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仞总医院

临高启明外传 | 聂义峰 | 约 3372 字 | 编辑本页

“我宣誓,我志愿献身护理事业,热爱护理专业,谨奉人道主义精神,坚定救死扶伤的信念,尊重病人的权利,履行护士的职责。我宣誓,以真心、爱心、责任心对待每一位病人,永葆白衣天使的圣洁。我宣誓,求实进取,钻研医术,精益求精,坚定信心,忠于职守。我宣誓,接过前辈手中的蜡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把毕生精力奉献给护理事业。我宣誓,我永远记住今天,永远记住这伟大而庄严的誓词。宣誓人——何婧!”

百仞城小礼堂里,护士学校一期学员的毕业授帽仪式正在举行。何婧站在一群年轻姑娘们中间,和大家一起放下右拳,心中满是激动。从今天起,她就是一名真正的护士了。头上已不再是蓝头巾,而是变成了一顶小巧而不失庄严的护士帽。虽然时院长一再强调,毕业不代表着学习结束,她们只是完成了最最初级的课程。但不管怎么说,今天仍然是十分开心的。

“何婧,我们去东门市庆祝一下吧?”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何婧红着脸说。

“她呀,急着回去照顾人呢!”郭芙坏笑着起哄,羞得何婧就要打她。

“何婧害羞啦!”姑娘们一下午就开了锅。

何婧送走了要去东门市的“半边天”庆祝的同事们,自己哼着小曲子,蹦蹦跳跳地往医院跑。开心极了,还要在路上潇洒地转一圈,毕竟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从检疫营开始,伴着“净化”带去身上的污垢和乱蓬蓬的头发,何婧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回想起检疫营里的劳动和学习,好像那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一样,为了让自己从此走上一条不同的路。何婧努力的学习着拗口的普通话,努力学着澳洲首长们的样子,努力的汲取所有能帮助她的东西,首长们说她是用最快速度掌握普通话的本地人。随后,就来到了护士训练班,也就是现在的护士学校,成了一期学员,她几乎是带着一种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紧迫感学习的。当然,也是为了他。

从一开始就有传言,说护校的女孩子其实是为首长选小妾的。尽管时院长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这种声音从来没有停歇。何婧对成为澳洲人的小妾没有什么态度,父亲本来就希望她嫁给一个澳洲首长。直到遇到了那个人,何婧第一次知道了爱情的滋味。从开始的许久不见,到后来的偶尔一见,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思念成为他们感情的催化剂。终于在那个下午,自己成了他的女人。女孩沉浸在幸福中,等待着情郎用澳洲式婚礼把自己娶回家门。听说有很多澳洲首长都有了本地女人,但都没有举行婚礼。女孩热切盼望着,自己成为第一个举办婚礼的姑娘。

一个军官,一个护士,多么美的天作之合?想起那个人对自己的宠溺,等他看到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护士会有什么表情?年轻的女孩不禁满心期待。

“回来啦?”医院门口,正在值班的张琪看到小鸟一般的何婧,也被她的开心感染,笑了起来。

“嗯……”何婧收住脚步,乖巧地站住了。

“没和她们去庆贺庆贺?”

何婧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了,快去照顾你的小情郎吧!”张琪头一歪,何婧鞠了一躬,跳进了门里。

穿过熟悉的门诊楼走廊,何婧像只飞翔的小鸟来到病房楼和门诊楼之间的小花园,接着又飞向病房楼的三楼。这里是首长们的病房,她的那个人正在这里住院。他是个英雄,在何婧第一次怦然心动的时候,在他们甜蜜缠绵在一起的时候,她都坚定的认为,她的他是个英雄。他宽大的臂膀呵护着自己,保护着好多人,可唯独总是保护不了自己。自从两天前,博铺卫生所转来了一批伤员,百仞总医院就安排了最好的医护力量。何婧理所当然的被调到三楼,照顾两个战斗中受伤的穿越众。当然,主要是其中一个。

病房里,腿部受伤的席亚洲正和聂义峰侃大山,从旧时空的军事一直聊到本时空的妹子。聂义峰已经退了烧,只是伤口的炎症还没有完全消除。虽然即使最普通的消炎药,在本时空也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毕竟需要时间——由于大鲸号的卫生员处置不当,聂义峰两处伤口都有感染的症状。本着尽量节约抗生素的原则,聂义峰选择所谓“保守治疗”,正好还可以在医院多待几天。

“聂义峰,我回来了。”何婧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语调听上去十分开心。她又看见了正色眯眯打量她的席亚洲,一点头,“首长好!”

