鳖子门

第五卷「进入」 | 吹牛者 | 约 3125 字 | 编辑本页

海天号在高雄待了三天,没有遇到期望中的土著带路党,李子平因为时间有限,没有再多逗留,拔锚起航继续北上。

经过一天的航行,当晚夜泊台湾本岛以北 68 海里处的福建海坛岛。海坛岛是中国第五大岛屿,南北最长约 27 公里,东西最长约 18 公里,面积 309 平方公里。

根据大图书馆提供的资料,海坛岛从宋代开始就有了开发,而且更让人意外的是宋代在这里设置过牧监,专门放牧马匹。可见此地的水土气候适宜马匹生活繁衍。

海坛岛在明代已经有四五万的人口,就规模来说,比他们经过的南澳岛还要大。海天号在这里花了二天时间进行考察,和在南澳岛一样,他们一登陆,岛上军民就戒备森严,但是无人试图驱逐或者消灭他们。任他们在岛上游荡。

海天号在六月二日进入了杭州湾。在海宁附近下船锚。第二天天一亮,李子平就指挥海天号靠近鳖子门,准备进入钱塘江。按照计划。海军要求海天号勘探出钱塘江中的航道,以备需要时候海军舰船直接驶入钱塘江。

钱塘江入海口江道主槽历史上曾发生多次变迁。最大变迁正发生在明、清之际的“三门变迁”。

历史上在南岸萧山龛山与北岸海宁之间,先后有三条入海通道,称之为“三门”:龛山与赭山之间江道宽约 6.2 公里,称南大门。两山对峙如门,古称海门。龛山之旁有一小山,形如鳖,又置海门之中,所以又称为鳖子门。赭山与河庄山之间江道宽约 1.7 公里,称中小门;河庄山与北岸海宁海塘之间江道宽约 10.5 公里,称北大门。江道主槽变迁经历先走南大门,二走中小门,三迁北大门 3 个时期。海天号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江道主槽通过南大门的时候

鳖子门地形险要,为群山山夹一江的险要之地。在明代是杭州防备倭患的第一门户。控制了鳖子门,就能防止海上的入侵者请入杭嘉湖地区。嘉靖年间,浙江设置六卫备倭,这里由海门卫负责防御。

李子平不知道鳖子门一带有多少防御设施——他倒是不担心明军的火力,而是担心不清楚当地的航道状况,万一在江面上搁浅,火力有限,兵力不足的海天号就会成为刀俎下的鱼肉。

因而李子平十分小心,接近鳖子门的时候便已经全舰戒备,同时将船上的划艇和小发艇全部放下,划艇在前头测水领航,小发艇在四周来回巡弋,掩护船只航行。他小心的命令保持锅炉的气压——江海口的水流变幻莫测,水文资料不足,又没有足够机动力的话很容易搁浅触礁。

根据侦察和搜集来得情报资料:鳖子门是有明军的,还有堡垒和炮台。海天号的突然出现引起了周围的全面告警。但是和沿路行来的状况一样,没有任何明军水师的船只出来试图驱逐他们。显然明军对海天号这样典型的欧式船只是有戒心的,他们在多年和这些欧洲海盗商人打交道中知道这些船的火力优于年久失修的水师船只。因而他们秉承以不变应万变的政策,紧守堡垒,绝不出动。

钱水协带领小队进行了试探性的登陆,在深入海岸大约二公里之后,沿海的几个村落已经走逃一空。

“他们跑的很快——”钱水协大失所望,本来他还指望抓几个人,征收“合理负担”,结果村里什么人也没有,看得出来他们的走得很匆忙,连养的猪、鸡鸭都没带走。

柳正说:“要不咱们把鸡都抓回去……”在海上漂得久了,一直吃的是草地口粮,除了有时候能遇到些渔民向他们兜售蔬菜和鸡蛋之外,很久没吃到新鲜的肉食了。弄几只新鲜可口的草鸡,吃起来一定味美可口。

“那咱们不就成日本鬼子了。”钱水协摇头——这是犯纪律的事情。征收合理负担是有政策有手续的,现在他们私拿东西就是盗窃,性质相当严重。

小队继续前行一公里,前面隐隐约约的人声嘈杂,钱水协命令停止前进,派人去侦察,不一会侦察兵回来报告:前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聚集了一千多名武装人员,大约是本地的官兵和乡勇。不知道是准备死守还是打算一鼓作气的冲过来消灭他们。

