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游击

第四卷「新澳洲」 | 吹牛者 | 约 3156 字 | 编辑本页

姬信到处找人单独谈话。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工作队的元老一个不漏全部都谈了一遍,土著干部也抽着谈了不少人。

刘易初也被叫去谈了一次话,在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谈话中,他感觉自己是作了一个艰难的述职。

姬信说话很是客气,但是问题十分犀利。而且能很快抓住话中的一些小细节和前后矛盾的地方穷追猛打的问下去。特别是在逻辑掌握上,比一般人要敏锐。

这家伙不愧是念法学出身!说话真得万分小心。刘易初好不容易喝完了茶,满身大汗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简直就要虚脱了。

不知道这家伙会在报告里写自己什么!

刘易初很想知道其他人谈了些什么,但是没有人肯告诉他——谁也不想在这事里被牵扯太多。再说谈话的内容是不许公开的。这是调查委员会的基本原则。

调查队回去之后又过了几天。刘牧州从临高的电台上呼叫他。

“你小子算是蒙混过关了。”刘牧州在电台里对刘易晓说,“不过一封元老院的斥责信是免不了的了。”

“斥责信是什么玩意?”

“就是对你的犯下的错误、过失的总结,并且郑重其事的告诉你:你犯了个错误。”

“听起来还好。”

“没这么便宜。信是要放在人事档案里的。这算是个小污点吧!刘队长!”刘牧州抱怨说,“我也会收到一封——真是托你的福了!”

“我也不想搞成这样的!”刘易晓恨恨地说道,“一会我就布置剿匪工作了!开始全面清剿。”

“不用着急了。你还得在明天之前交一封检查到元老院,当然当众检查这个光荣的差使又是我的了。”

“您是能者多劳。”

“好吧,不扯淡了。正式通知你:特侦队司令部将会派遣一个反游击战专家来儋州。具体的剿匪事务你就听他安排吧——你得全力协助。”

“明白。”

最终委员会提交给元老院的参考意见是:刘易晓负主要领导责任,余志潜负次要责任。刘牧州同样有领导责任。三人都要求“做出认真检讨”,并且收到了元老院的惩戒信。余志潜的代理营长的“代”字不但拿不掉,还被总参要求明确多戴六个月。“视工作表现再予考虑是否转正”。

来的反游击战专家是薛子良。穿着件民版美军数码迷彩,背了一个特大号的仿美军战术背包,挎着一支自动步枪。头戴民版本尼帽,戴着浙江产仿美式战术墨镜。嘴里叼着南海农庄产的初晴手制雪茄,大踏步的从海军运输船的跳板上“腾腾”地走了下来了。看上去越来越有感觉了。

薛子良的领子上缝着侦察兵的金色线兵种领章,肩上佩戴着少校的军衔。和步兵军官庄重的制服和指挥刀相比,他的穿着很是随意。

“这香蕉!真是猖狂。”余志潜暗暗骂了一声,他刚刚吃了一个处分,对这洋洋得意的香蕉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不满。

薛子良来了一个美国式的立正加敬礼:“我受总参的委托,来儋州担任进行反游击作战顾问!”

“幸会,幸会。”余志潜心里其实很不满意——因为他的算盘是靠第三营自己找回场子来,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来了个外援。

“走,去指挥部吧。”余志潜说。一个士兵推来一辆 28 大杠农用自行车,车头上挂着一面新做得少校指挥旗。

“您的车,少校!”

薛子良和余志潜分别骑上各自的 28 大杠,在一个班的自行车掷弹兵的护卫下,沿着刚刚修好的公路风驰电掣的向中和公社而去。

中和所城现在已经正式成了中和公社的社部所在地。驻军总指挥部和儋州工作队已经全部迁徙到这里来办公——此地的最大好处就是离海港近,便于就近接收海上的补给。

刘易晓原本对建设中和新城抱有很大的兴趣,但是除了照浦村事件之后,他的全部工作重点都转向剿匪上来了。

在薛子良到来之前,他已经作了几项安排。首先是收缩了工作队的工作范围。将工作队的重点转到了正在施工中的儋州-临高公路沿线。确保陆上交通线的畅通安全。同时加强各卫所营寨的改造工作,加大对卫所军户的改造力度——这是眼下他们唯一能够快速掌握的人口。