“嘿?你咋不叫他首长?”席亚洲面露愠色。

“废话,等你们出了结婚规定,我马上打报告,叫‘首长’像什么话?”聂义峰一脸得意的坏笑。

席亚洲顿时捶床不起:“苍天啊,大地啊,这好事咋轮不到我啊……”

虽然何婧是公认的“最像现代人”的归化民,但被人当成开涮的对象,即便就是现代人也会不高兴,当即脸上就是生气、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聂义峰急忙拉了拉她的手:“好了,席胖子就这么个人,看似禽兽不如其实人畜无害。”

“泥马……有特么你这么说领导的么?”席亚洲顿时一头黑线。

聂义峰不搭理席亚洲的抗议,看了看何婧头顶的护士帽,伸出手:“祝贺我们的何婧同志正式成为护士!”

“谢谢!”何婧也微笑着伸出手。

“不过你最好还是找机会继续求学。我爸爸妈妈都是医生,他们医学专业可是要学五年!”聂义峰说道。

“五年!”何婧瞪大了眼睛。

席亚洲被这俩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逼得受不了,插话道:“我说老聂,你妈那是医生!”

“专科护士起码也得两三年啊,本科护士也是五年。我还没说到医院之后还有进修什么的呢!”聂义峰不服道。

“我懂,我会的。”何婧点点头,接着调皮的一笑,“那聂义峰同志也得好好养伤啊,把药吃了!”

“还吃啊……”语气是很痛苦的。

吃完药,开始换药。何婧熟练的解开聂义峰身上的绷带,缝合了的伤口还在发炎,不过已经好多了。一阵疼痛袭来,聂义峰没有动,看着何婧清理消毒一阵忙活,然后重新缠上新的绷带。

“你胳膊上的伤口相比要严重一些,胸口的伤恢复不错。”换药完毕,何婧如同总结发言一般。

另一边,席亚洲抗议道:“我也是伤员,也需要换药啊!”

“好,马上给首长换。”何婧笑道。

气温已经越来越热了,作为“高干病房”的穿越众病房,安装有从另一个时空带来的吊扇,被固定在天花板上。何婧拉了一下绳子,只听咔哒一声,电风扇转了起来,越来越快,一时间清风阵阵,何婧又拉了几下调到合适的档位,抬头凝望着电风扇。她记得小时候,有时候热得不行了,爹娘会在她睡觉的时候给她扇扇子,一阵一阵的微风下,自己和哥哥睡得很香。可是现在,爹娘都走了……

“何婧?”聂义峰唤她。

“啊?没事……我没事……我就是好奇,她是怎么转起来的。”何婧掩饰道。

“电力驱动,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聂义峰耸耸肩。

“电风扇要是多一些就好了,下面的病房也很热,只能开窗通风。”何婧说道。

“病人反应怎么样?”席亚洲毕竟是执委会的闲散周边,摆出了一副领导重视的姿态。

“病人倒还习惯。”何婧看了看电风扇,“只是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多装几台?”

这可是个敏感话题,总不能说这东西是穿越众特供吧?虽然事实如此……

“离开澳洲的时候没考虑到这个,带的不多,不过总会造出来的。”聂义峰含糊其辞。

“其实造这个真不难,只是以我们现在的工业水平来说还不能满足,慢慢来。”席亚洲严肃道,“不过小何说的对,临高可是亚热带,这个夏天对突然没有了空调冰箱的我们来说,会是个严峻的考验,电风扇的库存不能省,特别是一些高温部门和医院。”

“这东西没那么简单吧?”聂义峰觉得穿越众的一大毛病就是迷之自信。

“不不不,其实不难,无非就是两个问题,电机和电力。只要机械部门能解决,量产谈不上,满足高温部门、医院、学校的有限需求还是应该办得到的。”席亚洲竟然真的琢磨起来。

何婧微笑着看着情郎,他正和朋友认真的讨论着自己似懂非懂的问题。不知什么时候,她发现聂义峰那张有一道长长疤痕的脸是那么帅。“帅”这个词是渐渐从归化民女性,特别是年轻女孩中流行起来的词汇,起源是强悍的盐场村橄榄球队和百仞公社橄榄球队在大体育场举行的友谊赛,每进一个球现场的女首长们就会喊“真帅!”,一来二去,这个词逐渐泛滥起来。要说帅,何婧觉得自己的男人最帅。

“嘿嘿嘿,看傻啦?”席亚洲抗议道,“我还没换药呢!”

“啊……对不起,首长,这就给您换!”何婧回过神来,急忙端着药盘过去。

聂义峰看着何婧局促的背影和红红的脸颊,一种从未有过的爱怜从心底升起。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对他说,她是你的女人,你要爱惜她,她是你在这个时空最温暖的家。

“我又何尝不是她的家?”聂义峰喃喃道,看着何婧忙忙碌碌,脸上挂着怪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