钱水协决定撤退,他们的任务是试探本地的防御,而不是靠着二十个人攻占海宁。他下令全体往后转,向海边的划艇撤退。

但是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接着着是上千的人的嘶吼声。钱水协知道敌人显然是准备追击他们。

现在和他们比赛跑是不明智的,距离海岸还有差不多 3 公里路,就算一路狂奔也得十几分钟。勘探队员还背着沉重的测绘设备,这样撒脚丫子一跑肯定会失落武器装备。

他看了看四周的地形,道路的弯角外侧旁有一座最多有五六米高的小山丘,上面林木茂密,山坡下有一道河流,草木很多,便于隐蔽和撤退。

在道路弯角设伏,敌人一旦遇到来自道路一侧的火力袭击,会下意识的向道路的另一侧的同一方向逃走,伏击者无需转移射击角度就可以集中火力尾随射击。

钱水协立刻和柳正商议,决定由半个班的人护送勘探队继续撤退,钱水协带一个班断后。

“你当心,可别这在这里给人包了饺子。”柳正警告道。

钱水协点点头:“不会的,这里周边视野很好,他们的迂回动作瞒不过我的。我带着人在这里猛打一阵,敌人一退我就赶紧带人跟上来。路上你呼叫海天号接应你。”

“好,你保重吧。”柳正知道此时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带着人走了。

“机枪!”他叫了一声,小队里使用改装了两脚架的 M77B1 自动步枪的射手立刻出列。

“你到山丘顶部去,我一开枪你就射击。”钱水协说道,“先打队伍前面一个长点射,然后打敌人队伍的尾部,用短点射。”

“明白了,长官。”

他接着安排了一名掷弹成绩最好的士兵充当机枪副手。从其他士兵那里收集了十枚手榴弹给他。狙击手同样被安排到山丘上。因为来者是成分混乱的乡勇,所以狙击手并无明确的优先目标,钱水协命令他从敌人进入有效射程开始就可以自由开火。

队伍沿着道路弯角展开。钱水协的意图是通过一次猛烈的伏击打懵追击的敌人,乘势将其击溃,使其失去追击的能力。

机枪手很快在山丘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射击阵地,他仔细的把专用的弹壳收集袋撞到抛壳口上——这个收集袋是真正的原装货,是 M77B1 自动步枪的原装配件。狙击手小心的给他的莫辛-纳干步枪装上简易瞄准镜,最后一遍检查了枪膛里的子弹。

“掷弹兵”把所有的手榴弹的盖子都打开,撕破防潮用的油纸,露出拉索来。他端详着眼前的土路,揣摩着自己投弹的最大距离大概能到哪里,接着他又站起来比划了一下,看看有没有树枝灌木妨碍他的投弹。

王加善杠着一杆鸟铳,乱哄哄的随着大队人马走着。

太阳照在王加善的身上,暖烘烘的。他的一条胳膊和半个肩透过破烂不堪的号褂子裸露在外面。号褂子早就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了,东一片西一片的挂在身上,靠着腰里胡乱的用草绳捆着才勉强维持着。

他的小腿光着,穿着一双草鞋,如果不是脑袋上一顶破烂不堪的皮盔、背上的鸟铳和眼里的装火药铅弹的皮口袋,他就和本地的普通乞丐没什么两样。

王加善是海门卫的一名军户,尽管大明的卫所体制早就败坏,但是各卫所还是有些平日里操练的军户士兵的。王加善就是其中的一名“操军”。

作为操军,他间歇性的能够得到一些粮饷,也不用一天到晚的给指挥、千户、百户们干活种地。

王加善的前面,是他的邻居——李善民,李善民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他有七个儿女,从大民到七民。哪怕只要会走路的都在给人当差,粮食却从来不够吃,李善民十五岁的大儿子——穿着破衣烂衫的李大民扛着一杆木枪,兴致勃勃的走在前面,仿佛是去郊游一般。

相比老弱病残的军户,乡勇们倒还显得齐整些,全是些青壮。士气也不错。他们是附近几个村镇的团练,由副团总带着,和官军一起去驱逐“海匪”。

浙江沿海过去一度倭寇猖獗的重灾区,打着日本人旗号的倭寇基本绝迹之后,取而代之就是“海匪”了。不过,浙江在明代已经没有重要的外贸口岸,因而并未产生类似福建广东的郑芝龙、钟斌、刘香一类的大海主,但是零敲碎打的小股海匪依然不少。官兵和乡勇经常会和这类上岸掠夺的海匪们发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