阴门阵提供了我们探讨明清的女体与战争关系一个相当好的例子。我们认为,日本学者泽田瑞穗与相田洋的「以阴克阳说」似乎并不足以完全解释阴门阵现象。当我们把视野扩大至女体与厌胜关系时,义和团团民的心态反映了明清妇女裸身所具有的污秽象徵意义,而这套观念自明末以来被运用在战事上。义和团运动时,裸妇被视为是保护洋炮,破除法术的主角,这和明末清初以阴门阵抗炮所隐含的观念相类似,都认为女体??尤其是裸妇具有厌胜力量。义和团的这种视女体污秽的观念正可解释为何在明末以来的战争中,会出现用裸妇来厌炮的阴门阵现象。

关键词:女性 身体 战争 阴门阵 术数 巫术 火炮 妇女史 身体史

一、前言

(保姆)……说道:「像你似的小孩子,长毛也要掳的,掳去做小长毛。还有好看的姑娘,也要掳。」

(鲁迅)「那麼,你是不要紧的。」我以为她一定是最安全了,既不做门房,又不是小孩子,也生得不好看,况且颈子上还有许多炙疮疤。

「那里的话?」她严肃地说。「我们就没有用么?我们亦要被掳去。城外有兵来攻的时候,长毛就叫我们脱下裤子,一排一排地站在城墙上,外面的大炮就放不出来,再要放,就炸了。」\$&1\$&

这是一段鲁迅小时候与其保姆阿长的对话,其中「长毛」泛指洪秀全的太平军及一般的土匪,文中描述清末太平天国之乱时,阿长被太平军叫去裸身站在城墙上抵御清军,原本鲁迅以为他保姆只有满肚子的烦人礼节,却不料她还有如此伟大的抗炮神力,从此以后对她产生特别的敬意。类似太平军这种以妇女裸身方式对抗大炮的方式,明末以来有其专门的称呼——「阴门阵」。有关阴门阵的记载,在目前有限的资料中,大致可上推至明末。荷兰汉学家高罗佩(R. H. van Gulik,1910-1967)曾於《中国古代房内考》提到此种现象:「十七世纪早期,残暴的军阀张献忠(1605-1647),作为当时为四川省的主要军事统治者,曾将被屠杀的裸体女尸暴露於被围攻的城外,想用它产生魔力,防止守城者的炮火」。他的资料来源主要是转引美国研究明末反乱的学者 James Parsons 一九五九年的研究,\$&2\$&这种以妇女裸身方式抗炮的例子,在张献忠之后不仅有增多的趋势;而且对此现象的指涉更为明确,「厌炮」、「阴门阵」的名词屡见於后来的战事文献中。本文所谓的「厌炮」则指与火炮有关的厌胜法术「阴门阵」,它不仅可抗炮,亦可助炮。「厌」有镇压、镇服、压抑及禳除之意,意指以强力镇压、逼迫、排除某种东西,使之屈服而取胜。严格来说,所谓的「厌胜」之术,并非单指某中特定法术,而是泛指在手段及方式上带有强制性的法术。依林富士的看法,其施行的目标和目的可粗略分为疾病、水灾、火灾、生育、权位、战争及谋杀七种\$&3\$&。本文的阴门阵则属於战争类中的一项。

相较於中国,十八世纪末法国大革命时,亦有类似的例子,但内容与意涵皆与阴门阵不同。在一七九二年法国报纸的一幅漫画中,图中法国贵妇裸露下体及臀部,而雅各宾党(Jacobins)手执象徵男性性器官的腊肠与奥地利军队对峙,这幅漫画表达了男性对当时的政治及女性角色转变的焦虑与恐惧(见附图一)。Lynn Hunt 的研究,有助於我们思考性别与政治或军事间的关系。\$&4\$&就笔者所见,目前有关阴门阵的研究已有 James Parsons、泽田瑞穗、相田洋、李建民、及 Paul A. Cohen 等人做过探讨,但以李建民的〈「阴门阵」考——古代礼俗笔记之二〉较为深入。\$&5\$&本文即在上述学者的研究基础上,进一步探讨女性、身体与战争的关系。\$&6\$&主要探讨以下几个问题: (一)以女性裸体为主的阴门阵的内容及特色为何? (二)女性的身体为何具有厌炮的能力?(三)何种身分的女体具有厌炮的能力?

二、 女体与火炮

(一)阴门阵的出现

女性自古以来在战事上即从未缺席,其职司从女将、女兵到军妻、军妇、营妓、军伶皆有。顾颉刚曾说:「古代平民女子亦能当兵,执干戈,且从事守城者倍多於丈夫也。」\$&7\$&这个说法近来已由大陆学者王子今的著作《中国女子从军史》得到印证。\$&8\$&但女子参与战事最特别地莫过於明末以来藉裸体妇女对抗火炮及法术的阴门阵。