“坐,先喝点水。”余志潜招呼着他,同时命令一个传令兵赶快把刘易晓和其他在中和城的元老也请来一起开会。

女勤务兵们在桌子上摆上了几大玻璃瓶冰镇格瓦斯,还在简易房里摆上了一桶冰块——这都是刚刚从海军的运输船上卸下来的补给。

“首长,请擦把脸吧。”一个女勤务兵嫣然一笑,送来了冰镇过的毛巾。

“谢谢。”薛子良大大咧咧的擦了几把,又往肚子里灌了一大杯加了冰的格瓦斯,发出满意的吁声。他看着屋子里一个个神情严肃的儋州指挥部里的元老,原本很愉快的面孔变得讪讪起来。

“兄弟们,这次土匪的大耳刮子抽得俺们脸上啪啪得。”刘易晓沉着脸发言了,“这次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如何尽快的把儋州的土匪肃清——不肃清土匪,严重影响我们的威信,工作开展起来就困难。”

余志潜说:“薛分队长刚刚来,对儋州的情况还不熟悉,我先介绍以下基本面的情况。”

“我在临高已经阅读了情报局和政保局所有关于儋州的资料。所以背景资料之类就不用谈了,重点说你们在望浦村事件之后采取了什么对策吧。”

余志潜当下把他们采取的措施进行了一番介绍,包括并村、修路和编制民兵。

薛子良边听边点头,他说:

“第三步兵营不能永远待在儋州。地方政府首先要保证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依赖外来的强力驻军。仅仅编制民兵是不够的。”

薛子良虽然是个美国公民,但是对民兵的作用基本上持否定态度的。

“民兵很难作为机动部队运用。刚刚编组起来的民兵的战斗意志也很值得怀疑。”薛子良说,还是要组建常备的地方治安部队。

“我们已经从积极分子里招募了大约一百人组成县警备连,由步兵三营派出一个连,对其进行一对一的教育。以求尽快在熟悉情况的当地人中编练起一支可用的武装。”

“很好,那么当地的情报搜集系统是否已经建立起来了?”

张易晓说:“政保总局在儋州有侦查网。他们向我们转交了很多资料。但是侦查网的重点工作是在儋州城和士绅中间,对土匪了解的非常有限。”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对儋州的土匪活动情况了解不够。”余志潜对此很是苦恼。“这次工作队全面收缩,我们的消息来源就更少了。”

要剿匪,就必须有土匪的情报。薛子良提议,在指挥部里设立一个情报中心。

“所有关于土匪的情报,不管来源渠道,全部汇总到这个中心来进行处理分析。”

“要派遣情报员?我们没有专项编制,再说搜集情报应该归情报局或者政保局管吧。”

薛子良摇摇头:“思路太僵化了。我说得情报收集的意思不是说要有 007 之类的专业特务。而是整合一个情报收集和分析系统,从多渠道来收集土匪和社情情报。”

“至于情报来源,首先:选拔一些本地口音的工作队员和士兵出去四处打探消息;其次从俘虏和当地百姓口中询问情报资料;最后你们派出去的工作队、巡逻队,他们的所见所闻也有极大的价值。情报是不缺的,缺得是对情报的分析和汇总!”

“好吧。这事情你来负责怎么样?”

“OK。”薛子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要几间专门房间,还得有些人手。另外,政保特派员要配合我工作——他最少受过起码的情报搜集和审问训练。”

“这都可以办到。”

余志潜接着说道:“我们准备扩大武装巡逻队,让每个巡逻队配备足够的通讯手段。除了电台,还有狗和鸽子。”

这些武装巡逻队定员 60-100 人。定期在几个工作队之间进行巡逻。巡逻的任务是肃清这几个工作队工作地点之间的所有土匪。并且阻止新的土匪进入这一区域。工作队一旦有事就以烟火为信号告警,武装巡逻队随即进行支援。只有当巡逻队本身无法处理的时候才动用电台呼叫总部支援。

“小股的巡逻队在在伏击的遭遇战中损失是很严重的。”薛子良摇头,“我们不是美军。机动力和武器投射能力差得太远。”

在有遮蔽物的道路上埋伏,拉近距离后伏击巡逻队是劣势游击队的常用战术。本时空的儋州,不管是山野还是平原,能够进行设伏的地方到处都是,敌人采取打了就跑的伏击,即使使用弓箭和老式火枪,在五十步内依托隐蔽物是完全能够对巡逻队造成有效的杀伤的。