目前所见资料中,最早的阴门阵例子并非如日本学者相田洋所说,是万历二十八年(1600)的杨应龙之乱;\$&9\$&而可再往上推至万历元年(1573)李锡平清州的瑶、僮、伶及侗族之乱,关於该战役,《明史》记有:「……贼奔大巢,亘数里,崖壁峭绝,为重栅拒官军,镖弩矢石雨下。妇人裸体扬箕,掷牛羊犬首为厌胜。」此段资料虽然没有直接提到西南少数民族妇女裸体拿著箕器是对抗官军的火炮,但从史料「李益徵浙东鸟铳手」看来,应有以厌胜之术来对抗火炮的可能性。\$&10\$&至於杨应龙之乱,辽东巡抚李化龙(1554-1611)於《平播全书》中提到:「酋用邪术,令妇人数百人排立高处,去衣执箕,向我兵扇簸,而贼锋甚厉,我兵即以狗血泼之。」\$&11\$&此处的「酋」,指的就是明末四川播州民变主脑杨应龙。\$&12\$&这两条资料提到几个现象,(一)阴门阵的阵法主体是裸身的妇女。(二)裸妇手拿箕器搧动,并丢掷牛羊狗的头来厌胜。(三)官方对阴门阵的回应则采取传统数术洒狗血方式。特殊之处是妇女裸身,并拿著「箕器」在扇动,这是在明以前的战史中从未有过的现象,在此之前的战史,顶多像元军猛攻朱元璋时,采用「遣妇女倚门戟手大骂」的心理镇吓方式而已。\$&13\$&针对反乱军所施行的阴门阵,李化龙所采取的做法是洒黑狗血的方式。关於这种做法,《平播全书》中「破贼厌镇法」有较详细的描述:

为军务事,据营中报,贼凡遇我兵放铳,即令妇人脱去中衣,向我兵以箕扇之,炮不得中,此厌镇法也,合行破解,为此票仰分守川东道,即便移文监军二道知会,以后遇此令,军中即斩黑狗血洒之,法立破。\$&14\$&

这段引文更进一步提到了,反乱军所使用的阴门阵,主要对付的是官军的火炮,只要官军一用火炮,反乱军就立即令营中妇女脱去身上衣物,以箕扇之。反乱军以厌法对付官军枪炮,一个可能就是双方武器相差太过悬殊,从《平播全书》中我们可发现杨应龙阵营,并无任何火器。\$&15\$&官方对於此种阵法,只知是一种「厌镇法」,尚未明确地提出「阴门阵」的说法,可能此时「阴门阵」尚未普遍的缘故(表一,案例 1)。

有关杨应龙反乱军使用阴门阵一事,方以智(崇祯十三年 1640 年进士)的《物理小识》亦提到:

李霖寰大司马征播,杨应龙败逃囤上,李公以大炮攻之,杨裸诸妇向炮,炮竟不然,此受厌法也。崇祯乙亥,流贼围桐城,城上架炮,贼亦逼人裸阴向城,时乃泼狗血、烧羊角烟以解之,炮竟发矣。故铸剑、铸钟、合至丹药,皆忌裙钗之厌。\$&16\$&

方以智在此很清楚地指出,火炮无法发射是受到妇女裸身的厌胜之法的影响,并类比至古时的铸剑、铸钟及制作丹药,都是严禁女性参与。到了崇祯年间,阴门阵的事例逐渐增多。这条资料另外所提的崇祯八年(1635)桐城之乱,指的是张献忠随著闯王高迎祥连破河南、江北诸县,并进入安徽,克颖州,破凤阳等地一事。\$&17\$&面对张献忠军队的咒术,桐城官军不只采取类似对付杨应龙之乱时的泼狗血行动;亦透过烧羊角烟的方式来反制。

阴门阵除了以妇女裸身抗炮以外,有时亦会参杂其它厌胜法术於其中,例如崇祯二年的贵阳之乱,当时贵州巡抚李澐率守军抵御奢崇明等叛军的围攻,叛军以三丈楼临城,「用妇人、鸡犬厌胜术。澐、永安烹彘杂斗米饭投饲鸡犬,而张虎豹皮於城楼以祓之,乃得施炮石。」\$&18\$&以鸡犬厌胜方式来助攻,倒是首见。更特别的是,官军对於这种厌胜之术,则采以猪肉混合米饭投饲鸡犬及悬挂虎豹皮的法术方式来反制阴门阵。

崇祯九年(1636)的例子则对阴门阵的描述更加详细,崇祯九年正月,张献忠随高迎祥等再次下安徽,不久,张献忠则转战河南、湖广一带:\$&19\$&

崇祯九年丙子……癸丑初七,贼四卤村落,搜山谷,获妇女,裸而沓淫之,委顿,断其首。刳孕妇腹,咸倒埋之,植跗露其私,环向堞数百躯。城上壮士回首不忍视。贼噪攻城,城上鸣炮,炮厌,皆裂,或暗不鸣。城中惶恐。觉斯立取民间圊牏数百,悬堞向外以厌之,炮皆发。贼大创,无所泄愤,围益急。\$&20\$&

此段所描写的就是张献忠攻打安徽滁州的残暴战况,和前面几则例子不同的是,这则资料透露了妇女在此次战役中,不仅裸身,而且被奸淫、杀害、断头,甚叛军将孕妇剖腹,倒埋入土中,只露出其阴部,这种乡民被迫害的惨状对城上官兵的心里震撼相当大,在此挟厌法及心理作用的战略攻击下,城上所发射的炮弹无一成功,或无法发射、或裂开,造成城内军民严重的恐慌。太仆卿李觉斯见此颓势,亦采取反制的做法,他的方式是收集民间所用的粪器,将其悬挂在城上矮墙上(表一,案例 2)。为何便器会被视为可克阴门阵,下节有较详尽的讨论。

(二)阳门阵的反制

张献忠之乱时所采用的阴门阵可视为阴门阵的雏形,尽管他并非第一个使用阴门阵的叛军,但由於该次战役的震撼性,加上他在当时反贼中的声望,这种阴门阵的厌胜方术很快就传遍其它地区。之后,女体与战争的关系有日趋复杂的趋势,其中,阳门阵的出现即是最明显的例子。

目前所见最早出现「阴门阵」名称的例子是明末大将李光壂(1596-1662)的《守汴日志》,该书记有:「崇祯十五年壬午正月初一日辛未,贼用阴门阵,城上以阳门阵破之,多备锹橛,每日就贼掘处,城上分中掘透。贼趋妇人,赤身濠边,望城叫骂,城上点大炮,悉倒泄。城上令僧人裸立女墙叫骂,贼炮亦倒泄」。\$&21\$&崇祯十五年(1642)一事,指的是李自成三次率军围攻开封,李光壂当时身在开封,不仅目睹李自成等农民军围成的全部过程,而且与明朝开封守臣高名衡、黄澍一道,谋划守城防务。开封第二次被围时,他担任左所总社,第三次被围时,则负责义勇大社总巡事务,日夜随守臣巡城,崇祯十五年九月,黄河决口,开封淹没。李光壂可说是全程经历了开封被围的全部实况。这条例子不仅首次提到阴门阵,亦提到「阳门阵」这个名词,所谓阳门阵,在此使用的方式是叫僧人裸体站在城墙上对敌军叫骂,其效果如同阴门阵一样,可令火炮失效。僧人被视为具有反制阴门阵厌胜的能力,似乎有以阳克阴的对应关系(表一,案例 3)。

此事在之后的清代笔记中亦有记载,可见在当时相当受到瞩目。例如《豫变纪略》记有:

崇正十五年,春正月,辛未朔,怀庆地震,时贼围攻甚急,守亦甚严,虽张许之守雎阳不如也。炮石如雨,中则麋烂,贼患之,乃驱众妇人,裸而立於城下以厌之,谓之阴门阵,城上之炮皆倒,泄而不鸣,城中将吏乃急命诸军,裸立而燃炮,谓之阳门阵以破之。贼之炮石亦倒泄而不鸣,异哉!阵名自蚩尤、黄巢以来,攻战多矣,未尝闻此也。\$&22\$&

《三冈识略》对此事亦有详细的记载:

先是流寇围汴粱,城中固守,力攻三次俱不能克贼,计穷搜妇女数百,悉露下体,倒植於地,向城谩骂,号曰阴门阵,城上炮皆不燃,陈将军永福取亟取僧人,数略相当,令赤身立垛口,对之谓之阳门阵,贼炮亦退后不发,详见李光壂汴围日录中,后群盗屡用之,往往有验,尝考黄帝、风后以来,从无此法,惟孙子八阵中,有牝牡之说,此岂其遗意与?\$&23\$&

这些资料透露了几个讯息,第一、阴门、阳门阵后来亦被清代的盗匪所沿用,第二、明末之前的战役未曾见过有此阴门、阳门阵法。据董含的看法,这个阵法与孙子兵法中的牝牡之说类似。就在李自成於河南围攻开封的同时,张献忠则一直在安徽舒城、霍山、合肥一带进攻。清计六奇的《明季北略》对此记有:「正月二十四日乙亥,贼攻舒城。知县章可试塞三门,开西门,诱贼入,陷於坑,奔溃,死千人。因掠霍山、合肥县裸妇数千,詈於城下,少愧沮即磔之。攻三日而去。嗟嗟!妇人何罪,裸之磔之,贼之凶恶,一至於此」。\$&24\$&崇祯十七年(1644),张献忠转而进攻四川,同年六月占领了重庆,亦使用了阴门阵:「贼围城之第一日,命一人至城下说降,城中守者不应,第三日,贼命两妇人裸体在城下秽骂,城上亦不解何故」。\$&25\$&

综合上述例子,我们会发现叫裸妇在城下辱骂官兵,似乎成了一定的模式。阴门阵除了在明代常被反乱军所用外,我们亦可发现官方袭用此阵法的例子,例如乾隆三十九年(1774)山东王伦清水教之乱时,王伦军队围攻临清新城,城上清军所发铳炮皆无法击中王伦军队,遂叫妇人裸身,并配合洒鸡血的方式来厌胜,最后才击退敌军的火车攻势。\$&26\$&对於此事,清代档案亦明确记载了类似场面,乾隆皇帝还过问此事。大学士舒赫德在奏摺中有详细的记载:

临清西南二门俱有关圣帝君神像,纵有邪术不能胜任。然起初施放枪炮,则竟敢向前,叶信因想起俗言黑狗血可以破邪,又闻女人是阴人,亦可以破邪,是以用女人在垛口向他,复将黑狗血洒在城上。那日放枪即打著手执红旗的贼目,各兵踊跃放枪炮,打死贼匪甚多……。\$&27\$&

这条资料明显的提到,清军认为敌军在炮火的攻击下,竟然不畏火炮,继续向前,必定有邪术助仗,守军协副将叶信听闻黑狗血及女人可破邪,遂叫女人立於城墙上向著敌军,夹以黑狗血泼洒在城墙上,火炮效力才陆续发挥功能(表一,案例 4)。对於此事余蛟的《临清寇略》有进一步的说明,他提到,当时有位身穿黄繗马挂,佯称王伦之弟的四王爷,右手执刀,左手拿旗,面对临清城数百步,口中念念有词,当炮弹快要距离他一两尺时就坠地,就在官兵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有一位老弁急呼妓女上城,解开内衣,以阴门面向四王爷,同时命官兵开始燃炮,遂见落地的弹丸忽跃而起,击中四王爷,此法被认为可破王伦军的妖术之后,官军遂令一些老弱妓女,裸身依凭在城墙上,并泼洒鸡血、粪汁,此后炮无不发,发无不中(表一,案例 4)。\$&28\$&

此外,《六合内外琐言》一书亦提到:

妖人汪仑施药煽愚民,构祸齐州,凡十女弟子而两传,妖领之,凡五十人而一骡,渠乘之,破三县,围清渊城。……是时统军荆公,以天子命率王师解清渊之围。公善韬略,先斩一大将军,军中股栗,无或敢退避者,贼至薄城,公命以大炮击之,贼以女弟子厌炮咽其声,公大惊曰:『此阴门阵也,须破之。』令城中卒剃下体毛,置炮中,击死贼无算。贼又令小男子,年十五以上者,裸体执弩矢,射城中,多死伤,公曰:『贼猖獗以阳门来乎?』令以群娼列於城上,露其阴,老阴少阳,小男子败矣。\$&29\$&

此处的「妖人汪伦」指的就是上述的王伦,一句统军荆公的「此阴门阵也,须破之。」道出了阴门阵在当时战争中,已是一项常见的战术,阴门阵/反乱军及阳门阵/清军的对应方式并非绝对的,有时亦会出现相反的场面。清军在面对王伦之乱女弟子的阴门阵攻势时,采取剃士兵下体毛置於炮中的方式对付女弟子军的法术;王伦军则反命年十五岁以上的小男子,裸体手执弓弩射向城中。面对王伦军的反制,清军又叫年老妓女站於城墙上,暴露下体的「阴门阵」方式来厌胜敌军(表一,案例 5)。

有关阴门阵的事例一直到清末都未曾中断,例如祡萼在《梵天庐丛录》中就记有他转录当时笔记中一条名为「婚人厌炮」的资料(表一,案例 9):

光绪甲午春,四川顺庆土匪作乱,徐杏林时以全省营务处代理提督,适患卒疾,遣部将马总兵雄飞带兵平之,一日,战未毕,忽见对阵之匪拥出妇人数十,哭声震天,官军大炮竟不燃,此见诸近人笔记者,名曰婚人厌炮,昔读《六合内外琐言》,亦有妇人裸以厌敌之说,诚不值通人一笑,此种邪说,流传甚久,亦甚广,时至今日,尚有信者,可忧也。\$&30\$&

在这条资料中,柴萼亦提到了他曾在《六合内外琐言》中读过相关的记载,并认为这样的裸妇厌炮的法术流传甚久甚广,直到当时都还有信众。阴门阵可以厌炮的说法不仅流传於地方,甚至连中央权臣亦深信不已,例如清人高树在《珠岩山人三种》就提到一首诗,诗云:「八卦由来属太阴,肉屏风下阵云深,何时玄女传兵法,欲访青州张翰林」,这首诗后面有一小段注解说到,山东张翰林曾经告诉相国徐荫轩,东交民巷及西十库曾有洋人叫妇人裸体围绕,以御枪炮的例子,当时闻者皆匿笑,徐荫轩却对此深信。文后高树又以一诗「学守程朱数十年,正容装论坐经筵,退朝演说阴门阵,四座生徒亦粲然。」提到徐荫轩在宫中讲说阴门阵的胜况。高树的注解是,徐荫轩在公开场合讲程朱理学,并担任大阿哥的塾师;私下则对各翰林讲说阴门阵。高树最后还提到,他曾听豫瞎子说,有位樊教主曾割教民妇女阴部,排列阴门阵以御枪炮(表一,案例 10)。\$&31\$&

厌炮之术到了中英鸦片战争时,成为清军对付英国船坚炮利的方法之一。当时清军认为英军从风波摇荡的海上进攻,还能将炮弹准确的击中清军,而清军却不能,其中必有善数术者在其中作法。清军将领遂令保甲收遍附近所有妇女便器作为厌胜的器具,载於木筏上,便器口向前,竹筏则排列在英军船舰前面(表一,案例 6)。\$&32\$&目前有关太平天国时期的这部份料尚不多见,但根据日本学者铃木中正的太平天国研究,我们可以发现在安徽颍上县,曾有官兵叫数十名刚满月的产妇,身穿红衣,手执符咒,站在城墙上,果然使得太平军的火炮顿然停止轰击(表一,案例 8)。\$&33\$&

(三)阴门阵的厌胜特色

根据上述阴门阵的探讨,可综合出以下几点特色:

据目前所见资料,笔者推测阴门阵的明确阵法源始於明末流寇之乱时。一方面是因为火炮普遍用於官军的讨伐战役中所造成的重大震撼及杀伤力;另一方面是当时乱事的根据地大多起於西南地区,此种厌胜阵法与少数民族的巫术及民间宗教特色不无关连。\$&34\$&

阴门阵可说是用於战事上的一种厌胜法术,当敌方使用此套阵法时,必须以相对应的数术阵法来反制,而非正统的兵家之术。阴门阵不仅可对付敌人之枪炮;亦可在当对方使用另一套咒术时,反制对方使其法术失效,例如义和团运动时。透过阴门阵,我们可发现官方所谓的「妖人」、「妖术」,其实就阵法性质来看,官/妖之间并未有多大的区别,想对地,所反映地只是官方对以宗教方式反抗国家权力的边缘势力的污名化。\$&35\$&

阴门阵的主体为裸露的女体,且特别强调「女阴」部份,凡与女性性器官有关的经血、经布及便溺秽水皆可当作厌胜之物。此外,一些法器(箕器)和动物(牛羊狗鸡的头)亦可加强阴门阵的厌胜功能。箕器在古代和「帚」一样,除了当一般日常生活中扫除污秽之物的器具,并具有在祭坛中担任拔除秽物的祭器用途。\$&36\$&此后,到了隋唐之后,随著「紫姑信仰」的流行,箕器在扶鸾仪式中所扮演的咒术角色更加明显。\$&37\$&

在以男性为主体的历来传统战役中,参与阴门阵的妇女大多以被胁迫性成份居多。文献中,参与者身分大多以「裸妇」称之,所以要做更细致的分析稍嫌困难;不过有些身分特殊者??孕妇及妓女会被特别强调;这或许是因为前者带有即将孕育生命的力量,这些被视为是有威胁性的;\$&38\$&至於妓女,一方面可能与她负面的社会形象有关,另一方面,妓女因从事性工作,身体的污秽可能被视为较一般妇女要高,从以阴克阳或污秽的角度来看,这或许带有较常人更具威胁性的厌胜力量。

反制阴门阵的方法亦琳琅满目:(1)动物血液或器官:如洒黑狗血、鸡血、羊角烟。对於「狗血」所具有的厌胜功能,明末医家李时珍(1518-1593)於《本草纲目》的解释是:「术家以犬为地厌,能禳辟一切邪魅妖术」。李时珍认为这样的观念早在先秦时就有,像秦德公杀狗砾四门以御灾的例子,\$&39\$&《风俗通义》则记有当时人杀白狗血题门以辟不祥的例子,\$&40\$&可见狗血具有驱邪功能的观念可上溯自先秦时代。民国初年汉学家 J. J. M. de. Groot 的中国宗教调查报告中提到,狗血如同鸡血或鸭血一样,具有驱逐恶灵的功能。\$&41\$&当代人类学家 Emily Ahern 亦认为,当血液从被屠动物体中像经血一样流出时,会释放著蕴含善或恶的威力。\$&42\$&羊角烟的厌胜作用,《本草纲目》的解释是,在入山前烧羖羊的角,则可辟除恶鬼虎狼的侵袭。\$&43\$&(2)人体排泄物:如便溺或悬挂便器。(3)男性性器官:如剃士兵下体毛,裸露十五岁以上男子或僧人阳具的「阳门阵」。\$&44\$&

表(一) 阴门阵厌胜火炮对应表

发生时间

对应方式

反制方式

补充

资料来源

1 明末播州之乱

裸妇/火炮

狗血、

羊角烟/裸妇

《平播全书》

2 崇祯九年(1636)

裸妇/火炮

便器/裸妇

《流寇志》

3 崇祯十五年(1642)

裸妇/火炮

僧人/火炮

阳门阵

《守汴日记》

4 乾隆三十九年(1744)

邪术/火炮

裸妇、妓女、鸡、狗血/邪术

官兵以裸妇助炮

《朱批奏折》

5 乾隆三十九年(1744)

1.女弟子/火炮

3.少阳/官兵

2.男子体毛/女弟子

4.妓女/少阳

王伦之乱

《六合内外琐言》

6 鸦片战争

邪术/火炮

便器/邪术

《夷氛闻记》

7 太平天国

(1851-1864)

裸妇/火炮

《朝花夕拾》

8 太平天国

产妇/火炮

产妇身著红衣

9 光绪二十年

(1894)

哭妇/火炮

《梵天庐丛录》

10 义和团运动

(1900)

裸妇/火炮

《珠岩山人三种》

三、從抗砲到助砲?;?;女體與法術

以往學者對陰門陣厭勝機制的解釋,大多從以陰剋陽的對應關係著手,這種說法以澤田瑞穗、相田洋為主。他們推論陰門陣之所以使火砲失效,是因為火砲是男性陽具的象徵,而女性是陰人,屬太陰,乃對付陽具的最佳利器。\$&45\$&關於這種陰陽對立的說法,我們覺得過於簡單化。實在有必要再進一步追問為何女性被視為是陰人?其背後是否還有其它機制在支持這套厭勝的觀念?此外,雖然李建民已兼顧到透過潔淨/不潔的角度來觀察此現象,但只引用了人類學的田野研究來佐證,而未配合文獻來說明當時人是如何看待這套觀點。\$&46\$&以下我們嘗試從明清時人對女體的禁忌看法來探討此問題。

據李建民的研究,與女體有關的禁忌觀念可上溯至古代,無論史籍或醫書都不乏其例。早在《左傳》中即記有「戎事不近女器」的觀念,\$&47\$&而日本學者宮下三郎,更從諸多中古醫書中爬梳出合藥時「小兒、女人、六畜不得見之。」的藥方,\$&48\$&李貞德對此現象則進一步解釋說,女性被視為合藥時的禁忌,主要的顧慮是「不驗」(藥物失效),而不驗的理由則是怕被女體污穢,\$&49\$&可見視女體為污穢的概念很早就有。然而,透過陰門陣的探討,我們發現自明末以來,這種視女體為污穢的觀念有強化的趨勢;易言之,從對生育/生理的污穢禁忌到戰事上的禁忌,似乎可看出有關女體禁忌的私密性已擴大解釋至公共場域中。

(ㄧ)裸婦

女性裸身為何會被視為具有厭砲的力量,清末義和團運動時團民的心態提供了一個很好的觀察對象。\$&50\$&一九 ○○ 年義和團團民欲燒毀北京的西十庫教堂,但卻意外地波及了附近的數處民居,反之教堂絲毫未損,對於這種結果,團民們普遍的解釋是教堂內有穢物的緣故,他們的說法是:

此處與別處教堂不同,堂內牆壁,俱用人皮黏貼,人血塗抹,又有無數婦人赤身露體,手執穢物站於牆頭,又以孕婦剖腹釘於牆上,故團民請神上體,行至樓前,被邪穢所沖,神既下法,不能前進,是以難以焚燒。\$&51\$&

團民將無法順利施展咒術焚燒教堂的現象,歸因於教民在教堂內令婦女裸露身體、貼人皮、塗人血、剖孕婦,以及從牆上揮動穢物的緣故。\$&52\$&類似這樣的資料尚有:

1.西什庫則虎神營與義和團合打,亦一月為攻開,則詭云:「鎮物太多,有光椗女人無數在樓上者云」。\$&53\$&

2.又曰:「昨張登開仗時,教堂置砲七尊於屋上,各以赤體孕婦騎砲鎮之」。\$&54\$&

3.各洋樓架大砲甚多,每砲皆有一赤身婦人跨其上,所以避砲之法不能行。\$&55\$&

4.崇信拳匪者傳云:「義和拳與洋人合仗,洋人不能敵,忽洋人軍隊中有一婦人赤體立,義和拳法術被破,不敢前進」。\$&56\$&

5.團每戰必敗,或問故?團曰:「每戰輒見洋人隊中,有赤身婦人立於陣前,致法術為其所破」。\$&57\$&

6.西十庫開仗,忽有赤身婦女走出,團民受傷者眾,樓周圍挂婦人皮,并各穢物,以致團民難以得勝,東交民巷亦用此法。\$&58\$&

這些資料更直接反映出使團民的避砲法術失效的主因是婦女裸身的緣故。為何婦女裸身會具有和義和團法術相沖的厭勝力量?他們的解釋是女性裸身所帶來的污穢。此外,配合一些與女性有關的穢物,如排泄物(便溺、經血)、衣物(內衣、月布),亦可加深了女性的厭勝能力。

女體是污穢的觀念使得婦女成為義和團運動時團民眼中所畏懼的對象。團民認為唯有「紅燈照」才能反制女性這種厭勝能力,所謂:「須待紅燈照來時方可,紅燈照盡是少女幼婦,故不畏髒穢之物耳」;\$&59\$&又說:「一切軍器皆不畏懼,槍砲遇之即不能燃,義和團法術雖大,然尚畏懼穢物,紅燈照則一無所忌,與義和團聯合一氣」。\$&60\$&紅燈照是義和團的女性結社組織,\$&61\$&因為成員是少女或幼婦,所以被視為不畏任何穢物。

義和團不僅視裸身婦女是污穢的,而且將此觀念擴大至所有婦女。因此當時女性的行動嚴格受到限制。例如清末仕紳管鶴的《拳匪聞見錄》記有:「自此日起,匪黨不令婦人出門,防污穢也」。義和團除了限制婦女不得任意外出,亦規定外出的婦女必須用紅色布物遮蓋,才得以出行,以防止團民的法術被婦女破除;\$&62\$&若坐轎出門,則必須從轎頂至轎簾蒙上一塊紅布。\$&63\$&清末仕紳劉孟揚則回憶曾有婦女坐轎出門,因未蒙紅布,所以被拳匪剁碎的慘狀,因此婦女都相戒不敢隨意外出。\$&64\$&在緊急時期,義和團還曾下令種種奇怪規定,凡鋪戶居民有婦女者,七日不可入市,七日不可立門外,七日盤膝坐坑上,足不可履地,七日不可梳頭洗面,七日不可纏足,男女七日內宜著紅衣褲,並沿街喊唱:「婦女不梳頭,砍去洋人頭,婦人不裹腳,殺盡洋人笑呵呵」。\$&65\$&有時若發生焚燒洋人教堂卻不慎延燒至民房的情形,團民大多會辯稱當時有婦女外出破其法術,亦或是如《拳匪聞見錄》所說:「乃初焚津城教堂,即已殃及四鄰,則曉於眾曰:此鄰家婦人污穢敗法,自取咎也」,\$&66\$&於是將罪怪在女性頭上,見到婦女就殺。\$&67\$&

有時,團民會採取迴避婦人的方式來練習法術,例如:「傳云:『以刀剁身不能破,謂之排刀,初練者謂之過刀。』上至老,下至幼,皆爭相學習,不茹葷,避婦人」。\$&68\$&做法時,義和團則令每戶民家須夜夜焚香,唯獨不許婦女執香行禮,深怕婦女破其法術。\$&69\$&當時仕紳對義和團以上種種限制婦女行動的解釋是,表面上是為了保障義和團的法術免受婦女的干擾;實際則是在文飾團民法術的無效。

(二)月經

義和團對女體的看法,除了裸身被視為不潔及污穢外,從女體所排出的「經血」及「便溺」一樣被視為同性質的穢物。例如《天津拳匪變亂紀事》記有:「匪黨傳云: 『方焚該教堂時,有對過某姓婦,出門潑穢水,法術被衝,遂殃及,因此被災之家,不恨拳匪,咸罵該婦焉』」。\$&70\$&該書另記有,當天津西門內鎮署前三教堂被拳匪焚毀後,曾傳令各家吃白齋三日,並規定夜間婦女不許出屋,更嚴禁向院中潑「穢水」,以免沖犯神仙助法。\$&71\$&這裡的「穢水」指的是便溺或經血,被視為具有辟邪的功能。經血的辟邪作用在中國志怪小說中相當常見,例如《封神榜》中記有江子牙授與手下兵法:「你用瓶盛烏鴉、黑狗血、女人屎尿和勻,裝在瓶內,……此污穢毒物壓住他妖氣,自然不能逃走。」\$&72\$&

月水(月經),在明代一方面被方伎之士視為是製長生不老藥的良方,\$&73\$&例如《菽園雜記》記有駙馬都尉嗜食女人陰津月水一事,\$&74\$&而醫家李時珍對當時的這種習俗則嚴厲批判;\$&75\$&另一方面月水被民間視為具有某種厭勝能力的穢物。經血所具有的厭勝形象,明清筆記中的記載頗夥,例如《堅瓠廣集》記有一則妓女透過月水來誘惑少年的故事:

祝枝山(祝允明,1460-1526)《志怪錄》載一少年狎一娼,娼以其年少,又美且富也,趨奉甚謹,少年惑之,留其家已經歲。一日偶倚樓閒望,見娼自攜一魚以入,私念何不使婢僕,而必自持,因密查之。娼持魚徑入廁中,少年益怪焉,諦窺之,見娼置魚於空溺器中,頃之,又將一器物注溺器中,若水而色赤,亟前視之,乃月水也,乃大恨而別。\$&76\$&

類似文中妓女以月水注入溺器以達魅惑恩客的厭術,該書作者褚人穫認為在當時北方尤其盛行,此外,若娼家碰到不願接待的尋芳客,則以鹽水投入火中,該男子即自然焦急而去。

明清時人除了透過月經施展厭術外,亦可藉其破解其它法術,例如《天津一月記》記有:「西門內有永順米局,相傳聶軍門在落伐與團戰時,懼團法術,曾由永順鋪掌,向妓女覓經布,致破其法」。\$&77\$&經血為何具有破除法術的厭勝功能?據民初民俗學家江紹原對中國人的天癸觀研究,他解釋為:(一)天癸是一種污穢之物,與疾病、生產、性交及死屍類似。(二)天癸具有使鬼魅和和邪術家都畏懼的污穢力量。(三)經血與經衣能解毒治病,例如兩性病、急病、受毒。(四)天癸?;?;特別是第一次的天癸,被視為人身的一種精華,與乳汁、大小便等相同,可與其它「人元」及天地精華合製成丸散丹膏(紅鉛)而服用,小之壯陽補血,大至益壽延年。\$&78\$&可見,經血不僅有實際做藥的成效;亦是方術家用以辟邪的利器。

此外,Emily Ahern 在台灣三峽溪南村的田野調查,亦有助於我們理解月經作為一種象徵性污染的概念。他觀察到女性身體的「不潔」及「污穢」會危害身體、家庭甚至社區秩序。在中國社會中,所謂不潔之物指的就是會褻瀆、妨礙人與神連結、接觸的東西。人們以兩種方式來談不潔之物,其一是指從人體內排出的為汙物,例如「經血、精液、尿、糞便、膿瘡等都是髒的」,其中又以經血最具有直接的危險性威力,因為它能孕生胎兒。經血的威力可視為年輕已婚婦女實際社會權力的一種象徵性表現。其二是與生產及死亡有關的不潔。此外,因為神明對不潔之物極端敏感,所以女性少有接觸的機會,通常擔任較低神格的神祇祭祀工作。但有時女性亦擔任與死後世界溝通的靈媒角色,這是因為幽靈及其世界都是污穢的。\$&79\$&

從對裸婦與月經的探討中,我們可以發現,女性所具有的陰的特質,除了可透過 Charlotte Furth 的研究,從傳統中國醫學的角度來理解性別與身體的關係外;\$&80\$&女性身體是污穢的象徵意義,更是解釋女性為何被視為是陰人的關鍵。因此,若只談以陰剋陽,而避談當時女性身體的象徵意義,就難以說明這套厭勝觀念的背後機制。女體/火砲、女體/法術、女/男、妓女/僧人、賊/官的對應關係,除了陰陽對應關係外,更可從污穢/潔淨的角度解釋。易言之,從女體污穢的觀念來看陰門陣,或許更能說明陰門陣並非單純的陰陽相剋關係。

四、结语:从私领域到公领域??女体禁忌范围的扩大

近来学者表示,女人与污秽(pollution)的关系在人类学界已累积相当的研究成果,绝大多数是将焦点集中在月经的污染问题上,而 Mary Douglas 的象徵结构分析是最常被引用来讨论女性经血与生产污秽的理论架构。她将女人的污染物质类比於象徵的或社会秩序之异常,污染物质亦象徵代表著对社会秩序的威胁,具有危险的象徵。\$&81\$&历来这方面的研究大多从田野的角度来探讨,像从早期的 Ahern,到近来的施芳珑、翁玲玲、王明珂的研究,都多少受到 Douglas 的影响。\$&82\$&本文所处理的和上述人类学研究虽同是有关女体禁忌的问题,所不同的是,从明清的女体与战争关系著手,透过文献分析,将焦点集中在女子裸身露阴的象徵意义上。若我们拿阴门阵现象和明清之前有关女体的禁忌作一比较的话,我们会发现除了部分宗教仪式外,之前的禁忌大多属於於女性个人私密性的活动,举凡生产或月经期间的禁忌,其威胁范围较小;阴门阵的出现或可视为是女性禁忌的范围从私领域扩大至公领域,一方面是厌胜主体的范围扩大,像从月经的禁忌扩大至女性裸体的禁忌,另一方面是厌胜对象范围扩大,像以男性为主体的战争。

总的来说,阴门阵提供了探讨明清的女体与战争关系一个相当好的例子。我们认为,日本学者泽田瑞穗与相田洋昔日的「以阴克阳说」似乎并不足以完全解释阴门阵现象。当我们将视野扩大至女体与厌胜关系时,义和团团民的心态反映了明清时妇女裸身具有污秽的象徵意义,而这套观念自明末以来被运用在战事上。义和团运动时,裸妇被视为是保护洋炮,破除法术的主角,这和明末清初抗炮阴门阵背后所隐含的污秽的象徵概念如出一辙,都认为女体??尤其是裸妇具有厌胜力量。义和团的这种视女体污秽的观念正可解释何以在明末以来的战争,会出现用裸妇来厌炮的阴门阵现象。明清女性透过阴门阵这种相当残忍的厌胜方式参与战争的例子,可谓是史无前例。可惜的是,除了鲁迅保姆以此表示自己的用处以外,所记载的全都是男性的污名化观点,女性对於这种事的看法究竟如何?就目前资料看来,可能永无答案。


陆李仙 于 2015-11-12 19:18:58 发表了:

狙击步枪可破除阵法


yanhansong002 于 2015-11-13 14:45:46 发表了:

熊公亲战才斩杀伏波军营长二人,是不是有点少,无法突出熊公威猛。可不可以改成斩杀贼军营将一员,百人将三员,什长以下贼兵无算,如何?


深海巡游者 于 2015-11-13 16:37:46 发表了:

yanhansong002 发表于 2015-11-13 14:45

熊公亲战才斩杀伏波军营长二人,是不是有点少,无法突出熊公威猛。可不可以改成斩杀贼军营将一员,百人将三 ...

要不来个熊公从城南杀到城北,从城东杀到城西,从晌午战至黄昏,手刃贼人千余,血流浮杵,直至兵刃尽卷,乃大呼三声“杀贼”后触柱而亡。。。


鹰从天降 于 2015-11-14 10:27:09 发表了:

营将这名字不错,下面可有连校、排尉


龍城飛將 MK 于 2015-11-15 11:19:07 发表了:

@刘梦龙


鹰从天降 于 2015-11-16 08:41:30 发表了:

龍城飛將 MK 发表于 2015-11-15 11:19

@刘梦龙

@ 过了https://bbs.northdy.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621545&extra=

大师建议割死人之势置于炮上即可,听了真是 JJ 一紧


tangjun 于 2015-11-25 18:55:19 发表了:

小文在此澄清真相,诸君万不可轻信我军宣传。

文总的后人干中宣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